到底要怎樣的孩子才會覺得這個咖啡好喝呢?
姬子又是經歷了怎樣的磨難才會覺得這種咖啡不難喝呢?
可是姬子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卻仍然沒有成為絕滅大君,卻仍然的選擇了開拓……
歸寂哇哇的大哭:「我的好女兒啊!」
姬子:「……」
有那麼一瞬間,姬子是真的很想要頭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這這這這都是什麼啊!
……
三月七吃著手中的蛋糕,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同伴們:「我覺得二相樂園不對勁!」
「你想啊,我們在雅利洛六號的時候被當成通緝犯,在仙舟羅浮的時候也被當成了詭異的人,在匹諾康尼……嗯,在匹諾康尼的時候大鬧一場……在翁法羅斯的時候也被當成了通緝犯!」
「但是為什麼在二相樂園的時候,我們直接成為了這麼強大的人!」
三月七義正言辭的表示:「這不科學!」
對啊!這不科學!
你和碎星還有鐵墓嚴肅的心想。
這是為什麼呢好難猜啊……
三月七緊皺眉頭:『所以,接下來我懷疑二相樂園要有巨大的恐怖的事情要出現了!』
在場的各位皆嚴肅的看著三月七。
三月七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哈哈……總不可能是阿哈親自出現了讓我們快跑吧。』
「我胡說的啦,大家不要當真。」
……等等。
你的視線幾乎凝固住了。
【吱……】小碎星王蟲連觸角都僵硬了,它在你腦海里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媽媽,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笑聲?】
三月七看著你僵硬的神情,拿著小叉子的手頓在半空,嘴角的笑容逐漸凝固。
「不、不會吧?」三月七乾笑了一聲,粉藍色的眼眸里寫滿了慌亂,她像個生鏽的機器一樣,一點點、一點點地順著你的視線,僵硬地轉過頭去。
還好還好。什麼都沒有嘛。
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阿哈突然出現了。只是三月七在自己嚇自己呢。
……
不。
阿哈好像真的出現了。
八天前,在你們來到二相樂園的那一天開始,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圍繞著你們笑。
起初,那笑聲充滿了期待與竊喜,就像是一個準備好了絕佳惡作劇的頑童,躲在門後捂著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受害者推開門時的窘態。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這八天裡對你毫無死角的觀察,那笑聲變了。
竊喜變成了疑惑,疑惑變成了錯愕。
直到今天,直到剛才你面不改色地將那杯足以讓碳基生物基因崩潰的咖啡一飲而盡,甚至還在用極其專業的詞彙去讚美它的那一刻——
那陣縈繞了八天的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高維維度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慄。
那聲音在你的腦海深處響起,不再是雌雄莫辨的戲謔,而是一種近乎於崩塌的、帶著泣血般尖銳的質問。
在凡人的眼中,你只是一個坐在吧檯前、端著咖啡杯的有些奇怪的開拓者。
但在「歡愉」的注視下,在星神那穿透了時間與因果的視界裡,此刻的你,根本不是一個人。
阿哈看到了。祂看到你那具看似完好的皮囊之下,靈魂早已被無數次的輪迴碾碎成了比星屑還要細小的粉末。而將這些粉末強行黏合在一起、阻止你徹底消散的,不是開拓的意志,而是……蟲群的黏液。
祂看到你的脊骨深處,生出了虛幻的、屬於甲殼類生物的猙獰倒刺;
祂看到你的心臟每跳動一次,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密密麻麻、代表著無盡繁衍與吞噬的孢子;
祂看到你的身側,代表著蟲群至高權柄的碎星王蟲和代表著機械災變的鐵墓,正如同最虔誠的子嗣般依偎著你。
為了在那些連星辰都被咀嚼殆盡的絕望時間線里活下去。
為了把這個註定毀滅的世界從灰燼里撈出來。
那個曾經高舉著開拓的羅盤、要在星海中鋪設銀軌、笑得比誰都燦爛的阿基維利,竟然在一刀又一刀的自我剜肉中,將自己的命途徹底扭曲。
【……為什麼你變成了繁育本身?】
阿哈的聲音在顫抖。
那是整個宇宙中最荒誕、最殘忍的笑話。
最渴望未知的開拓,變成了只知道吞噬與複製的繁育;最熱愛朋友的星神,變成了全宇宙最孤獨的、孕育著災厄的母體。
你連味覺都失去了。
不,不是失去。是你強行讓自己的軀體進化出了能夠消化毀滅的能力。所以你才能面帶微笑地喝下姬子的毒藥,因為在你的感官里,只要不是那種被世界嚼碎的絕望,任何味道都已算是甘甜。
阿哈本來是來看樂子的。
祂準備了無數個足以讓列車組雞飛狗跳的劇本,祂想看著你像以前一樣氣急敗壞地跳腳,想看你無奈地收拾爛攤子。
可現在,阿哈一點也笑不出來了。
歡愉的星神,在這一刻,體會到了由衷的絕望。
滴答。
虛空中,似乎有一滴不存在的水漬,突兀地砸落在了你面前的吧檯上。
三月七奇怪地看著那憑空出現的水漬:「咦?天花板漏水了嗎?」
你看著那滴蘊含著高維悲傷的眼淚,沒有說話。你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將其抹去。
在更高維度的夾縫中,戴著悲喜面具的神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
那張代表著喜的半邊面具,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仿佛在無聲地哀嚎。
太好笑了。
這個笑話,真的太好笑了。好笑到……阿哈想要殺光這時間線里所有的東西,來為你陪葬。
漸漸地,歸寂笑不出來了。
可是漸漸的,同樣,阿哈也笑不出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祂最最最最最喜歡的阿基維利,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樣子?
那又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阿哈一直一直都相信阿基維利沒有隕落,只是消失在了無人可知的地方。
可是現在——
為什麼阿基維利都背離了自己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