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了毀滅星神毀滅了二相樂園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們驚恐的看著世界崩塌,人們奔走。
無數的人類絕望的尖叫,絕望的跪在地上。
直面星神,已經讓他們失去了逃跑的勇氣。
可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仍然有人選擇了舉起武器。
哪怕他們的雙腿在星神的威壓下劇烈打顫,哪怕他們的眼角因為維度的扭曲而滲出血絲,哪怕他們手中的武器只不過是一根斷裂的鋼筋、一塊廢墟里的鐵片,亦或是一把能量耗盡的殘破雷射槍。
人類的壽命在星神眼中不過是朝露,但朝露亦有折射太陽光輝的瞬間。
可是太弱了。
在星神面前,哪怕是不死途爻光星穹列車這樣的強者都沒有任何的用處。
在絕對的力量下,一切陰謀詭計都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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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山川河流全部都被毀滅,人間如獄的表現。
是啊,太弱了。
在這連宇宙常數都能被隨意篡改的星神戰場上,凡人的抵抗就像是試圖用一口氣去吹滅超新星的爆發。
姬子的軌道炮還未完成充能,便被【貪饕】那無處不在的深淵引力碾成了廢鐵;瓦爾特手中那引以為傲的擬似黑洞,在納努克狂暴的反物質金焰面前,脆弱得宛如一顆肥皂泡;而不死途和爻光那曾經斬斷過無數孽物的仙舟鋒芒,甚至連【繁育】留下的子嗣都無法斬裂。
高維的碾壓,是絕望的代名詞。
在絕對的命途偉力面前,勇氣無法化作護盾,憤怒也不能增加哪怕一焦耳的殺傷力。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地在金光中陸沉,看著江河在深淵中倒流,看著同伴在翠綠的賜福中畸變成扭曲的怪物。
人間如獄,萬物同悲。
於是,在這個時候。
藥師降臨了。
那慈懷的星神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上,為這個世界帶來了升級。
……太好了啊。
在這一瞬間,不死途和爻光將軍內心都想的是這個事情。
如果是豐饒的話……一定會拯救這裡的人的。
於是,他們真心誠意的祈禱著——
帝弓啊,請不要在此垂眸。
可是下一秒——
他們就見證到了什麼叫做豐饒的恐懼。
我親愛的朋友,你們是否曾經想過,為什麼單單是一個豐饒的建木,一位豐饒的令使就可以鎮壓所謂的星神?
哪怕是有二相樂園提供願力,哪怕是有幻月遊戲在背後支撐,哪怕是有阿哈的幫助——
可是建木實實在在的地擋住了貪饕的巨口啊。
因為【豐饒】,從不意味著常規意義上的治癒。
在星空深處,那株建木之所以能抵擋住【貪饕】那足以吞噬星系的巨口,不是因為它有多麼堅不可摧,而是因為它長得太快了。
像是無法治癒的癌症,永遠都在增生的癌症啊。
被咬碎一截樹枝,便在剎那間爆發出萬千條虬結的根須;被吞下一片樹葉,便在貪饕的腹腔內紮根出無數片浩瀚的森林。那不僅是植物,那是狂亂的、不知疲倦的、如同癌細胞般無限繁殖的生命!它硬生生地用那無窮無盡的生,撐爆了代表著絕對吞噬的死。
而現在,這份慈悲,降臨到了二相樂園的廢墟上。
天空中那由納努克反物質金焰撕裂的巨大空洞裡,垂下了一道難以名狀的光。
那光芒是柔和的,是溫暖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膩到極致的異香。那是百花齊放的芬芳,卻又混雜著血肉急速腐爛與新生的腥氣。
六臂的星神在虛空中若隱若現,祂那被遮蔽的雙目仿佛流下了憐憫的淚水,悲憫地注視著這片千瘡百孔的大地。
「賜福……」
虛空中仿佛迴蕩起無聲的呢喃。
奇蹟,或者說噩夢,在這一刻拉開了帷幕。
那個被坍塌的樓房砸成肉泥的平民,他的血液在地上沸騰。在所有人驚悚的目光中,碎裂的內臟如同有了自我意識般開始蠕動,骨骼以違背物理法則的姿態重新拼湊、拔高。
他活過來了。
但他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那棟壓在他身上的沉重鋼筋混凝土,被肆意生長的血肉強行融合。他的左手變成了一截粗壯的承重牆,他的脊椎上開出了妖艷的、滴著濃稠汁液的肉紅色花朵。
那個握著半截鋼筋、雙腿被打斷卻仍在怒吼的戰士,他確實不再顫抖了。
因為在他的傷口處,無數白色的絲線如同噴泉般湧出,將那根生鏽的鋼筋硬生生吞沒了進去,化作了他肢體的一部分。他的四肢在慘叫中拉長、扭曲,原本屬於人類的皮膚被一層層翠綠的鱗片與藤蔓取代,他的嘴巴裂開到了耳根,發出了非人的、狂喜的嘶吼。
「啊啊啊……神啊……神跡……」
剛才還在絕望哭泣的人們,此刻卻在詭異的狂笑。他們的聲帶因為極速的變異而撕裂,他們的眼球被顱內湧出的枝條頂出眼眶,像是一串串葡萄般掛在臉上。
整個世界,都在生長。
乾涸的江河裡,涌動著的不再是水,而是沸騰的羊水與血漿;焦黑的大地上,長出的不是青草,而是一隻只揮舞著的、屬於各種生物的畸形手臂;被【繁育】子嗣啃噬過的大地,那些蟲屍竟然與人類的殘骸交織在一起,融合成了一種全新的、褻瀆常理的融合體。
不死途和爻光將軍僵在原地,通體冰涼。
他們手中那柄曾經斬斷孽物的仙舟鋒芒,此刻竟然也開始長出了血肉。金屬在哀鳴,劍柄上生出了一張張微小的嘴巴,貪婪地舔舐著他們的手掌。
豐饒豐饒。
藥師多麼的期待人們可以活下去。
但是在貪饕的扭曲之下,甚至連正常的活著都成了一種奢望。
這是藥師的錯嗎?
不死途緩緩的心想。
不是啊。
這是人類內心深處扭曲的欲望的錯誤啊……
藥師給予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可是要如何的活下去——
那麼就全靠他們自己內心的想法。
那是一位位瀕死的凡人,在直面【毀滅】的絕望與【貪饕】的恐怖時,腦海中迸發出的最原始、最不計代價的求生欲。
——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你所求,藥師就給。
……那麼為何說藥師的壞話呢?
這不是你們自己求來的活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