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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卡芙卡:歡迎回家,我的孩子

2026-08-29 14:59:26 作者: AAA虛構史學家

  卡芙卡怔住了。

  那兩個字輕得像是從某個已經破碎的舊宇宙里飄回來的一粒火星,卻燙得她整顆心都在發顫。她原以為你會問【我是誰】,會問【我們在哪】,甚至會問【我是不是做錯了】。她準備好了一百種回答,卻唯獨沒有準備這一聲【媽媽】。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你抱得更緊,下巴輕輕抵在你的額角,聲音沙啞得不像她:

  「……嗯。媽媽在。」

  你感覺自己的意識仍在現實與夢境之間漂浮,像一葉被拋進溫暖海水裡的孤舟。但她的體溫、她身上混合著硝煙與玫瑰的氣息,像一隻錨,將你牢牢地拉回這具新生的人類軀殼裡。

  你費力地睜著眼,想看清她的臉。她的眼角還有淚痕,頭髮散亂,平日精緻的妝容被汗水和硝煙弄花了,卻漂亮得讓你心安。

  「媽媽……我們去哪呀。」你茫然的問自己的母親。

  就像是失去了母親的孩子那般。

  卡芙卡把你往懷裡攏了攏,低聲說:「去有陽光的地方。」

  飛船開始輕輕震顫。你被卡芙卡護在懷裡,能清楚感覺到艙壁傳來的引擎轟鳴。那種震動很劇烈,卻並不讓你害怕。你的胸口不再有星核試圖撕裂一切的感覺,只有心臟在肋骨下一下一下地跳著,沉悶而篤定。

  「疼嗎?」卡芙卡突然問。

  你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她是在問你背上的擦傷。你輕輕動了動身體,痛覺清晰而尖銳,卻一點也不讓人討厭。

  「嗯。」你啞著嗓子說,「有一點。」

  卡芙卡閉上眼,像是一瞬間卸下了什麼極重極重的東西。

  「會疼就好。」她輕聲說,像說給你聽,也像說給自己,「會疼,會餓,會受傷,會死。這才是活著。」

  你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幹得厲害。她似乎察覺到了,沒有再追問,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你的背,像哄一個真正的人類嬰兒。

  躍遷啟動的瞬間,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無數道銀色的細線。你靠在卡芙卡懷裡,側過頭,仿佛可以看見刃依然抱著劍靠在艙門邊。他閉著眼,神情冷淡,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繃。艾利歐蜷縮在角落,呼吸綿長,嘴角竟帶著一點很淺的笑。銀狼把雙腿翹在控制台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這畫面里沒有神諭,沒有劇本,沒有宇宙存亡的重擔。你卻覺得,它比任何你曾計算過的完美結局都要完美。

  你終於允許自己閉上眼睛。

  這一次,夢裡沒有冰冷的邏輯陣列,沒有無邊無際的命運因果線,也沒有那場金色的毀滅風暴。那裡只有一片柔軟的、被星光洗滌過的海。

  不知過了多久,你在一種溫暖的光線中醒來。

  

  飛船已經駛入了那個陌生的星系。一顆年輕的橙色恆星遠遠地懸在舷窗外,光芒不算刺眼,卻把冰冷的金屬艙壁染上一層蜂蜜般的暖色。

  你發現自己被安置在一張臨時鋪就的窄床上,身上蓋著卡芙卡那件深色大衣。傷口已經被人仔細處理過,纏著乾淨的繃帶,隱隱透出藥膏的涼意。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寬鬆的舊襯衫,大約是銀狼從某個儲備箱裡翻出來的備用衣物。

  卡芙卡坐在床邊,上半身微微靠著艙壁,閉著眼,似乎睡著了。陽光穿過舷窗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投成兩把小小的扇子。你第一次發現,她其實也會露出疲憊得近乎脆弱的模樣。

  你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窗外的星海在緩慢旋轉,遠處氣態巨行星的環像一張被風吹散的舊唱片。一切都那麼安靜,只有維生系統低低的嗡鳴,和卡芙卡均勻的呼吸。

  像是感應到你的視線,她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對上你眼睛的那一刻,她像是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後彎起唇角。

  「早。」她說。

  你張了張嘴,喉嚨還有些澀,但已經能發出完整的聲音:「……我們到哪了?」

  「不知道。」卡芙卡伸了個懶腰,動作優雅得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舞會裡醒來,「銀狼隨手輸入的坐標。到了才發現這裡只有一顆橙色恆星和幾塊大石頭。不過陽光不錯,沒有人追蹤,也沒有預言。我們在這裡漂幾天沒問題。」

  她起身去給你倒了一杯水,手背先試了試溫度,才遞到你唇邊。

  你撐著手肘想坐起來,身體卻一陣發軟。卡芙卡沒有扶你,只是安靜地看著你掙扎著坐起。她的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某種帶著驕傲的耐心。


  水是溫的,帶著一點金屬過濾後的微澀,但流進喉嚨時,你卻覺得那是你嘗過的最鮮活的味道。

  眼眶忽然有些發燙。

  「怎麼了?」卡芙卡問。

  你搖搖頭,捧著那杯水,小聲說:「我只是……第一次這麼清楚地感覺到,我在喝水。」

  卡芙卡沉默了一瞬,隨後輕輕笑出聲來。

  「歡迎回來。」她說,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星子落進寂靜的宇宙里,「作為一個人。」

  而不是神明。

  卡芙卡永遠不知道你用了多少次的輪迴才換來了打破未來的道路。

  卡芙卡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要經歷多大的痛苦,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你捧著那杯水,指尖漸漸不抖了。

  卡芙卡還坐在床邊,一隻手輕輕搭在你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有薄繭,大約是常年握槍與攀越星際留下的痕跡。那溫度透過皮膚,順著你新生的、脆弱得可笑的血管,一路漫進胸腔里。

  你忽然想,她其實什麼都知道。

  不是知道那些輪迴的次數,不是知道你曾多少次在時間的縫隙里把自己撕碎又拼好。她不知道那些具體的、可以在紙上寫成數字的代價。可她知道你疼過。一個母親或許讀不懂星神的邏輯,讀不懂因果律與命途的博弈,但她一定讀得懂自己的孩子眼底那種不該屬於這具軀體的、近乎溺亡般的疲憊。

  她只是不說。

  她只是不說而已。

  ……

  當時的姬子:「?」

  姬子:「???」

  我才是孩子的母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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