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從書房出來。
蕭決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走到走廊口，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沒有開口，轉過身，跟在他身側一起上了樓。
門在兩個人身後合攏。蕭決的手搭上門鎖，指腹按了一下鎖扣，咔嗒一聲輕響落進空氣里。
他轉過身，伸出手臂，把周衡攏進自己懷裡。
周衡的額頭抵著他的肩窩。
"怎麼了？"蕭決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
周衡安靜了一會兒，沒有抬頭，聲音從他胸口的位置傳過來，悶在布料和皮膚之間："如果周正廷找你辦任何事，你都不要答應。"
蕭決的手指在他後背上停了一下，隨即繼續沿著那道從肩胛骨到腰側的線條慢慢滑過去——周正廷。不是"爸"。
他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事，低頭在周衡的發頂上碰了一下："好。"
周衡偏過頭，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從這個角度能看到蕭決頸側那一道被燈光照亮的弧線。
蕭決的手指在他後背輕輕拍了拍："我本來就是因為你才對他客氣的。你都發話了，我當然聽你的。"
他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唇貼著周衡的耳廓，聲音裡帶著一點因為想到了什麼而浮起來的笑意，"不過也是奇了怪了。"
周衡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是怎麼生出來你這樣討人喜歡的孩子的？"蕭決的聲音從那道貼近的位置傳過來，"基因突變？"
周衡的嘴角抿了一下。
他的手從蕭決的腰側抬起來，手肘往後一頂，正好撞在蕭決的肋骨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
蕭決"嘶"了一聲，手臂鬆了半寸，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他低頭看著周衡的側臉，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弧線在燈光下折著一層淺淡的光澤。
他看到周衡的嘴角正在慢慢恢復成一道平直的線。
蕭決的嘴角又彎了一分，低頭在他額角上親了一下，看著周衡，又笑了一下："好了好了，不說了。"
帶著微微晃動。周衡的睫毛垂著，目光落在那道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光線上，沒有再移動。
蕭決的下巴擱在他頭頂，隔了一會兒："你既然在這裡待得不開心，要不然跟我回我家吧。"
周衡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停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不合適吧。"
蕭決的手臂在他腰間收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一道猶豫從周衡的身體裡擠出來："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在你家住了兩天，你在我家住兩天，禮尚往來。"
周衡的目光落在他頸側那一小片被燈光照亮的皮膚上，他感覺到蕭決的手指正隔著衣料在他後背上慢慢撫著，力道不重，角度散漫，像一隻在確認領地邊界的動物，沿著固定的路徑來回巡邏。
周衡張了張嘴，那還是有些猶豫，蕭決的手指從他後背上收了回來，捏住了他袖口的邊緣，輕輕拽了一下。
布料被拉得微微變形。
蕭決又拽了一下，："答應吧，求你了。"
周衡低頭看著他捏著自己衣袖的那幾根手指，又抬起眼，看了看蕭決的臉——一個快一米九的大小伙子做這個動作實在是有些辣眼。
周衡看了兩秒，覺得自己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
他把目光移開："嗯。"
蕭決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又撐大了一寸，他彎下腰，額頭抵上周衡的肩窩，鼻尖蹭過他的頸側，聲音帶著一層藏不住的笑意："那我跟我媽說一聲，讓她多備點菜。"
他的手臂還在周衡腰間，手指在他的胯骨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側過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咱們收拾收拾東西，在這再睡一晚，明天一早過去，我先去洗澡。"
周衡點了一下頭。
蕭決看到他點頭之後就沒再多留，轉過身，推開浴室的門邁了進去。門在他身後合攏。
他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拇指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備註為"老媽"的聯繫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興奮的打著字：
"媽，明天我帶我對象回家。"
老媽:「？」
老媽「！」
客廳里，周衡正彎腰把床尾那件外套拿起來疊好，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消息，來自蕭決——："我媽聽到我要帶人回去，在家高興瘋了。"
後面跟著一行小字："我爸也高興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