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隆重

  只見門廊的台階上站著一排人，每個人都衣著隆重，像是剛從什麼高級宴會上直接過來的。

  站在最前面的是蕭決的母親秦婉，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針織開衫，領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針，頭髮在腦後盤了一個低髻，耳垂上墜著兩粒很小的金珠子。

  她身後站著蕭決的父親蕭振邦，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襯衫領口繫著領帶，領帶夾在晨光里閃著啞光。

  然後是蕭決的哥哥蕭卓，比他爸高出一截，穿著藏藍色的西裝外套，沒有系領帶，但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扣得整整齊齊，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像一扇被擦過的銅門。

  他旁邊站著宋清然，淺米色的羊毛連衣裙，外面披了一條駝色的披肩，嘴角始終掛著笑。




  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周衡站在車旁邊，車門還開著，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貼著他的手背和頸側。

  他的腳踩在地面上，他的目光從那排人身上掃過去。他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

  秦婉已經走下了台階。

  她的步子不大，但快，幾步就跨到了周衡面前，停住的時候帶起一陣被晨光暖過的冷空氣。

  她伸出手，握住了周衡的手腕，手指收攏，掌心溫熱而乾燥。

  "這就是小衡吧？"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期待了太久的感覺，"真好看。這孩子，比照片上還好看。"

  

  她的手還握著周衡的手腕，又收了一下。

  她側過身，帶著他往門廊的方向走。

  周衡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他經過蕭振邦面前的時候停下腳步，微微彎了一下腰："叔叔好。"

  蕭振邦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好好，歡迎來家裡玩，外面冷，快進去。"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沖其他人一一點頭。

  宋清然站在蕭卓旁邊，朝他笑了一下。

  蕭子昂仰著頭，從下往上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說了一句："小衡叔叔好。"

  聲音清亮而短，像一枚被拋起來的硬幣落進了金屬盤子裡。

  周衡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好。」

  他跟著秦婉進了屋，身後傳來蕭決關上車門的悶響和後備箱被打開的聲響，然後是他的聲音從車尾的方向傳過來："哥，過來幫我拿一下，太多了。"

  蕭決從門口走進來，一隻手拎著兩個紅色禮品袋，另一隻手裡端著那個用絲帶繫著的長條形盒子。

  他哥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剩下的幾樣東西。

  蕭決把那些袋子放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目光掃過桌上那滿滿當當的菜，嘴角動了一下，偏過頭看著秦婉，聲音裡帶著一層笑意："媽，你連蘋果都不會削，這也好意思說是你做的。"

  秦婉正在給周衡遞拖鞋，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直起身，偏過頭瞪了蕭決一眼。"就你話多。"

  她把拖鞋放在周衡腳邊，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禮品袋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這是小衡買的？"

  她走過去，彎腰拎起其中一個紅色紙袋，朝裡面看了一眼。

  袋子裡是一隻護手霜的禮盒，包裝紙上印著她慣用的那個牌子，紙盒邊緣被仔細地折過，沒有一絲褶皺。

  她的目光從那盒護手霜上抬起來，落在周衡臉上："你怎麼知道阿姨喜歡這個？"

  周衡站在原地，腳邊放著那雙被遞過來的拖鞋，他剛剛換好其中一隻。因為冒領功勞，他的耳根開始泛紅。

  他的目光從秦婉臉上移到茶几上那些禮品袋上:「這……」

  還沒說完，周子昂已經從門廊那邊跑進來了，鞋底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跑到茶几旁邊，仰著頭去看那些袋子，脖子伸得長長的，目光在幾個袋子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蕭決從袋子裡抽出一個方形的盒子，蹲下來遞到他面前，盒子用淺藍色的包裝紙裹著，邊緣貼著一枚卡通貼紙："你的，自己拆。"

  小侄子接過來的時候兩隻手捧著，低頭看了一眼盒子上的貼紙，然後抬起頭，目光從盒子邊緣露出來，看著周衡，說："謝謝小衡叔叔。"

  周衡站在原地，腳上還穿著一隻拖鞋，另一隻鞋的鞋帶還沒有解開。

  他感覺到自己的耳根正在繼續升溫，那層紅色已經從耳垂蔓延到了耳廓的邊緣。

  心中暗自懊惱，怎麼就忘記準備禮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