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照片

  秦婉的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些得意。

  她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你以為我是今天才知道的？"

  蕭振邦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秦婉的目光從餐桌上掃過去，她清了清嗓子："你們自己想想，那小子從小到大——別說女朋友了，連個女性朋友都沒有，我早懷疑他性取向不正常了，你看，果然被我猜中了。」

  蕭振邦坐在主位上，他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確認那幾句話是否已經完整地進入了他的理解範圍。

  秦婉伸手拿起碟子裡那瓣橙子，咬了一口，然後抬眼看向蕭振邦："再說了，你兒子你還不了解？照他那個殷勤勁，八成是他先把人家禍害了。"

  蕭振邦聽著她的話，下巴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那隻搭在杯沿上的手猛地抬了起來，手掌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桌上的碗碟被那道震動帶得微微跳了一下，那碟切好的橙子往旁邊滑動了一小截："兔崽子！"

  蕭卓坐在對面喝他的茶，面色不改，像剛才那一聲桌響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宋清然坐在他旁邊，低頭把蕭子昂面前那根被筷子撥偏了的青菜重新擺正，也裝沒聽見。

  樓上

  走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蕭決走在前面，在第二扇門前停下來，推開門。

  他側過身站在門框旁邊，下巴朝房間裡面揚了一下："就這兒。"

  周衡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窗戶朝南，午後的光湧進來鋪滿了整張深灰色的床單，被子疊得稜角分明。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深藍布罩的檯燈，旁邊一個白瓷杯，杯壁內側還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漬。

  書桌靠窗，桌面鋪著淺灰色的軟墊，幾本書摞在一起，最上面那本翻開了一半，夾著一支筆。

  牆角立著一個深色書架，書脊按顏色從淺到深排列著，隔板上放著幾個金屬拼裝的模型和一個白色的陶瓷杯。

  

  蕭決繞過他，走到床頭那面牆前，抬手從軟木板上拔下一枚圖釘，把一張照片取下來遞給他："這張是我哥畢業那年拍的。"

  周衡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裡兩個人並肩坐著，眉眼相似，嘴角的弧度幾乎一致。他把照片翻過來看了看，又遞還給蕭決。

  蕭決接過去重新釘好，彎腰從書桌最下面那層抽屜里抽出一本深藍色的相冊，封面印著燙金的年份數字，邊緣已經被翻得微微起毛。

  他把相冊放在床沿上，周衡坐下來翻開第一頁。照片裡是一個剃著圓寸的小孩，穿著深藍色背帶褲，手裡攥著一隻黃色塑料小鴨，坐在浴缸里，水花濺了半張臉。

  翻過去，是稍微大了一些的蕭決騎著兒童自行車，後輪兩側還裝著輔助輪，嘴角彎著一個缺了門牙的弧度，身後是一棵被陽光照透的梧桐樹。

  再翻一頁，是一張他穿著小西裝、打著領結的照片，站得筆直，但一隻手正扯著領結的邊緣，表情帶著一種被束縛住的不耐煩。

  周衡的目光在那張扯領結的照片上停了一會兒，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蕭決湊過去，手肘撐在膝蓋上，偏著頭，目光從相冊上抬起來又落回周衡的側臉上：「我小時候長得可是人見人夸。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

  周衡沒有理他。他的目光還落在相冊上。

  過了會，相冊的最後一頁合上，發出一聲細碎的聲響。

  周衡的手指還搭在最後一頁的邊緣，指尖壓著那道被翻閱過太多次而變得微微發毛的紙角，蕭決的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捏住相冊的書脊，從他的膝蓋上抽走了。

  周衡的手指在半空中懸了一下。他抬手往蕭決的方向夠了一下。

  蕭決把相冊放到了書桌上，書脊貼著桌面邊緣，封面朝上，那道燙金的年份數字在偏斜的光線里折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他轉過身，彎下腰，手掌撐在周衡身側的床單上，低頭湊過去，嘴唇在他臉上貼了一下。

  他嘴角那道弧度又深了半寸："怎麼？還沒看夠？真人就在這兒呢，看那些照片幹什麼。"

  他手掌落在周衡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從他腰側繞過去，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攏了一下，下巴擱在周衡頭頂，鼻尖埋進他的髮絲里，聲音從那道貼近的位置傳下來，悶悶的："那些照片都是小時候的了。你現在要看就看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