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基地，車隊已經發動。
沈重坐進頭車，特級絕密箱鎖在後方裝甲車裡，車門合上時發出沉悶一聲。
周衛國坐到副駕，檢查完彈匣，又回頭看了一眼。
「首長，西山那邊會消停嗎？」
沈重看著前方跑道燈。
「他們會換戰場。」
周衛國手指扣住保險。
「漢東？」
沈重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幾秒，他拿起軍線終端。
「給祁同偉發預警，盯金融口，尤其重機廠關聯企業。」
周衛國臉色沉了下來。
「這幫人真要砸盤？」
沈重把終端放下。
「神台要塌的時候，下面的人會先掀桌。」
車隊駛出北線基地。
夜色壓在車窗外，遠處戰備航燈一排排亮著。
……
次日上午九點半。
漢東金融口開盤就塌了。
十一家重點國企的盤口全綠，重機廠關聯鏈最先被砸，賣單一層壓一層，像有人拿鐵鍬往坑裡填土。
京州市委。
李達康站在大屏前，眼圈通紅，風衣都沒脫，手裡茶杯砰地砸在地上。
「市國資委呢？」
秘書拿著電話，臉色難看，「李書記，國資委正在籌錢，可銀行那邊卡住了。」
「誰卡？」
「幾家大行都在走風控覆核，說額度鎖死。」
砰。
第二個茶杯碎了。
李達康看著屏幕上不斷往下壓的曲線，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可額角的筋繃得很緊。
「重機廠停一天，背後十一家配套廠就得跟著停。配套廠一停，工人就得堵門。」
旁邊幹部小聲提醒，「李書記，要不要先向省里匯報？」
砰。
第三個茶杯也碎了。
「匯報能把跌停板拉起來？」
屋裡沒人敢接話。
李達康拿起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紀委，經偵，市國資委，跟我走。」
秘書趕緊跟上，「去哪？」
「漢東銀保監局。」
「可那是金融監管口，咱們這麼過去，會不會……」
李達康停住腳。
「今天漢東經濟要是垮了，誰都別想著在程序後頭躲清閒。」
十分鐘後。
車隊橫在漢東銀保監局門口。
兩輛警車壓住大門，紀委的車頂在側門，特警從後車下來，盾牌一架，門衛手裡的登記本都拿不穩了。
「李書記，您不能這樣。」
銀保監局值班負責人跑出來，襯衫領口歪著，臉上全是汗。
李達康看都沒看他。
「讓開。」
「我們這裡有規定，外部人員進入指揮中心要提前報備。」
李達康抬手指了指身後的經偵。
「報備來了。」
「可金融系統正在接受上級風控指令，省內無權擅自干預市場。」
李達康看向他，「哪個上級？」
負責人嘴唇動了動。
「系統上級。」
「名字。」
對方低頭不吭聲了。
李達康冷笑一聲，「連名字都不敢講，也敢拿來壓漢東？」
他抬腳進門。
幾名保安剛要攔，特警上前半步，手按在槍套上，保安立刻退到牆邊。
指揮中心裡。
幾十塊屏幕同時亮著，省內銀行資金流、企業授信額度、風控名單和市場交易數據鋪滿一整面牆。
幾個技術員坐在工位前，手都離開了鍵盤。
省分行長也在。
他五十來歲，頭髮梳得很整齊，深藍西裝扣到中間，皮鞋擦得發亮，只是眼袋很重，像一宿沒睡。
看到李達康進來，他站起身，擠出笑臉。
「李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不來，你們準備看著漢東死？」
省分行長臉色一僵。
「李書記，這話重了。我們也很著急，可總行風控已經把通道鎖了，大額放款要等覆核。」
「覆核多久？」
「最快三個工作日。」
李達康盯著他。
「三個工作日以後，重機廠門口就全是討薪工人。」
省分行長嘆了口氣，「我們也沒辦法，上面口徑很硬。」
「誰的口徑？」
「總行風險管理部。」
「風險管理部背後是誰？」
省分行長沒出聲。
李達康往前走了兩步，手掌啪地拍在桌上。
「今天要是漢東經濟垮了，你們全得按瀆職算！」
指揮中心裡一下沒人敢敲鍵盤。
省分行長額頭見汗，「李書記，您這是逼我們犯錯誤。」
「犯錯誤？」
李達康從秘書手裡拿過文件袋，直接甩在桌上。
紅章壓著紙面。
涉恐洗錢專案協查令。
簽發人，祁同偉。
省分行長拿起看了一眼，臉色當場變了。
「涉恐洗錢？」
李達康指著大屏，「海州沿海基金配合不明境外遊資做空漢東國有資產，意圖製造停工潮和群體動盪。你告訴我，這叫什麼？」
沒人回答。
「我替你們答。」
李達康把文件往前一推。
「境外勢力干預國家戰備案的衍生犯罪。」
技術主管站在角落，臉色發白，「李書記，我們系統直連核心風控網，權限鎖死，本地操作會被判違規。」
「網線在哪？」
技術主管愣住，「什麼？」
「核心直連風控網線在哪？」
「機房裡。」
李達康回頭，「帶路。」
技術主管下意識看向省分行長。
省分行長嘴唇抿得很緊，半天才擠出一句，「李書記，這條線拔了，責任太大。」
李達康看著他。
「漢東垮了，責任更大。」
省分行長的手放在桌邊，敲了兩下，又停住。
「我得請示總行。」
「你的電話被境外洗錢案同步監聽，你現在請示，就等於通風報信。」
這話落下，省分行長臉上那點體面撐不住了。
李達康把協查令拍到他胸口。
「簽字。」
「我……」
「簽。」
旁邊紀委幹部把筆遞過去，公安經偵的人站到門口，特警槍口壓下，整個指揮中心的空氣都緊了。
省分行長咬著牙，在物理脫機放款授權單上寫下名字。
筆尖劃破了紙面。
李達康拿過授權單，交給技術主管。
「現在，拔線。」
機房門打開。
裡面風扇嗡嗡作響，網櫃一排排亮著綠燈。
技術主管戴著手套，站在標著核心直連風控專線的機櫃前，喉結滾了滾。
「拔了之後，本地特殊時期權限只有二十七分鐘。」
李達康看表。
「夠了。」
技術主管閉了閉眼，一把扯下專線。
啪。
綠燈滅掉。
指揮中心大屏短暫黑了兩秒，隨後省內備用系統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