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電腦自行亮起。
紅色驗證窗口彈出。
連長輸入自己的軍官碼，手指停了一下，還是按了確認。
三秒。
驗證通過。
軍委臨時決議，解除西山武裝隔離。
現場最高指揮，沈重。
連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沈重收起軍刺。
「你還有二十秒。」
連長抓起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壓得很穩。
「全連聽令。」
頻道里傳來雜亂回應。
「一排收到。」
「二排收到。」
「三排收到。」
「各崗位，關保險，退彈匣，槍口朝下。」
有人急了，「連長，上面命令是一級封控。」
「我說，關保險，退彈匣！」
連長一拳砸在桌面上，聲調終於壓不住了。
「那張令是假的，誰再拿槍口對著軍委授權部隊，按叛亂處置。」
頻道里安靜了半秒。
隨後是接連不斷的機械聲。
咔噠。
咔噠。
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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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支步槍關上保險，一個個彈匣退出，落進戰術袋。
西山外圍的探照燈仍在掃，可槍口已經垂了下去。
路口。
周衛國站在裝甲車旁，聽著耳機里的動靜，長長吐出一口氣。
「首長，外圈已繳械，龍牙可以進場。」
沈重黑色戰術背心貼在身上，腿側槍套扣得很緊，腰後的戰術匕首隻露出半截柄。
他把平板丟給周衛國。
「帶一組，主樓。」
「明白。」
周衛國把終端往肩上一背，嘴也沒閒著，「這幫人還挺講究，門口鋪紅毯差不多了。」
沈重看了他一眼。
周衛國立刻閉嘴，抬手一揮。
龍牙突擊隊從路口壓進來。
沒有喊話。
沒有多餘動作。
一隊封左側連廊，一隊控後門，一隊切掉車庫出口，剩下的人跟著沈重直奔主樓。
主樓燈亮著。
可一層太安靜。
前台無人，值班室無人，茶杯還擺在桌上，半杯茶水貼著杯壁晃了兩下。
周衛國蹲到牆邊，把便攜掃描器貼上去。
屏幕掃出幾條紅線。
他臉色收住了。
「首長，有問題。」
沈重停在大廳中線。
「講。」
「地下一層有高功率消磁器，碎紙機也在跑，主機櫃還有外聯權限變更。」
周衛國把掃描器轉給他看，「他們在銷最後一批東西，還是不可逆流程。」
「入口。」
「西側雜物間後面，暗門。」
「破。」
兩名隊員上前，撬開雜物間鐵櫃。
柜子後面露出一扇灰色鋼門，門縫嚴得像焊上去的，側邊嵌著掌紋、虹膜和機械密碼盤。
周衛國嘖了一聲。
「銀行金庫級別，還是複合鋼板。常規破拆至少十五分鐘，裡面紙早成麵條了。」
地下門內。
碎紙機咬著文件，紙屑順著透明桶往下掉。
消磁器紅燈一格一格往上爬。
大秘書站在設備前，黑色中山裝領口扣死，臉色發灰，手卻沒停。
一份份文件被他塞進機器。
文件夾、電話轉寫紙、外聯名單、舊編號卡片，全都被他往裡推。
旁邊的監控屏上，沈重已經站在門外。
大秘書抓起桌上的手槍，放到文件堆旁邊，又拿起一疊帶紅章的紙。
「再撐十分鐘。」
他低聲念了一句，像在給自己墊膽。
門外。
周衛國已經打開工具包。
「首長，我用熱切割試試，五分鐘內能開個口。」
沈重伸手把他往後撥了半步。
「不等。」
周衛國抬頭。
沈重看向爆破手。
「Ｃ４，定向塑性裝藥。」
爆破手立刻上前，「門框還是鎖舌？」
「門框、鉸鏈、鎖舌三點。」
周衛國咽了下口水，「首長，這樓可住著那位老爺子，動靜會不會太大？」
沈重扣上手套。
「戰時破門標準。」
爆破手已經把塑性炸藥貼上去，導爆索沿著門縫壓成三段，雷管接入手持起爆器。
周衛國往後退，一邊退一邊招呼隊員。
「都躲好，別把腦袋當門框使。」
沈重站在拐角後，目光落在那扇門上。
耳麥里傳來爆破手的倒數。
「三。」
「二。」
「一。」
起爆器按下。
巨響把走廊灰塵全拍了下來。
防盜門連同門框被撕開，厚重鋼板斜著砸進地下室，火光貼著牆面滾了一圈，煙塵撲到樓梯口。
「進！」
沈重第一個穿過煙塵。
他的速度很快，肩膀壓低，槍口在前，腳步貼著地面切進內側死角。
大秘書剛從桌邊抬起槍。
他的手還沒舉平。
砰。
沈重看也沒看第二眼。
子彈打中大秘書右腕，手槍被血和碎骨帶著甩出去，撞在消磁器外殼上，又滑到桌腳下。
大秘書悶哼一聲，整個人撞翻椅子。
「別動。」
兩名龍牙隊員壓上去，把他的左手扣到背後。
大秘書額頭全是汗，嘴唇抖了兩下。
「沈重，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沈重走到他面前，軍靴停在他胸口旁邊。
「我知道你在銷證。」
「我是秦老身邊的人。」
沈重抬腳踩住他的胸口，力道壓下去，大秘書後半截話當場卡住。
「你現在是叛國案嫌疑人。」
周衛國已經撲到主機櫃前。
「讓開，讓開，都別碰線。」
他手指在接口上飛快分辨，先拔掉主機物理電源，再把一枚干擾器插進備用埠。
機櫃風扇停了一半，剩下幾台設備還在咬著殘留電流跑。
周衛國直接把外殼掀開，鉗子咔嚓剪斷一束線。
屏幕上，紅色進度條停在百分之八十七。
「嘿，差點讓你跑完。」
沈重沒回頭。
「結果。」
周衛國把數據線接進終端，屏幕亮得刺眼。
「西山對外通訊權限搶回來了，衛星備用鏈路的路由表保住一半，外聯授權記錄也還在。」
他又看了一眼碎紙桶。
「紙面文件碎了不少，不過碎紙機還沒二次粉碎，拼得回來。」
沈重低頭看著大秘書。
「聽見了？」
大秘書咬著牙，右腕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你們沒有資格審我。」
沈重蹲下，伸手在他中山裝內袋摸了一圈。
證件。
密鑰卡。
一部加密電話。
兩張廢止編號的紅頭空白頁。
周衛國側頭瞄了一眼。
「嚯，裝備挺齊，差個小馬扎就能擺攤辦假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