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看了他幾秒,拿起紅色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只說了三句話。
「西山錢路已鎖定。」
「境外銀行拒不協助。」
「申請電子震懾授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徐老把聽筒放下。
「批了。」
周衛國一下坐直,「首長,給我十分鐘。」
沈重看著屏幕,「五分鐘。」
周衛國嘴巴張了張,又把話咽回去。
「行,誰讓您是首長呢。」
他把西山地下室搶救出的底層密鑰插入隔離機。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校驗碼。
前沿保障的接口簽名。
秦克文名義下的空殼公司授權鏈。
海外銀行內部客戶經理的確認回執。
還有幾份被擦掉抬頭的洗錢合規豁免單。
周衛國越看越來勁。
「好傢夥,這銀行嘴上講隱私,背地裡給秦老開綠燈。」
他把一份證據包拖進加密容器。
「協助規避審查。」
「拆分戰備資金。」
「虛假客戶識別。」
「替政治黑金做託管。」
「這玩意兒要是丟到國際監管桌上,他們總行能被罰到賣樓。」
沈重看向徐老。
徐老點頭。
「發。」
沈重接過終端,通過特殊通道把證據包送了出去。
收件人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級別標識。
對方國安部門最高協查口。
發送完成。
指揮中心裡只剩風扇聲。
周衛國盯著倒計時,嘴上還閒不住。
「首長,您說他們多久回?」
沈重看著屏幕。
「三分鐘。」
「這麼快?」
「他們比我們更清楚這包東西值多少錢。」
兩分四十七秒。
海外銀行總行加密熱線接入。
周衛國看著屏幕上的請求,樂了。
「來了。」
沈重抬手。
線路打開。
對面傳來壓得很低的中文。
「我們需要確認,剛才那份材料是否會公開。」
沈重沒坐下。
「錢回來,材料封存。」
對方停了幾秒。
「相關資金涉及多層客戶隱私,我們需要內部會議。」
周衛國把耳麥往上推了推。
「別開會了,你們內部合規豁免單上有簽名,有時間戳,還有收款返點比例。再拖五分鐘,我就幫你們把會議材料整理成新聞稿。」
對面呼吸聲重了。
「請不要誤判,我方銀行受屬地法律保護。」
沈重開口,「戰備資金屬於我國國家財產。」
「這需要司法認定。」
沈重把另一份文件推入通道。
「軍委認定。」
徐老把授權令翻開,紅章壓在鏡頭下。
對面安靜了一陣。
隨後,另一個聲音接進來,語速快了很多。
「我們可以提供最高級別底層只讀權限,但資金操作需要貴方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周衛國嗤了一聲,「錢是我們的,帳是假的,責任你們留著寫檢討。」
沈重看著屏幕。
「權限。」
對面沒再繞彎。
三十秒後,一組臨時密鑰傳入北線指揮中心。
周衛國把密鑰拖進沙箱,雙手重新落到鍵盤上。
「只讀權限開了。」
「資金池入口開了。」
「底層帳頁開了。」
他盯著屏幕,眼睛發紅,卻越來越亮。
「找到三十億主池。」
沈重走到他身後。
徐老也站了起來。
大屏上,綠色數字一行行鋪開。
三十億戰備資金被拆成上千筆,分別掛在信託、債券、票據、黃金憑證和外匯產品里。
周衛國嘖了一聲。
「真會藏啊,藏得跟年夜飯剩菜似的,盤子一個套一個。」
沈重只問了一句。
「能不能駁回?」
「能。」
周衛國手指不停,「他們給的是只讀權限,可西山底層密鑰能證明原始授權偽造。資金進入託管池的第一筆憑證有問題,整個池子都能按欺詐交易回滾。」
徐老沉聲,「風險。」
「回滾只走原路,不碰他們其他客戶帳。錢先退到境內軍費監管專戶,再入國庫審計。」
周衛國敲下幾串指令,屏幕上彈出紅色確認框。
他回頭看了沈重一眼。
「首長,真按?」
沈重把煙夾回手裡。
「按。」
周衛國深吸一口氣,敲下回車。
大屏上的數字開始倒流。
第一筆。
第二筆。
第十七筆。
第三百二十六筆。
綠色進度條一路往前推,海外資金池的餘額往下掉,境內監管專戶的餘額往上跳。
周衛國盯著屏幕,嘴裡念念有詞。
「別卡,別斷,別給我裝死。」
海外銀行熱線里有人急了。
「貴方動作過快,我們需要同步風控!」
周衛國直接懟回去。
「剛才你們攔我們的時候,風控睡著了?」
對方沒聲了。
沈重站在大屏前,臉色沒有變化。
徐老握著杯子,杯蓋被他壓得很緊。
進度條走到百分之九十二時,畫面卡了一下。
周衛國後背一下繃住。
「他們想掛起最後一層票據。」
沈重看著他。
「砸開。」
「明白。」
周衛國把西山密鑰推到最高簽名位,又把秦克文名義下的偽造授權鏈整段打包壓上去。
「欺詐交易認定。」
「非法資金託管認定。」
「涉密戰備資金追回認定。」
「最高權限覆寫。」
他咬著牙,敲下最後一行命令。
「資金強制原路駁回!」
回車鍵落下。
屏幕一卡,隨後綠色數字像水一樣往回灌。
百分之百。
三十億整。
境內軍費監管專戶到帳。
印表機開始工作。
噠噠噠。
收據吐出來時,周衛國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差點笑出聲。
「首長,錢回來了。」
沈重接過收據,看了一眼金額和帳戶章。
三十億戰備資金,追回完成。
徐老伸手拿過第二聯,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送審計。」
周衛國立刻起身,「我親自封。」
沈重把收據放進證物袋,轉身往外走。
周衛國抱著文件追上去。
「首長,秦克文要是知道這事,估計飯都吃不下。」
沈重腳步沒停。
「讓他知道。」
……
西山審訊室。
秦克文重新被帶到桌前。
他看見沈重手裡的證物袋,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沈重把收據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秦克文低頭。
那串數字很長。
長得足夠壓斷他最後那點倚仗。
周衛國站在旁邊,笑得很克制。
「秦老,您那海外櫃檯,服務態度還挺好,錢一分沒少退回來了。」
秦克文盯著收據,喉結滾動了兩下。
「他們怎麼會開權限?」
沈重看著他。
「你們有帳。」
他把另一份證據包目錄推過去。
「我們也有。」
秦克文抬頭,眼裡終於沒了先前那股穩勁。
徐老坐在對面,語氣很淡。
「三十億回國庫,你的海外底牌沒了。」
秦克文沒說話。
審訊室燈光壓在他臉上,把那些疲態照得清清楚楚。
沈重把收據收回證物袋。
「秦克文,國家財產追回來了。」
他停了半拍。
「接下來,那些背了二十年罵名的人,該重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