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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狐狸的荒唐想法

2026-09-26 04:40:04 作者: 指節發白

  第141章 狐狸的荒唐想法

  陳若安走出洞窟,陸瑾在繁花開遍的路旁駐足等候,看見夏禾撐傘蹦跳出去後,陸瑾不禁問道:「陪伴你那麼長時間的傘,說送就送了?」

  「她更需要。」

  陸瑾又說:「這女娃娃面臨的問題,不止一個異香啊,還有這神通牽扯的一系列事情。」

  「我知道。」

  藤山的修行基於藥浴打造的基礎,藥劑會強化夏禾在藥浴中激發的異能「息肌」,這與消除「息肌」影響的心愿相悖。

  可要讓她轉投旁門,估計沒有哪家流派願意接手這麼一個燙手山芊。

  狐狸能夠預見夏禾本來的命運在藤山前輩的帶領下,逐個拜訪各家流派,然後一一遭受拒絕,十歲的姑娘在無數次的「否定」中陷入自我懷疑,由悲切和抵抗逐漸轉向沉默和絕望。

  然後,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被逐出門牆是必然的結果。

  「倘若孩子的父母准許,我會讓她轉去全真,一方面能加強內修,更好控制自身的能力,另一方面,全真龍門注重性修,更容易應對神魂的考驗,按照洞天的脾氣,我甚至不懷疑他會給弟子設置息肌」的試煉關卡。

  「俗世方面的話,京都的教育很不錯。」

  更巧的是,狐狸在圈內圈外都有一點不錯的人脈。

  陸瑾沉思片刻,說道:「你好像對這娃娃很上心。」

  陳若安遙望著穿梭山野的身影,笑道:「一個足夠倔強,不願意給人添麻煩,不會放棄自己的小姑娘,本身就足夠可愛,足夠討人喜歡。」

  「她儘管努力,剩下的好運就交給半吊子的狐仙。」

  陸瑾正聽著狐狸的話,口袋中的手機響起了。

  

  山中信號不佳,費了好大力氣,他才聽完家中子弟的匯報。

  對刺殺一事的調查顯然不如人願,犯事者出身國際極惡組織「名錄」,這群惡人所信奉的「惡」,很有可能是一種特殊病毒。

  「名錄」成員根據體內病毒的含量劃分等級,下級對上級存在絕對服從,這種無法逾越的等級制度幾百年未變,直到十年前一名成員打破了等級的桎梏,成功叛逃,返回了東方。

  這一案例,明顯在「名錄」上層的心中種下了不安的種子,所以上層要不擇手段找到陸家孫媳,然後痛下殺手。

  令陸瑾頭疼的是,孫媳婦體內的病毒具有類似逆轉錄病毒的特徵,能將自身的DNA插入人體細胞DNA,成為人類基因組的一部分,代代遺傳。

  換句話說,陸玲瓏同樣具有被「惡」感召的可能,或成為「名錄」暗殺的對象。

  「名錄」成員的畸變和特殊能力,源自病毒感染引發的病症,和傳統的煉炁、鍊金體系有本質不同。

  異人對「名錄」成員的防範和甄別幾乎到了地獄難度,這也是那名刺殺者能輕鬆繞過陸家人視線,成功潛入陸家大宅的重要原因之一。

  「糟心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吶。」

  敵暗我明,又是國際勢力,陸瑾真無從下手。

  和「哪都通」的溝通配合還需他親自出面,孫子和孫媳兒那邊的防範同樣要加力,思來想去,陸瑾甚至產生了一種要全面開戰的不祥預感。

  「安老哥,幫我照顧玲瓏幾天,陸家最近估計要忙了。」

  家族事務繁雜,以「一生無瑕」的性子,不便輕易開口求人相助。

  可長輩照拂晚輩,本就是親情之中再尋常不過的事,因此陸瑾說起這話時,全然沒有半分顧忌。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去一趟白雲觀。」

  「這好辦吶,讓玲瓏一起轉投就是了,而且京都的教育資源也不錯,地界也安穩,陸家的能量夠足,一切都能安排妥當了。」

  陸瑾拍拍陳若安的肩膀:「度過這段特殊期,回頭我請你吃洋玩意兒的雞。」

  「什麼雞?」陳若安問道。

  「在你消失這幾年新開的店面,啃得雞。」

  「我去?」陳若安陷入了沉思,原來早在千禧年,喜歡做雞的老爺爺就把店鋪開到中國了。

  陳若安的前世,家處一個不太富裕的小縣城,印象中,02年才開了第一家啃得雞的店o

  對當時的他來講,透明櫥櫃中陳列的炸雞、漢堡、薯條和各式各樣的小甜品,幾平是夢寐以求的存在,一些同學吃雞塊所獲得的聯名小公仔,有時會令他羨慕很久。

  陳若安家中不算富裕,哪怕高中時在城裡上學,生活費能應付的也不過是雜牌漢堡店周二的打折促銷活動,七塊錢能買兩個漢堡。

  大學後,對啃得雞的記憶,又成了QQ和微信中各種劇情跌宕起伏的詐騙小故事,以及那一句該死的「今天瘋狂星期四,v我五十」。

  「客氣了。咱倆誰跟誰啊,你的曾孫女兒那就是我的曾孫女兒,我還能放著玲瓏的安全不管不顧嘛。」

  人可真奇怪,自己花幾千去吃的豪華自助大餐,貌似比不過從兄弟那裡薅來的五十塊錢吮指原味雞,人的本質究竟是複讀機還是白嫖怪?

  「成交!」

  兩個老東西一拍即合,開始安排各自的事情。

  夏禾的家在湖北襄陽的漫雲村,家境不算優渥。

  這時人販子猖獗,拐賣人口的事多有發生,狐狸廢了點口舌,才說動夏家夫婦。

  閨女四年級,就要外出求學了,兩人心中不舍,可一想起那京都的地界,不舍的感情又很快煙消雲散。

  去京都辦理借讀,需要一系列證明,對普通家庭來講,想塞入好的學校更是難如登天,可眼前的少年一句話就搞定了,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的天家。

  「狐狸哥哥。」和陳若安待在一起,夏禾不用撐傘,乖巧隨在身後:「老師要見家長怎麼辦?」

  「我會安排。」狐狸回道:「還有,狐狸哥哥的叫法聽起來好奇怪。」

  對陳若安來講,「哥哥」只有從前世的妹妹陳亦晴口中叫出來才對味,別人喊的,總

  讓他聯想到茶里茶氣的「giegie」,或者飯圈文化中的迷戀崇拜,或者情感詐騙的經典開場詞···「那喊什麼?狐哥哥,狸哥哥?」夏禾拋出了一系列選擇:「狐哥?」

  嗯?

  狐哥嘛,有點意思。

  京都,陳若安站在街邊望去,小學被淺米色的圍牆輕輕圈起,牆頭爬著幾片嫩綠的爬山虎,風一吹就輕輕地晃。校門是銀灰色乾乾淨淨的鐵柵欄,旁邊立著塊方正的校牌,寫著「京都紅星小學」幾字。

  周圍種著幾排高大的梧桐,枝葉遮出一片陰涼,路邊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駛過的自行車鈴鐺聲。

  等到了課間,陳若安聽見《雛鷹起飛》的節奏,操場中做廣播體操的學生穿著藍白色的統一校服,脖子間繫著紅領巾。

  雖然一直在書中或電視中聽見什麼「少年先鋒隊員」,可陳若安從沒有系過紅領巾。

  同行的陸瑾感慨道:「不知不覺間,童年距離我已經那麼久了,咱那時候,可沒這些東西啊。」

  在狐狸看來,不一定。

  哪怕地區發展程度和家境不同,陳若安在參觀校園時所見的一切,依舊在不斷喚醒舊時的記憶。

  就比如小學操場中的跑道是煤渣的,踩上去「沙沙」地響。

  操場那頭立著天藍色的鐵皮滑梯,東南方的牆角下,有一圈圈圓圓的小坑,深淺不一,是男生們特地挖出來打彈珠用的。

  水泥地面上畫著跳房子的方格,白粉筆的線條有的很淡了,有的又被誰偷偷補畫過,方格子裡印著小小的鞋印,單腳蹦過的痕跡還很清晰。

  陳若安在操場旁邊盪起鞦韆,風裡飄來淡淡的槐花香,混著操場塵土的味道。音樂教室的歌聲飄蕩出來了:「讓我們盪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些?」陸瑾在旁邊的鞦韆坐下了。

  陳若安嘴中輕哼著歌謠,身軀伴隨鞦韆搖晃著,視野有時候距離天空很近,有時候又相隔很遠,風很和煦,日光輕柔,一切都變得很安靜。

  「奇怪。」

  「比我在雪山時還要安寧。」

  「啥?」陸瑾疑惑問道。

  「老陸,回去校務處,把我的入學手續一起辦了。」

  陸瑾聽見了一個荒唐無比的請求,差點從鞦韆上跌落。知道這狐狸想體驗青春活力,可從小學開始,未免有點太低幼了。

  「別鬧。」

  「沒鬧。」

  狐狸的心境變化是有依據的,「有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有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癒」,這時代和狐狸前世記憶中很近,換句話說,與重生了無異。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但狐狸還可以擁有對過去的鮮明體驗。

  「老陸,我要是從一年級開始,那就是玲瓏的貼身保鏢了。」狐狸拋出了一個令陸瑾完全沒辦法拒絕的理由。

  「嗯—

  一你能應付課業嗎?」

  陳若安自豪滿滿地回道:「看不起誰呢,初中之前,完全沒問題!」

  初中就不行了,物理和化學對狐狸來講挺難的,是兩門課成績加起來都碰不到及格線的慘烈程度。

  「模樣呢?你現在的樣子上一年級,無敵留級生啊。」

  「沒關係,我會以小正太的形態出擊。」

  刷!

  陳若安搖身一變,身軀小了一倍,成了一個生得粉雕玉琢的小男娃,他有著一雙金燦明亮的杏眼,小巧的鼻尖微微翹著,唇瓣粉潤嬌嫩。

  黑衣本是冷肅的顏色,穿在他小小的身子上,卻半點不顯凌厲,他周身都是軟糯的稚氣,可愛得像個精緻的小瓷娃娃。

  「行啊,我算是服啦!」陸瑾聳聳肩,起身朝校務處走:「先和校長說一聲,餘下的手續後面補辦算了。」

  陳若安招招手,改口換了稱呼:「麻煩你了,太爺。」

  「嘿?」陸瑾腳步一僵,這麼一聽,我貌似還賺了!

  下午四點鐘,已經放學了。

  學生陸陸續續走出校門,陳若安踮著小腳,在花壇窄窄的石沿上慢慢走著,他雙臂張開,像只展翅的小雀,腳步晃悠悠地保持平衡。

  前來接孩子的家長們散去了,狐狸看見巷口的轉角有三個鬼鬼祟祟的男生,像地下黨

  一樣在交易著什麼。

  「中中中,一定要中啊!惡人卡,求求你了,我要高俅!」

  「我要金蓮,給我金蓮!」

  「你們兩個拆完卡之後,乾脆麵真的給我吃嗎?」

  兩個娃子高聲祈禱,雙手捏住「小完能」的包裝袋,「刺啦」一聲打開,又不敢去看裡面的贈卡,只是雙手捂著,露出一部分邊角來偷看。

  「完了,又是雙尾蠍解寶!」

  「我的是楊春·卡片被丟掉了,兩個男孩失去了夢想,為了一張惡人卡,他們用零花錢偷偷買了一個月的乾脆麵。

  「我能吃了嗎?」名為臧龍的小胖墩抬手示意,真搞不懂這群傢伙是怎麼回事,放著好好的乾脆麵不吃,去收集什麼水滸卡。

  陳若安向前湊了湊。

  水滸卡他也收集過,在學生群體中間,存在著集齊108將兌換一千元的傳說,可直到長大,他和小夥伴都沒集齊。

  「現在一看,小孩子的喜好和信仰還真純粹。」

  要是修行「神格面具」的巫儺們能把握這一群體,說不定能夠演出一些新鮮玩意。

  陳若安撿起被無情丟棄的卡片,逐漸冷清的巷子中飄來一陣詭異的銅鈴聲,三個男孩聽見異響,瞳孔中逐漸失去高光,如同失魂木偶般愣在了原地。

  銅鈴聲後,又是摩托車排氣管發出的「突突」聲。

  陳若安看見街道中急速轉來一輛摩托,前後共兩人,后座的人伸出粗糙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他被強行拽上車,夾在兩人中間,一下子就被拐走了。

  「大哥,我逮住了一個長得最好看的,要是韓爺不中意,咱們轉手也能賣個好價錢啊!要是富家子弟就更好了,還能好好勒索一筆!」

  「嘿!」騎摩托車的笑道:「還算你小子腦袋靈光,我真怕你抓錯了。小娃子品相不錯,能用得上,先給韓爺瞧一瞧,說不定能給他一個驚喜。」

  「壞了,被人販子拐走了。」陳若安趴在摩托車座上,眼前只有灰褐色的土地一閃而過。

  這下真的要童年完整了,話說攝魂鈴的作用一般維持多久來著,我要不要配合演出,隔段時間就哭鬧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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