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擅長「做人」的職場新秀·肖自在
摩托車發出難忍的噪音,從城區跑到郊外的建築荒地,這裡擺滿了充當臨時住所的貨櫃,政府新的建設計劃尚未下達,所以周圍滿是荒涼寂靜,早無人跡。
掀開鏽跡斑斑的鐵皮殼子,就有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下面的空間是人工挖出的,黑暗無光,陰影中不斷傳來幾聲嗚咽。
狐狸的夜視能力極強,能看見角落中綁著兩個小孩。
「京都的地界,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行事,難怪有位教授說過,犯罪者往往起於愚蠢。」
啪!
陳若安被隨手丟在了角落,旁邊兩個孩子嚇得一激靈,逐漸哭出了聲。
「行了,別哭了。過幾天你們就能回家。」
「你們是幸運的,沒入韓爺的眼。」那人販子丟下一句,沿著沒有階梯的通道爬了出去。
人販子走後,陳若安對兩個孩子說:「你們在這裡待了多久?」
聽見是同齡人的嗓音,兩個孩子稍微安靜了點,顫顫回道:「差不多兩天了。」
「一直以來就你們兩個?」
「之前還有一個人的,被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綁匪呢?」
「好像有三個,這兩個,還有一個沒露面的,這兩個很怕他。」被嚇壞的孩子語言邏輯有些失常了。
這三人已構成小型犯罪團伙,但組織沒有明確分工,很難形成「拐、運、轉、賣」的鏈條,考慮到攝魂鈴的存在,明顯有異人參與。
陳若安想著,可能因為監控系統尚未完善,「哪都通」和警方在工作效率上都顯得有些低下。
啊~
陳若安伸個懶腰,雙手墊在後腦,舒舒服服躺下,當狐狸時經常睡這種洞,帶點陰涼的土腥氣,還挺令狐狸懷念的。
「你、你不怕嗎?」一個孩子問道。
「別怕,孩子。」陳若安輕聲安慰他。
說不定會有一個不修邊幅、邋裡邋遢、機智一批的「大聰明」會救我們於水火。
當然,在這之前,陳若安還是挺好奇這位「韓爺」的手段,明明沒有露面,卻能篩選
出符合心意的小孩子,不知道那傢伙做了什麼。
悠哉悠哉的閉目思索著,一縷滿含雜質的陰炁從頭頂的泥土中滲進來,凝聚成面目猙獰的醜陋陰鬼。
躲在山野、頭戴全白面具的韓放雙指遮眼,另一隻眼睛實現了與陰鬼的視覺共享,在晦暗不明的環境中,看清了當螂著腿、悠閒自在的陳若安。
「嗯?」
韓放揉了揉眼,再看一遍。
他倒是見過被抓後強忍著不哭不鬧的孩子,可沒見過被抓後閉目翹腿兒的啊,這需要何種堅硬如鐵的意志?
「你們給我抓了個傻子回來?」韓放質問著旁邊的綁匪。
「看著挺機靈的啊···」有人悻悻回了句。
「兩個白痴!」韓放罵道。
除了「傻」,那沒法解釋眼前的異狀,總不能要我相信,一個六七歲的稚童,能將心境修到古井無波的地步,還是說,有人用了近乎失傳的「捏麵人」手藝,偽裝成童子,就為了過來陰自己一手?
「讓我一試!」
韓放抓起豎放在草叢的魂幡,揮舞著役使陰鬼,那鬼抬手一揚,飛刃急速射出,幾乎是緊貼著陳若安的咽喉飄過去,可他依舊是怡然自得的恬淡模樣。
人極難克制求生的本能,這毫無動靜的稚童,反而給韓放吃了一粒「定心丸」。
「去把人帶過來,我倒要瞧瞧,擁有此等心智的童子,到底能煉出什麼。」
「你,去後面把法壇收拾乾淨了。」
兩個綁匪,一人去了廢棄建築地,一人苦著臉爬去了荊棘和藤蔓遮住的土洞。
洞裡面擺著簡易法壇,紅布上擺滿了雞、酒和五色錢等物件,那綁匪擋住眼,從指縫間一瞥,看見物件中央橫列的屍體,小兒屍體雙眼被剜,腹部大開,灰白肌膚塗滿了各種詭異的油彩···台前的瓷盤按五行方位擺放,分別裝著心肝脾肺腎等臟器。
另一邊,陳若安被押解著,穿過荒草遍地的郊野,朝土洞的方向走。
行至半路,狐狸金瞳微亮,察覺旁邊的樹上藏了一股極其獨特的炁,那炁飽含凶戾,有股刻意壓制的鮮明殺意,但又不像煉魂巫士一般充滿了陰邪。
「挺熱鬧啊。」
陳若安被推到了韓放面前,頭戴面具的煉魂巫士一見陳若安,心底的感覺更怪了。
「你是本地的,還是外來借讀的?」韓放很少對京都本地的少爺小姐們下手。
「俺是山東人。」
「聽著是有點I和r不分吶···外地的就好說了。看你不哭不鬧,也是安生,那咱們乾淨利落的來。」韓放拽住陳若安的胳膊,朝石洞祭壇中拉拽。
被拽著走了幾步,陳若安忽然朝一路尾隨的身影招手,笑道:「樹上的大叔,有人要吃小孩啦,我好怕,救命啊~」
啪!
樹上藏著的傢伙滿臉黑線,右手重重拍打在腦門。
「喊哥就行,喊叔,老了。」
嘩啦啦!
有人從泛著新綠的枝權間跳下,他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乾淨利落的綠底白條運動服,戴著無框眼鏡,常年的苦修和暗堡經歷的培訓,使他的面相顯露出遠超實際年齡的成熟。
韓放不清楚來人底細,瞧著他還算穩重,文質彬彬的,可那一雙如同浸了血的紅瞳,怎麼看怎麼讓人不舒服。
那人取出工作手冊,念誦著提前寫好的介紹詞。
「咳咳,抱歉。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哪都通」的新職員,名為肖自在。因為性格缺陷,實在不通為人處世的道理,與同事沒法好好相處,所以拿不下正式員工的編制,只好簽署了勞務派遣合同。」
「華北大區不屬於我的業務範圍,可前段時間,領導欠了這裡負責人的人情,所以指派我來幫忙。明明自家片區還沒熟悉,卻被指使給旁人打工了,你說領導們這想法啊.」
肖自在說完工作的碎碎念,抬了抬眼鏡,忽然和善一笑。
「所以,作為外派的補償,領導指示中附加了新的福利待遇,這算是我和他磨合的方式,希望有用吧。
來,韓大師,有點業務上的事,想和你溝通一下。」
韓放後退幾步,緊抓著陳若安的手腕死死不放。
今天我到底招誰惹誰了,怎麼遇見的全是怪胎?
明明能察覺到不對勁,可又說不出是哪裡的問題,可惡,到底是哪裡出了古怪!
咔!
韓放一手持白布魂幡,另一隻手勾成爪,扼住陳若安的咽喉:「你站在那裡不要過來!既然是公司的人,執行任務中發生了平民傷亡,你的領導也會頭痛的吧?」
「理論上,是這樣。」
「那你膽敢靠近一步,我就捏碎這小兔崽子的脖子。」
肖自在吸氣入膻中,五指並起,掌心朝前,對準了以命要挾的煉魂巫士,掌勁和炁一同凝聚。
韓放又想伸手握攝魂鈴,可雙手完全騰不出空。
這很不對勁啊,身為正派的一方,不應該行事畏手畏腳,被責任和道義束縛著,然後在惡人的要挾下窩囊又憋屈地死去嗎?
「你不管這孩子的死活了!?」
肖自在嘆道:「我看你腦子也是壞掉了,你見過嬉皮笑臉向人求救的孩子嗎?」
「萬一這是傻子·「傻子不會求救。」
陳若安抬頭往身後看了眼:「你們對峙,請不要對人質進行人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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