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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信仰的崩塌(3k)

2026-05-21 09:37:51 作者: ht142

  第211章 信仰的崩塌(3k)

  福特探險者在泥濘的土路上碾過一個深水坑,粗暴的剎停在聖朱迪教堂外圍的空地上。

  里昂推開車門,戰術靴踩進混著不知名液體的爛泥里。他抬起頭,透過壓低的帽檐看向這座破敗的哥德式建築,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這裡的狀況比他上次在凍雨天來的時候,還要精糕乾倍不止。

  教堂那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鐵柵欄院子裡,此刻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

  走廊的立柱旁、台階上,甚至連那尊斷了半邊翅膀的聖朱迪石雕腳下,都鋪滿了發黑的紙板和破爛的睡袋。

  上百個面黃肌瘦的流浪漢像沙丁魚一樣堆疊在這裡。

  有人在劇烈的咳嗽,有人在抓撓著身上流膿的潰爛傷口,還有幾個瘦的皮包骨頭的癮君子正蜷縮在角落裡無意識的抽搐。

  里昂看著這幅景象,心裡清楚,顯然除了有大量外區的底層人口因為某種原因流竄到了西區,他們還順著底層互助群組或者口口相傳的消息,找到了這個可能有免費藥物和熱湯的避難所。

  亞歷克斯從副駕駛跳了下來,他本能的開門去摸后座,結果摸了個空。

  「臥槽,完了。」

  亞歷克斯拍了一下大腿,懊惱的嘟囔道。

  「我忘了從我那輛冷鏈車上拿兩套防護服下來了。這鬼地方現在的細菌濃度,吸一口估計能折壽半年。」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希望裡面沒有烈性傳染病。」

  他只能轉頭拉開福特探險者的扶手箱,從裡面翻出了兩個藍色的醫用口罩,胡亂的把兩個口罩都掛在了耳朵上,然後湊合著跟在了里昂的身後。

  里昂沒有理會亞歷克斯的抱怨。他戴著黑色的口罩,壓低了帽檐,踩著滿地的泥濘,大步走向了教堂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剛一踏進中殿的大門,一股令人室息的惡臭就如同實質一樣撞了過來。那是排泄物、

  腐爛的軟組織、劣質酒精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發酵的味道。

  就算是亞歷克斯也被這股味道頂的倒退了半步,差點把早上吃的披薩吐出來。

  寬敞的教堂中殿裡,長椅被全部推到了兩側。

  原本供奉神明的大理石地板上,現在橫七豎八的躺滿了重病的流浪漢。

  痛苦的呻吟聲和瀕死的喘息聲在穹頂下迴蕩,交織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魂曲。

  在神壇下方那片滿是污水的石磚地上,托馬斯牧師正跪在一個出氣多進氣少的黑人流浪漢身邊。

  他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本色的防護服,手上的乳膠手套已經被污血染成了紫黑色。

  托馬斯看了一眼那個流浪漢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以及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嘴唇,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直接放棄了去搶救那個還在抽搐的黑人,只是機械的從這具還沒涼透的人身上扯下了一條發黃的繃帶,轉身試圖將它纏在旁邊一個傷勢較輕的拉美裔女人的胳膊上。

  在高級抗生素和醫療器械徹底斷供的絕境下,他只能殘忍的放棄那些絕對活不下來的重傷員或者重症患者,把僅剩的資源留給還有一口氣的人。

  

  腳步聲引起了托馬斯的注意。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

  在看清來人是亞歷克斯後,他那張被防護面罩勒出深深紅印的臉上,並沒有露出遇到熟人或者看到救星的驚喜。

  他只是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亞歷克斯,眼神麻木的像是一潭死水。

  托馬斯也不寒暄,他只是抬起了那隻沾滿黑血的手,衝著亞歷克斯招了招手,語氣疲憊且理所當然。

  「你來了。正好,過來搭把手,把牆角那幾個搬走。他們占了太多的地方。」

  亞歷克斯愣在原地,還沒來的及說話,托馬斯已經扶著旁邊的長椅,艱難的直起了腰。

  老牧師摘下那副布滿血痕的護目鏡,隨手扔在了一旁的髒水盆里,然後指了指神壇左側的陰暗角落。

  那裡並排躺著四五個蓋著破爛灰毯子的人形輪廓。

  其中幾個已經徹底僵硬,而最右邊那個,毯子下面還在發出輕微的抽搐,顯然還沒咽下最後一口氣。


  「亞歷克斯,商量個事。」

  托馬斯沒有理會亞歷克斯的呆滯,他語氣平靜,甚至討價還價的感覺都顯的有些機械。

  「今天這邊————貨實在太多了。地板都快躺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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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亞歷克斯的眼睛。

  「能不能跟你們公司說說,把最近的收購價稍微往上提一點?不需要太多,每具屍體多給二十美金就行。」

  亞歷克斯瞪大了眼睛,嘴唇抖了兩下,愣是沒發出聲音。

  托馬斯沒有理會亞歷克斯的震驚,他轉過身,指著地上那個剛剛被他纏上舊繃帶的拉美裔女人,語氣依舊毫無波瀾。

  「我需要去黑診所買酒精,還需要那種最便宜的廣譜消炎藥。」

  「求你了,多給二十塊,我就能換兩卷乾淨的紗布。要是不行,十塊也行。」

  亞歷克斯死死盯著托馬斯那副為了幾卷紗布討價還價的嘴臉,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後腦勺。

  他認識托馬斯很久了,以前這個老牧師把屍體賣給他換藥費的時候,老牧師總是會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本舊聖經,滿臉悲痛的為死者祈禱,甚至還會因為自己沒能救下他們而自責落淚。

  但現在,托馬斯的精神防線顯然已經在這幾天的流浪漢狂潮中徹底崩潰了。

  他被這無窮無盡的苦難逼到了絕境,已經完全把地上的這些屍體,看成了可以用來兌換生存物資的計件商品。

  這種被逼到極致後的異化,比亞歷克斯在停屍房裡切碎一具屍體還要讓他感到壓力山大。

  他下意識的往裡昂身邊縮了縮,轉頭看著里昂那張被口罩遮擋住大半的臉,聲音有些發乾的小聲嘀咕了一句。

  「哥們————我覺得他瘋了。他以前不這樣的。」

  里昂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沾滿污血的托馬斯牧師。

  他還記得自己為了找阿瑟·彭德爾頓來這裡的時候這個老牧師的狀態。

  那時候的托馬斯雖然窮困潦倒,背負著整個教堂的重擔在負重前行,但他的眼睛裡至少還有屬於神職人員的悲憫和活人的情緒。

  里昂最終還是沒有順著亞歷克斯的話茬去評價老牧師的瘋狂,他直接越過了亞歷克斯,走到了托馬斯面前。

  「每具屍體多給二十美金?你這生意做的太廉價了。」

  里昂那雙隱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盯著托馬斯,聲音極具穿透力。

  「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不是幾百,而是足夠你去把附近黑診所的醫用酒精、紗布和廣譜抗生素全部搬空的現金。」

  托馬斯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

  他轉動著僵硬的脖子,目光從亞歷克斯身上移到了里昂那件灰色的衝鋒衣上。

  由於巨大的精神壓力,他並沒有像正常人聽到巨款時那樣露出狂喜或者激動的表情。

  他的臉部肌肉只是輕微的抽搐了兩下,似乎想要扯出一個感謝的笑容,但最終失敗了。

  「你————想要什麼?」

  托馬斯的語速很慢,他雖然麻木了,但作為一個高知人才的理智還在,他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我車上有一個重傷瀕死的老頭。小腿被郊狼咬穿了,血管斷裂,軟組織大面積壞死,現在正處於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里昂直接拋出了籌碼和要求。

  「我需要你立刻發揮你以前當外科醫生的手藝,把他從瀕死狀態拉回來。」

  「你只要能讓他活下來,哪怕只是保住一口氣,這筆買藥的錢我馬上結給你。」

  里昂看著托馬斯那副仿佛隨時會停機的樣子,又補了一句:「就當是為了你教堂里這些還在喘氣的活人。你救他一個,就能拿到救外面那幾十個人的藥。」

  老牧師的胸膛劇烈的起伏了一下。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感恩戴德,只是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到了旁邊的水盆前,用一塊破毛巾用力擦了擦那雙沾滿黑血的乳膠手套。

  「縫合————止血————清創。」

  托馬斯嘴裡機械的嘟囔著這幾個專業詞彙。

  他那原本渙散的眼神里,重新聚焦起了屬於外科醫生的冷靜和專注。


  雖然他的表情依然像塊石頭一樣木然,但里昂憑藉著敏銳的觀察力,能夠確認這個老傢伙已經從崩潰的邊緣強行振作了起來。

  只要他的手不抖,能拿穩手術刀,那就夠了。

  「帶路。」托馬斯把毛巾扔進水盆里,聲音依舊淡薄。

  里昂點了點頭,沒有再耽擱哪怕一秒鐘。

  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托馬斯那穿了防護服的胳膊,半拉半拽的帶著老牧師大步向教堂大門外走去。

  亞歷克斯站在原地,看著里昂雷厲風行的背影,如釋重負的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剛剛托馬斯那副討價還價的魔怔樣子,確實把他嚇的夠嗆。好在里昂這傢伙足夠現實,直接用錢把托馬斯給砸醒了。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啊。」

  亞歷克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邁開步子,追著兩人的背影衝出了中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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