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發泄完了嗎?
里昂快步穿過走廊,來到值班台前的開闊區域。
大T被反銬著雙手,正被兩個穿著制服的巡警死死按在牆上。
他的臉緊緊貼著冰冷的牆磚,嘴裡還在不停的嚎叫著自己是良民。
按住他的兩個巡警不是別人,正是剛復崗不久的老油條鮑勃,以及跟在他身邊的菜鳥米勒。
兩人已經轉去了夜班,現在這個點應該也已經到了他們臨近換班的時間了。
在他們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分局的休息長椅上,癱坐著兩個滿身泥水、臉色慘白的白人。
馬爾科的手臂上纏著簡陋的止血布,戴恩的後腦勺還滲著血。
兩人現在虛弱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就像是被黑幫折磨了三天三夜剛放出來的肉票。
「閉嘴,你這個長的就像連環殺人狂的混蛋。」
鮑勃用力按了一下大T的肩膀,轉頭對米勒說道。
「去拿證據袋,把這孫子車裡的那些砍刀和繩子都裝起來。」
米勒剛應了一聲,抬起頭就看到了走過來的里昂。
「長官。」米勒立刻站直了身體。
鮑勃聽到動靜,轉過頭。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在看清里昂後,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變的更加古怪了。
「萬斯?」
鮑勃鬆開了一隻手,用警棍捅了捅大T的腰讓他老實點,然後上下打量著里昂。
「你不是跟我們一樣,昨晚通宵夜班嗎?而且你不是應該四點就下班了嗎?」
「對。」
「那你現在為什麼還在這裡?」
鮑勃指了指大廳牆上的掛鍾,現在是早上八點。
「我連交班報告都沒來的及寫,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家躺進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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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看起來像是剛做完一套有氧運動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可能是因為年輕人比較年輕,精力比較旺盛。」
里昂一本正經的回答,「你得服老,鮑勃。」
鮑勃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他轉頭看向米勒,指著里昂:「看到沒有?你現在還想去特勤組嗎?我說過了,這幫人都是吃興奮劑長大的怪物。」
米勒尷尬的笑了笑,「長官,我也沒有這種剛值完通宵夜班,洗個澡就能繼續上白班的精力。」
「我現在的腦子感覺像一團漿糊。」
「所以你是個正常人。」鮑勃拍了拍米勒的肩膀,然後重新看向里昂。
「你來的正好,看看這孫子。」
鮑勃用力把大T從牆上拽起來,轉過身面對里昂。
大T看到里昂的瞬間,眼睛瞪的老大,表情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在世的耶穌。
「長官!長官您認識我的對不對!」
大T瘋狂掙扎,「您幫我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連環殺手!我那車裡的繩子是用來捆建材的!」
里昂看著大T,又看了看旁邊長椅上半死不活的馬爾科和戴恩,心裡只覺得一陣無語o
「怎麼回事?」里昂看向鮑勃。
「這孫子在西區和東區的交界處邊緣闖了一個故障的紅綠燈,剛好被我們碰上了。」
鮑勃揉了揉酸痛的後腰,語氣里全是疲憊。
「本來只是個普通的交通違章,結果我讓他打開那輛破麵包車的後備箱例行檢查。」
鮑勃冷笑了一聲。
「好傢夥,裡面雖然沒有毒品,但放著霰彈槍、兩把開山刀、還有一整捆足夠把十頭豬綁起來的粗麻繩。」
「這還不算完。」
鮑勃指了指長椅上的馬爾科兩人。
「我們一探頭,就看到這倆半死不活的白人躺在后座上,滿身是血,而這孫子副駕駛上還堆著一大箱止血繃帶和生理鹽水。」
「你換個角度想想,萬斯。」鮑勃攤開手。
「一個黑幫分子,開著一輛套牌破麵包車,帶著兇器和繩子,后座拉著兩個重傷員,還在往偏僻的地方開。」
「這特麼活脫脫就是一個準備去拋屍,或者剛乾完一票的變態殺人狂啊!」
里昂聽完鮑勃的描述,轉頭看向大T。
大T滿臉委屈,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是去接人的啊,是有人打電話讓我去接人的!」大T拼命狡辯。
「那些繃帶是用來救他們的,砍刀是我平時防身用的!」
「那繩子呢?」
鮑勃用警棍敲了敲大T的肚子。
「你防身需要用到捆豬的麻繩?」
「那是我前幾天搬貨留下來的啊!」
里昂按了按太陽穴。
他突然覺得自己把這個任務交給大T,簡直是自己今天最錯誤的決定。
這傢伙幹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他到底是怎麼在西區黑幫混到現在的。
「行了,鮑勃。」
里昂走上前,拍了拍鮑勃的肩膀。
「把人交給我吧,這事兒我來接手。」
鮑勃愣了一下,「你確定?這孫子看起來可不乾淨。」
「我認識他,他是我的線人。」
里昂面不改色的扯道。
「那兩個白人是我派出去的臥底,受了點傷,他確實是去接人的。」
鮑勃盯著里昂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大T,最後聳了聳肩。
前幾天里昂帶隊殺進鋼鐵廠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鮑勃到現在回憶起來都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更何況對於他這種老派警察來說,只要有人願意接手這種麻煩的爛攤子,還能給出一個勉強說的過去的理由,他們本來就絕對不會去深究。
「隨便你,反正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在局裡面多待了。」
鮑勃從腰間掏出手銬鑰匙,扔給米勒,示意他給大T解開。
「走吧,米勒,回家睡覺。」
鮑勃打了個哈欠。
「把這份倒霉的交班報告留給白班的倒霉蛋去寫吧。」
米勒給大T解開手銬,朝著里昂敬了個禮,跟著鮑勃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了。
大T揉著被勒紅的手腕,湊到里昂身邊,剛想開口訴苦。
「閉嘴。」
里昂無奈的對大T說道,然後走到了長椅邊。
他看了一眼馬爾科和戴恩。
兩人的呼吸還算平穩,大T帶去的急救物資確實起了點作用。
「跟我來地下停車場,然後把他們倆弄到車上去。」里昂指了指大T。
十分鐘後。
西區分局地下停車場的負二層。
這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日光燈發出電流的滋滋聲。
大T低著頭站在福特探險者的車頭前,馬爾科和戴恩已經被安置在了后座上。
「老大————所以你和老闆真的認識————?你剛剛把我保下來是因為你知道那邊給我的安排?」
里昂靠在引擎蓋上,雙手抱胸,盯著大T。
「不要問我問題,你只需要告訴我當時的情況。」
里昂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帶著回音。
大T咽了口唾沫,哭喪著臉開始解釋。
「老大,這真不能怪我啊。」
「當時老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語氣那麼急,還說他們失血過多。」
「我當時一想,我那輛凱迪拉克底盤太低,而且太扎眼,去東區那種破地方容易被盯上。
大T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名。
「所以我趕緊跑去後院,找了輛平時用來拉建材和貨」的破套牌麵包車,那車空間
大,后座拆了剛好能躺人。」
「然後呢?」里昂看著他。
「然後我就帶著繃帶和水衝過去了。」
「在那個廢棄汽車旅館接到他們,我趕緊把他們塞進車裡,一路往西區狂奔。」
大T說到這裡,委屈的直跺腳。
「結果剛開到第八街區邊緣,那個該死的紅綠燈就壞了。」
「紅燈和黃燈一起閃!我以為是黃燈警告,就直接開了過去。」
「誰知道那兩個巡警就停在路口的麵包店買甜甜圈,他們直接拉響警笛就把我逼停了!」
大T捂著臉。
「他們讓我打開後備箱,我當時腦子全亂了,根本忘了裡面還有我平時防身用的砍刀和搬建材剩下的麻繩。」
「然後他們手電筒一照,就看到了滿是血的兩個人,還有散彈槍、砍刀和繩子————」
大T抬起頭,滿臉絕望。
里昂聽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如果換成是自己,可能他在看到後備箱的那一刻就直接清空彈匣了,大T能活著被押回警局,已經是鮑勃他們今天心情好了。
里昂看著大T那副窩囊樣,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在手裡拋了一下。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人臉。」里昂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迴蕩。
「給你個好消息。」
大T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顯的有些懷疑,顯然不太相信從這個活閻王嘴裡能吐出什麼好消息。
「你不是一直抱怨理髮店門口那條街被流浪漢占了嗎?」
里昂拉開車門,「再忍兩天,很快我就給你個機會,把那些礙眼的傢伙一次性清理乾淨。」
大T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甚至搓了搓手。
「真的?老大,你沒騙我?要是能把他們趕走————」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里昂打斷他的話,坐進駕駛座,「現在沒你的事了,開你的車滾吧。記住,管好你的
嘴。」
「明白!我懂規矩!」
大T連連點頭,甚至還諂媚的鞠了個躬,樂顛顛的轉身跑向了那輛惹禍的套牌麵包車。
里昂看著大T的麵包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很快消失在了停車場的出口。
馬爾科和戴恩躺在後排,呼吸沉重,兩人都閉著眼睛,看起來還在昏迷或者半昏迷的邊緣掙扎。
接著,里昂發動探險者,駛出了分局。
他很清楚僱傭馬爾科三人組的是「RayFong」,如果自己現在直接盤問,馬甲當場就爆了。
所以他必須先完成身份的交接才行。
二十分鐘後,福特探險者停在了西區邊緣一片廢棄的倉庫區。
這裡平時連鬼影子都沒有,只有生鏽的鐵皮廠房和齊膝高的雜草。
里昂下車,拉開后座的門,拍了拍馬爾科的臉。
馬爾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
「聽著。」
里昂壓低聲音,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條子口吻說道。
「我的線人把你們拉錯了地方,我已經聯繫了你們的老闆,他馬上就到,你們在這裡等他。」
馬爾科虛弱的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沒有多餘的力氣追問。
里昂把兩人從探險者上弄下來,讓他們靠在倉庫外牆的屋檐下避風。
隨後,他坐回探險者,一腳油門駛離了現場。
他在附近繞了兩圈,確認沒有尾巴後,把車停進了一條死胡同。
接著,里昂從儲物格里翻出了那件灰色的防水衝鋒衣套上,戴上黑色的棒球帽,將帽檐壓到最低,最後掛上了黑色的口罩。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啟動了系統面板里的【局部肌肉重構術】。
臉部的肌肉開始了不規則的扭動、收縮,聲帶的張力也隨之改變。
整個過程伴隨著一種輕微的酸痛感。
十幾秒後,車內後視鏡里映出了一張面部輪廓截然不同的陌生白人面孔。
RayFong上線了。
他推開車門,步行穿過兩條街,走到了另一處隱蔽的車庫,從衣服里摸出了豐田凱美瑞的車鑰匙。
當那輛灰色的凱美瑞緩緩停在廢棄倉庫前時,馬爾科和戴恩已經在冷風中恢復了一點精神。
里昂推開車門,踩著滿地的碎石子走到兩人面前。
「上車。」
戴恩靠在牆上,原本低垂著頭。
聽到這個聲音,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的男人。
昨晚那場慘絕人寰的殺戮、同伴的慘叫、致幻煙霧帶來的混亂感,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
老兵的PTSD和對僱主的遷怒徹底爆發。
「是你————」
戴恩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從喉嚨深處擠出了聲音,「你這個狗娘養的騙子!是你讓我們去那個鬼地方的!」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甚至顧不上後腦和手臂的劇痛,揮起拳頭就直接砸向了里昂的臉。
「戴恩!住手!」
馬爾科虛弱的靠在牆上,試圖伸手去抓同伴的衣服,但根本使不上力。
「這不關他的事!是我們自己接的活!他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是邪教!而且有人失蹤!」
馬爾科大喊,聲音裡帶著痛苦的自責,「是我帶你們進去的!」
他很清楚,是自己的自大和傲慢害死了琪亞拉,他在該撤退的時候堅持要深入營地。
這一切的責任都在他自己,跟僱主無關。
但戴恩根本聽不進去,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琪亞拉被拖進黑暗中的畫面。
拳風帶著凌厲的風聲逼近。
但在里昂的眼裡,這個動作慢的就像是在放幻燈片。
里昂現在的動態視力已經到了相當誇張的程度,輕易就在他的大腦中構建了戴恩的攻擊軌跡。
里昂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拳頭擦著棒球帽的邊緣掠過。
里昂的左手同時探出,扣住了戴恩的手腕。
力量瞬間爆發,他順勢轉身,右臂猛地壓住戴恩的手肘關節,腰部一沉。
「砰!」
戴恩兩百多磅的身體被直接掀翻,重重的砸在了滿是碎石子的泥地上。
里昂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的膝蓋壓在戴恩的後背上,雙手反向扭住戴恩的手臂,將其死死鎖在地上。
這是一個關節技,只要里昂再用一分力,戴恩的胳膊就會應聲折斷。
戴恩在地上劇烈的掙扎,但肩膀傳來的劇痛讓他發出了沉悶的慘叫。
「發泄完了嗎?冷靜了嗎?」
里昂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冷的像冰,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戴恩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喘息聲呼哧作響。
掙扎了幾下未果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身體逐漸癱軟下來,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氣。
里昂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如果你覺得把責任推給僱主,能讓你心裡的愧疚少一點,那你可以繼續站起來向我追討責任。」
里昂看著地上的戴恩。
「但我保證,下一次,我會直接扭斷你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