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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三·優勢在我!

2026-10-01 03:29:06 作者: ht142

  第307章 三·優勢在我!

  福克斯新聞接收到RayFong回復的兩個小時前。

  下午三點,西雅圖西區分局局長辦公室。

  維多利亞·斯特林把手機拍在了桌上,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最頂上是「父親」,剛才接通了七分鐘。

  她把椅子轉了半圈,面朝窗戶,窗外是西雅圖慣常的那種鉛灰色天幕,雨絲斜打在玻璃上,沒有停的意思。

  她盯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精緻的金髮盤成髻,碧藍色眼瞳,高階警官制服,看著還是那個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分局長。

  但她現在心裡煩躁的很。

  老斯特林剛才在電話里的聲音還在耳朵里嗡嗡作響,他永遠是那種沉穩、篤定的語調O

  「維多利亞,我今天的話只說一遍。」

  「阿蓋爾的復盤報告很詳實,鋼鐵廠里昂的表現你一定也是知道的。」

  「那不是一個警察能做出來的事,就算SWAT最頂尖的狙擊手也做不到那種擊殺效率。」

  「我們在分析後已經基本確認了,這個叫里昂·萬斯的人,是軍方秘密項目的產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維多利亞當時沒有回答,她只是握著手機,聽父親繼續往下說。

  「我不知道軍方為什麼要把他按在一個巡警編制里,也許是為了測試,也許是深層政府的權力部署,我們不猜。」

  「但既然他已經在你眼皮底下做到了這個地步,你就不要再試探或者利用他了。」

  「不要利用他?」她終於冷冷的吐出一句。

  

  「不要試探,不要收編,我已經讓阿蓋爾抽了十二個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

  老斯特林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在給她消化時間。

  「維多利亞,我做了四十年警察和政治,見過太多爬到一半被自己養的狗咬斷喉管的人。」

  「現在你片區的情況怕是也不樂觀吧,這次我做主,你不要再做什麼了,如果最後局勢發酵到了那種地步,我能保你全身而退。」

  「在警局過家家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說過了這不是你能去做的事情,之後安靜幾年,等風頭過去差不多找個人嫁了,我這邊也有人選。」

  然後電話就掛了。

  斯特林對著玻璃窗,嘴唇抿成一條線,做了個深呼吸。

  說是保護其實沒錯,但是也意味著自己一直在家裡的視線之內。

  她當然知道老頭子在她身邊安插眼線不是第一天,但以前至少還維持著體面,不會把話說的這麼赤裸,像是寒鴉和碎嘴,除了是眼線,自己還能調動他們。

  現在倒好,就是直接通知自己了。

  斯特林不得不承認,父親在暗處確實給過一些幫助,但這些幫助始終局限在他自己的判斷框架內,從未真正將手頭的資源移交給她。

  她在西區遭遇的壓制,很大程度上正是父親那些選擇的結果。

  政治權力的運行本就依賴家族網絡和資本積累,不存在脫離這些支撐的獨立成功路徑,缺少家族資源的支持就意味著大量她的事務根本無法推進。

  老斯特林不給她資源,當然是想要把全部資源留給其他子嗣。

  父親現在手下的三個兒子,其中兩個已經廢了。

  大兒子理察去當華爾街之狼,最後血虧三千萬,榮獲華萊士之犬的稱號美美隱退。

  二兒子羅伯特天天沉迷溜冰和赤壁之戰,哪天不給老斯特林惹禍就已經很幸運了。

  但是最後還剩下一個三兒子亨利,他正在上大學,而且馬上就有空接手老斯特林的資源了。

  斯特林回過神來,把椅子轉回來,掃了一眼辦公桌上鋪開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疊列印出來的網頁截圖,福克斯新聞西雅圖地方台這兩天被左翼媒體圍剿的戰況。

  《西雅圖時報》頭版標題是「極右翼喉舌為非法拘禁站台」,《太平洋西北新聞》更直接,用了一整版深扒RayFong那個所謂的「以工代賑」項目,定性為現代奴隸制。

  其他幾家拿市政補貼的邊緣小報也在跟進,水軍評論里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詞,白人至上、法西斯溫床、反多元主義。

  她翻過這一疊,下面是關於東區邪教的情報匯總。

  公開資料沒什麼值得看的,再往下翻,是幾份列印模糊的社交媒體截圖,信徒發在暗網論壇上的「犧牲儀式」描述,通篇是末日審判和洗禮的瘋話。

  這些是里昂昨天離開後她通過加密渠道調取的,還沒來的及仔細看。

  更下面壓著的是市長辦公室發來的一些威脅文件,無非又是抓著些流浪漢相關的雞毛蒜皮的事情煩她。

  斯特林把這一堆推到一邊,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四面楚歌啊。

  她揉了一下太陽穴,腦子裡閃過里昂的臉。

  里昂·萬斯。

  那個永遠面無表情、永遠在行動開始前就已經把退路全堵死的男人。

  她認識他這段時間,給他沒少兜底。

  每次都是她怕他鬧出什麼收拾不了的大亂子,但每次結果都是他遞給她一堆戰利品,像是什麼血幫的帳本、毒品的業績、全美的媒體關注、源源不斷的政治籌碼。

  她一度覺得自己是在與虎謀皮。

  每次里昂出招,她第一反應永遠是「這他媽能不能幹」。

  然後他幹了。

  然後她又沒法不承認乾的漂亮。

  然後她就會陷入下次他會不會玩脫的焦慮循環。

  如果父親說的是真的————

  她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盯著桌上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繼續往下想。

  如果里昂真是軍方插下的棋子,那她之前所有的授權、博弈、以及那些她自己都覺得詭異的暖昧拉扯,是不是全他媽沒有意義。

  她正想著,敲門聲響了。

  篤篤篤。

  斯特林條件反射般的坐直,擱在桌上的手迅速交疊,臉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鐘內重新變回嚴肅。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維持著慣常的冷淡。

  「進來。」

  門推開。

  里昂·萬斯跨進門,斯特林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

  帽子上還帶著沒幹透的水漬,剛從外面回來。

  臉上那層鬍子拉碴的青色比平時更深,襯得那張原本就攻擊性很強的臉更硬了。

  里昂反手帶上門,沒等斯特林開口,直接走過去在客位上坐下了。

  斯特林意識到自己的肩膀往下沉了一點,這個反應她自己也來不及收,索性就不管了o

  「外面的空氣不怎麼新鮮,我們的大英雄非工作時間也會親自去街上巡邏?」

  斯特林盯著他臉上的水漬,語氣恢復了她慣常的調子。

  「別貧嘴。」里昂拍了拍肩膀。

  斯特林被裡昂一懟,偏了偏頭,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這種熟悉的口吻引的氣氛不太尋常,她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叩了叩桌上的剪報。

  「————算了。」

  「東區那邊呢?你說絕不等到艾弗里說的一周,現在一天一夜過去了,我讓人在暗網上找到了那個邪教成員的一些諸如洗禮的瘋話。」

  「你那邊有什麼別的進展嗎?」

  里昂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直接放在了辦公桌上。

  斯特林低頭看過去。

  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模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整,邊緣有撕扯過的毛絨纖維,旁邊還沾著廉價的棕色絨毛。

  「這是什麼?」

  「微型錄像模塊。」

  里昂往後靠了一點,眼神透過她落在窗外陰雲密布的天際線上。

  「從東區教堂某個政客的享樂室里摳出來的,藏在沙發上一個泰迪熊的眼珠子裡。」

  斯特林那隻擱在桌上的手停了一下,她盯著那個模塊,皺起了眉頭。

  「教堂。」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東區的教堂,我明確一下,你說的是那個邪教的教堂?」

  「中心教堂。」里昂說的不緊不慢。

  「二層走廊最里側,定製的維多利亞牆紙,一套義大利沙發,幾幅你看完了會想洗眼睛的現代派油畫。」


  斯特林手指抵著下巴,垂眼看著那團從泰迪熊眼裡摳出來的模塊,腦子裡飛速盤算起了這東西的政治價值。

  邪教教堂的私人享樂室,泰迪熊眼珠里的針孔攝像頭。

  如果這個錄像里拍到了某個政客進出的畫面,哪怕只是模糊的側臉,配合教堂內部照

  片,都足夠她拿去向市議會施壓了。

  「市政廳官員涉密出入邪教據點」,這個標題不管栽到誰頭上,都能在媒體上火一星期。

  一星期夠她喘口氣了。

  福克斯的輿論圍剿可以移開,清真寺的壓力可以往東區分局臉上甩,市長那邊至少暫時不會再給她上什麼流浪漢的壓力。

  但如果只是這樣,最多是把局面重新拖回「僵持階段」。

  當然,斯特林其實想的有點簡單了。

  或者說她哪怕有了情報,還是下意識低估了邪教內部的混亂,以及邪教涉及的官員層次到底有多高。

  這個錄像的價值肯定不止區區讓她把局面拉到「僵持階段」的級別。

  斯特林抬起眼,聲音平穩,有些警惕。

  「裡面拍到誰了?進出的畫面能看清臉嗎?角度夠不夠法庭採信?」

  「如果只是側臉或者背影,我們至少可以在媒體上操作一里昂沒等她說完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調出了一個視頻文件,把整個手機放在

  辦公桌上,推到了斯特林的面前。

  「你自己看。」

  斯特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她伸手拿過來,畫面開始了。

  開頭就是那個房間,維多利亞牆紙,沙發,地毯。

  她認出了里昂剛才描述的陳設。

  畫面是固定視角,輕微偏斜,有些年頭的設備沒能把色溫調準,整個色調偏暖,像隔著一層淡黃色的薄紗。

  有人走進了畫面。

  先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定製襯衫,領帶還沒解,深藍色的,上面繡著很細的暗紋。

  他轉向沙發時,正臉被畫面完整的捕捉到了。

  斯特林的指尖瞬間僵住了。

  全市議員,弗蘭克·哈德森。

  她認識這張臉,上個月市政聽證會上他還坐在她正對面,一邊翻預算案一邊對著麥克風說西區的治安撥款需要重新評估,語氣斯文儒雅,每個詞都客客氣氣的。

  畫面里,哈德森欠身打開門,轉頭微笑著招了一下手,聲音沒有錄的很清楚,但斯特林還是聽出了那句話的尾音。

  「————comein.(進來)」

  進來的不是一個成年女性。

  斯特林的臉色在不到兩秒內,從冷靜分析轉向了裂開。

  她的第一反應是一種不適感,胃往上翻,喉嚨發乾,手指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機,又猛地攥緊。

  她轉開了目光,但是視頻沒有被暫停。

  裡面後續的聲音不大,斷斷續續,但足夠聽清。

  斯特林按滅了屏幕,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里的不適開始被另一種東西覆蓋。

  腎上腺素上涌帶來的輕微眩暈感讓她的腦子轉的飛快,震驚、噁心、然後是狂喜。

  三層情緒在她腦子裡依次炸開。

  她想起了兩三個月前在市長辦公室里,雷諾茲說西區治安惡化的時候,芬奇在邊上幫腔,哈德森坐在角落安靜微笑的樣子,又想起了父親剛才在電話里的用詞,讓自己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要再去和里昂接觸。

  她又看著里昂,眼神變了。

  「你在看到這個視頻之前就知道邪教背後是他了。」

  這不是一個問句。

  「我確實在那之前就知道他跟邪教之間的關係了。」里昂點了下頭。

  斯特林把身體靠回了椅背。

  她腦子裡飛速思考著里昂這句話的分量,他沒有走官方的情報渠道,也沒有讓她去查哈德森的底細,就這樣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她作為分局長,甚至直到現在才看到這條線索。

  再加上流浪漢社區背後可能涉及的資金投入以及社區本身————

  人,錢,情報,里昂全都有。

  一個正常的三級警員怎麼可能有這種背景和資金。

  她又想起了父親電話裡面的內容。

  里昂是軍方的改造人,被安插進了自己的分局。

  這麼看的話,概率已經不小了,很可能就是真相。

  斯特林垂下眼,盯著桌面中央那個黑色的錄像模塊,唇角彎了一下,突然釋然了。

  她說不出是諷刺還是解脫,只是突然想笑。

  她真是怕了里昂太久了。

  每次給里昂放權,半夜醒過來都要自己算一遍風險。

  萬一他玩過界,內務部打上門,FBI介入,市長拿治安報告逼她下台————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有一千次。

  每次她授權都是在賭,每次賭完都睡不好覺。

  她的父親害怕里昂是軍方的人,但是斯特林自己卻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軍方的人在她手底下,明面上掛著她的編制,穿著她的警察制服,如果真的出了自己兜不住的事,自然會有更高層的軍方的人下來兜底。

  那她還怕什麼?

  她怕什麼?

  她只需要坐在這個位子上看著里昂衝鋒就可以了。

  之前的瞻前顧後,跟里昂每一次周旋中那副「你不能再越界」的態度,還有為了維持控制權而拒絕讓里昂直接接觸福克斯的那些審慎————全部沒有意義。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的時候,肩膀都鬆了。

  她抬起眼看向里昂。

  「之前你說的那件事,福克斯那邊的採訪,我說我要再想想。」她把手機往前推了推,手指順勢在桌沿敲了一下。

  「現在不用想了。」

  「你去全權處理。」

  她的語調前所未有的輕鬆,句尾有些上揚。

  「媒體那邊,你自己談,不用再跟我報備,也不用問我怎麼說。」

  「你覺得該扔什麼就扔什麼,該什麼時候炸就什麼時候炸,你就是跟福克斯談一個要爆破市政廳的標題,我也不攔你,事後記的跟我說一聲就行。」

  她靠回椅背,兩隻手攤在扶手上,有一瞬間看起來簡直有點痞氣。

  「哼哼哼,反正你比我手下的其他人能打,可能比我有資源,那我這個局長就不用操你的這份閒心了。」

  她看著里昂。

  「你玩你的,我兜我的,當然,你大概也不需要我兜底,是不是?」

  里昂看著她的眼睛,沒否認,只是點了下頭。

  他沒多說什麼,站起來,把那個錄像模塊重新收進了口袋,轉身。

  「等一下。」

  斯特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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