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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八·優勢在我!

2026-10-01 18:27:46 作者: ht142

  「主編!通稿還發嗎?」一個編輯從隔壁工位探出頭,語氣也有些發飄。

  主編深吸了一口氣,大腦瘋狂運轉。

  政客的死活關他屁事,保住飯碗才是第一位的。

  萬一哈德森真的栽了,他們必須有甩鍋的藉口。

  「發!」主編猛地一拍桌子。

  「但是把所有肯定的詞全給我改了!把『事實證明』改成『目前尚無確鑿證據表明』,把『自導自演』加上引號,加一句『據哈德森議員暗示』!」

  他扯了幾張紙巾擦著襯衫,惡狠狠的補充:

  「告訴實習生和臨時工,這幾篇稿子用他們的名字發!」

  「到時候要是出了事,我們就說是臨時工過度揣測議員言論,我們已經嚴肅開除!」

  而在網絡另一端,那些沒有被哈德森利益深度綁定的邊緣小媒體和自媒體博主們,看到這顆核彈級預告後,直接徹底瘋狂了。

  在一個簡陋的出租屋裡,一個靠做政治銳評視頻維生的油管博主正對著麥克風瘋狂噴吐沫星子。

  「兄弟們!福克斯硬起來了!他們直接點了哈德森的名!」  博主一邊吼,一邊在網頁上飛快的搜索哈德森過去的資金流向。

  『如果是造謠的話,福克斯要打官司,但流量可是我自己的!』

  『趕緊把哈德森這幾年撥給福利院的透明的能找到的帳目全翻出來!不管帳目有沒有問題,只要蹭上這個熱度,我這個月的房租和葉子錢全有了!』

  這種邊緣自媒體根本不在乎什麼新聞嚴謹性或者政治站隊。

  他們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沒有底線,只要有流量,他們能把哈德森祖上三代的八卦都挖出來。

  輿論的風暴在雲端肆虐。

  而現實的街頭,物理層面的清洗也已經拉開了帷幕。

  下午三點。

  西區第四大道附近的一家撞球廳里。

  大t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撞球桌邊緣。

  他今天換了一件嶄新的黑色皮夾克,脖子上依然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整個人從裡到外一股膨脹的囂張氣焰。

  撞球廳里站著幾十個人。  這些人都是在血幫覆滅、瘋狗奧格跑路後,試圖在西區各個街角瓜分殘羹冷炙的小幫派頭目。

  平時,他們跟大t也是平起平坐,甚至可以說大部分人還看不起大t這種手下沒幾號人,只能在理髮店賣散包的底層。

  但今天,大t把他們全叫來了。

  「大t,你他媽發什麼神經?大下午的把我們全叫到這破地方來?」一個留著髒辮的小頭目吐了口唾沫,語氣不耐煩。

  「老子那個街區的貨還沒散完呢。」

  

  大t冷笑了一聲,從皮夾克內袋裡慢條斯理的掏出一張摺疊好的橫格紙。

  他沒有把紙打開,只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在半空中晃了晃。

  「今天叫你們來,是給你們下達一個通知。」

  大t抬起下巴,目光掃過這群人,「今晚太陽一落山,西區所有街道同時動手。」

  「我們要把那些從南區和北區過來要飯的流浪漢,連人帶帳篷,全部都趕出西區!」

  撞球廳里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你腦子抽風了?」髒辮頭目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大t。  「去趕流浪漢?我們是幫派,不是他媽的市政城管!」

  「再說了,街上現在巡警巡查的力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你讓我們去街頭鬧事?找死嗎?」

  「就是,大t,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吸嗨了還沒醒啊?」另一個光頭也跟著嘲諷。

  大t臉上的冷笑一點點收斂。

  他突然伸手摸向後腰。

  「啪」的一聲悶響。

  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被大t重重的拍在了撞球桌上。

  鬨笑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幾個頭目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手也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我沒在跟你們商量。」

  大t的聲音壓的很低,雖然是狐假虎威,但是帶著十足的底氣,「我是在給你們下命令。」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張橫格紙。

  「這是ray fong的原話。」  聽到「ray fong」這個名字,撞球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血幫怎麼沒的,瘋狗奧格為什麼跑路,這幾天在西區混的人誰心裡沒點數,雖然可能不清楚具體情況,但是都知道那和ray脫不了干係。

  那個戴口罩的灰衣人,在街頭已經是死神一般的代名詞。

  「今晚,就算是天塌下來,第四大道的巡警也不會管我們趕人。」

  大t雙手撐在撞球桌上,身子前傾,眼神高深莫測,「上面有人兜底,警察的視線會全部移開。」

  他盯著那個髒辮頭目。

  「如果有誰不服,或者覺得自己的腦袋比血幫的馬庫斯還硬,現在就可以從這個門走出去。」

  「我會把你的名字記在這張紙上,今晚交給ray哥。」

  沒人說話。

  沒人敢去賭上了那張紙的名單會有什麼下場。

  大t滿意的看著這群平時趾高氣揚的傢伙此刻噤若寒蟬的模樣,他拿起槍塞回後腰,擺了擺手。

  「回去準備傢伙吧,不管是棍子還是槍,只要是不肯滾的要飯的,給我往死里打,等太陽落山,我們準時清場。」  西雅圖的陰雲越來越厚,暮色開始籠罩這座城市。

  ……

  東區。

  隱秘的雪茄俱樂部vip包廂內。

  弗蘭克·哈德森剛剛應付完幾個試探口風的政治盟友,他端起酒杯,另一隻手拿著加密手機,撥通了先知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傳來某種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和瘋狂的誦經聲。

  「先知。」哈德森的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嚴厲。

  「情況不對勁,福克斯那邊的預告太硬了,而且……」

  哈德森眯起眼睛,「他們有你內部血池的圖片,ray fong那個瘋子,很可能已經摸進過你們的據點了。」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像是某種野獸。

  「聽著。」哈德森沒有理會對方的沉默。  「你現在立刻讓你手下的人徹底分散,不要聚集在罐頭廠或者教堂了,化整為零,全部蟄伏起來。」

  「等我把輿論風暴壓下去再說。」

  「蟄伏?」

  先知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神經質的顫音,很明顯剛剛磕了致幻劑。

  「你讓我向『獸』低頭?」

  「這是趨利避害,而且他不是什麼獸人!」哈德森提高了音量。

  「ray fong背後有西區分局的警力,他不是一個普通的街頭混混,你很清楚!」

  「警力?」

  先知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顯的十分詭異。

  「哈德森,你坐在你那個真皮沙發上太久了,你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戰爭。」

  先知的腦子此刻正被高濃度的毒品和極端的宗教狂熱瘋狂撕扯著。  他的瘋狂早有預兆,但這次絕對是他犯病、不聽哈德森指示最嚴重的一次,而且不出意外也會是最後一次。

  在先知的幻覺里,牆壁上的血跡正在發光,ray fong那張戴著口罩的臉已經變成了長著犄角、噴吐硫磺的末日惡獸。

  「今晚的血火儀式,必須進行。」

  先知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不需要躲藏,我們直接過去,把那個假借慈善名義的流浪漢營地徹底燒成灰燼!」

  「你瘋了?!」哈德森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酒杯晃出了幾滴酒液。

  「你帶人完全脫離安全的東區,直接衝進西區的據點?」

  「這樣優勢就不在我們了啊!?警察會把你的人打成篩子的!」

  「警察?」

  先知深吸了一口氣。

  「哈德森,你不明白。」

  「西雅圖東區,我歷代幫派火拼五十餘次,是非曲折,難以論說!」  「但所有街頭的人都知道,正是在這片爛尾樓和工業區里,決定了多少黑幫的盛衰興亡,此興彼落!」

  「所以,古來就有流浪漢定西雅圖之說!」

  哈德森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完全聽不懂這個神經病在發什麼顛。

  先知根本沒打算停下來,他的聲音越來越篤定,甚至帶上了布道時的詠嘆調。

  「當年,我親率數十名信徒,分三路匯合第十二街,興師北上!光復罐頭廠的第二天,那個不可一世的墨西哥毒梟見大勢已去,宣告退位!」

  「兩年前的四月,也正是在這裡,我有幸親率幾十狂熱信徒,征討俄羅斯黑手黨,大獲全勝!」

  先知在一堆鐵桶中來回走動,揮舞著手臂,仿佛面對著千軍萬馬。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都在談論著ray fong有多麼可怕,仿佛這個西雅圖的街頭對於我們註定了凶多吉少!」

  「二十年前,我從南區橋洞踏上征途,開始了第二次傳教,整個街頭的癮君子和流浪漢遂歸於一統!」

  「本教所到之處,底層民眾竭誠歡迎,真可謂占盡天時!」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先知猛地抓住旁邊的鐵架子,眼球突出,血絲密布。  「短短二十年後,這裡竟至於一變,而為我的葬身之地了嗎?!」

  他對著電話大喊。

  「無論怎麼講,會戰兵力,是我們兩百名不畏生死的狂熱信徒,對他們幾十個撿破爛的流浪漢!優勢在我!!」

  電話這頭。

  哈德森舉著手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粗重喘息聲。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飆升。

  他現在跟這個腦子被毒品燒壞的瘋子已經進入了無法溝通的狀態了。

  以前先知是一個正常的利益至上的宗教生意人,結果隨著毒品越嗑越多,他已經沉入了自己編出來給信徒們的宗教敘事裡面了。

  既然他那邊能證明自己直接聯絡邪教的證據已經被清出教堂了,現在邪教的事情本身很難混過去了,那自己也是時候跟他切割,拋棄他了。

  「……隨便你吧。」

  哈德森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四個字,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去死吧,瘋子。」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走向包廂的吧檯,準備聯繫市長。

  ……

  市政廳,市長辦公室。

  寬大的落地窗外,西雅圖的夜景被雨水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暈。

  道格拉斯·雷諾茲站在一張造價昂貴的胡桃木辦公桌後,伸手扯了扯領帶,身上那股刺鼻的古龍水味在空調房裡顯的有些沉悶。

  他盯著桌面上那台正在播放福克斯新聞預告片的平板電腦。

  畫面定格在那個被打著厚重馬賽克的血腥帳篷上,旁邊是吉姆·波特那張充滿攻擊性的臉。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雷諾茲猛地把平板扣在桌面上,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警察總局長芬奇。

  「我想扳倒那個ray fong,大家都想把那個在街頭搞私刑的混蛋還有里昂弄走,這沒錯。」

  「但哈德森這頭蠢豬,怎麼給我弄出了這麼大一個屎盆子?」

  雷諾茲煩躁的在辦公桌後面踱步。  「邪教?殺人?還在帳篷里畫那些噁心的血字?他以為這是在拍什麼三流恐怖電影嗎?」

  芬奇局長端著咖啡杯,臉色也不太好看。

  「福克斯這次咬的很緊,他們直接點了哈德森的名。」

  「那又怎樣?」雷諾茲停下腳步,冷笑了一聲。

  「只要沒有能把他的名字和那個邪教直接釘死在一起的鐵證,這種指控就只能是媒體的狂歡。」

  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哈德森名下的那個文化復興基金,帳目做的比我的競選資金還要乾淨。」

  「就算福克斯有幾張邪教的破照片,能證明什麼?證明那個邪教在東區?那關哈德森什麼事?」


  雷諾茲抿了一口酒,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在他看來,事情雖然麻煩,但絕對還在可控範圍內。

  哈德森是個老政客了,在市議會裡根基深厚,不可能留下那種致命的把柄。

  只要他們死咬著不承認,把事情推給極右翼媒體的造謠,這把火就燒不到他這個市長身上。  「但是,我絕對不會去給他擦這個屁股。」

  雷諾茲把酒杯重重的擱在吧檯上,玻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轉過身,看著芬奇。

  「如果火勢繼續蔓延,那些給民主黨捐款的科技新貴和矽谷老闆們會怎麼看我們?」

  「他們會覺得我們連一個街頭流浪漢頭子都搞不定,反而惹了一身騷。」

  「您打算怎麼做?」芬奇問。

  「我要和他聊聊。」

  雷諾茲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座機話筒。

  「他惹出來的亂子,他必須自己提供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如果他想讓我繼續動用市政的資源去幫他壓制媒體,他最好能拿出點讓我滿意的籌碼。」

  也就在這個時候,電話自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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