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爆改老古董
「我操,這懸掛系統居然還能用!垂直螺旋彈簧懸掛!」
「別摸那根炮管!當心燙掉你的皮!」
「這履帶還能跑兩千公里沒問題!」
「這玩意能開多快?」
「公路上能跑四十公里每小時。」
「才四十?」
「你懂什麼,坦克要的是火力,不是速度。」
「真他媽帶勁!」庫珀伸手摸著被燻黑的車體裝甲,像在摸什麼絕世美女一樣。
「這炮塔轉動聽著有點澀,得重新上油。」沃特從駕駛艙里爬出來,滿頭大汗但眼睛亮的嚇人。
「側面太薄了,擋不住RPG。」布巴拍了拍車體。
里昂站在人群外面,無語的看著這群對著二戰老古董流口水的瘋子。
麥克阿瑟倒背著手走過來,看了看被冷落的里昂,難得的笑了一聲:「怎麼?覺得自己還不如一堆破銅爛鐵有吸引力?」
「那是因為他們腦子裡裝的也是破銅爛鐵。」里昂毫不客氣的毒舌回去。
「一群對著七十年前坦克發情的神經病,真該給他們找個心理醫生看看。」
他把手揣回兜里,冷哼了一聲:「我只管把它給你們弄來,開壞了從你們的工資里扣!」
麥克阿瑟看著謝爾曼,眼神裡帶著些懷念。
「在阿登森林的時候,它就代表著活命的機會。」
「這就是美利堅的武德。」麥克阿瑟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幾分鐘後,老焊帶著據點裡的幾個工程骨幹,開著一輛裝滿工具的皮卡趕到了現場。
「老闆,這車真的就交給我們了?」老焊扛著電焊機,看著謝爾曼,眼睛直冒綠光。
里昂還沒來的及說話,這群人已經開始瘋狂輸出魔改方案了。
「這視野太瞎了!車長塔那個潛望鏡太糊了!」布巴抱怨。
「那就改!」老焊拍了拍謝爾曼的外殼。
「把警車上的紅外攝像頭拆下來,焊在車體四周,線連到駕駛艙里,再配個iPad當顯示屏,謝爾曼視野差的毛病就沒了,最好攝像頭還要有夜視功能!」
「車頂的.50機槍還得人露頭去打,太危險了。」沃特摸著下巴。
「那就加個步進電機和伺服雲台,我給它手搓一個簡易的頂置遙控武器站,不用人露頭就能打。」老焊繼續開口。
「那測距怎麼辦?」另一個老兵喊道,「這炮沒有火控!」
「去警用裝備庫里拆幾套雷射測距儀下來,連在平板上。」老焊咬著煙,拿粉筆在坦克側面畫線。
「我還得給它焊一層重工格柵裝甲,剛才那發RPG差點要了老命,回去找大T再弄點鋼筋過來。」
「然後再在炮塔兩側焊幾個管子,連上電控開關,裝幾發催淚彈當煙幕發射器。」
「轉向太硬了!老子胳膊都快拉斷了!」沃特繼續提要求。
「回去找幾輛報廢卡車,拆套液壓或者氣動助力系統塞進去。」老焊大手一揮。
「還有那台破無線電,直接扔了,換成現代的數字加密電台。」
「順便在車尾裝個無人機起降坪,用大疆探路。」
里昂靠在路邊的路燈杆上,看著這群人上躥下跳,電焊的火花在黑夜裡閃的刺眼。
一輛原本還算原汁原味,本該進博物館的謝爾曼,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群老兵和藍領工人魔改成一台難看的縫合怪。
老焊和他手下的工程小組明明沒有專門修過坦克的,結果聊起坦克門門精通,看起來平時當焊工之餘,對坦克也有興趣,沒少研究這一塊。
「你們乾脆給它裝個核反應堆,直接開到華盛頓去算了。」里昂吐槽了一句,轉身朝哈里森以及麥克阿瑟等人的方向走去了。
凌晨時分,哈維·克萊門特從西區的街頭被幾個市政廳安保強行架回了市長辦公室。
他領帶歪到了肩膀上,西裝外套皺巴巴的。
辦公室里的暖氣開的很足,哈維打了個酒嗝,癱倒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里,順手扯開了領口的扣子。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還在街頭拿著擴音器跟著那群紅脖子老兵一起大罵民主黨,那種腎上腺素飆升,把平時騎在頭上的政敵踩在腳底下的狂熱感,讓他這個當了一輩子縮頭烏龜的政客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爽快。
結果爽到一半,他手底下的幾個幕僚就帶著市政保安像死了全家一樣衝進人群,把他
硬生生拖回了市政廳。
辦公桌上已經堆起了一摞需要他緊急簽發的文件。
不處理完這些文件,等到天亮,不光是他,政府內的其他官僚也得被媒體和聯邦機構生吞活剝。
「市長先生,您得把字簽了。」新任的親共和黨幕僚長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鼻子底下,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西雅圖現在已經徹底亂套了,我們需要法理依據。」
哈維揉了揉漲疼的太陽穴,眯著眼睛看那份文件。
「這是什麼?「授權社區自衛組織協助警方維持治安」?」哈維罵罵咧咧的抓起筆。
「那幫人權組織和民主黨的議員剛才還在打電話抗議,說有一群穿舊軍裝的瘋子在街頭無差別毆打「和平示威者」。」幕僚長咽了口唾沫。
「他們是和平示威者?放屁!他們在往巡警臉上扔酸性炸彈!」哈維重重的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發個聲明,就說西雅圖即刻進入緊急狀態。」
「那些打人的老兵是響應市政廳號召,協助警方平息恐怖襲擊的熱心退伍軍人。」哈維把文件甩回去。
「誰再敢廢話,就讓他們去跟那些拿著燃燒瓶的和平示威者」講道理。」
幕僚長接過文件,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和哈維拉開安全距離。
「還有一件事,市長先生。」
「有屁快放。」哈維端起桌上的冷水杯灌了一大口。
「北區那邊剛傳來的戰報。」幕僚長深吸了一口氣。
「里昂·萬斯警官————他弄了一輛坦克出來。」
「噗咳咳咳!」
哈維一口冷水直接噴在了鍵盤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猛的撐住桌沿站直身體,眼睛瞪的老大。
「你再說一遍?他弄了什麼?!」
「一輛坦克,市長先生。」幕僚長掏出平板電腦,點開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遞過去。
「M4A3謝爾曼坦克,二戰時期的型號,主炮和重機槍都在開火,直接把北區的一輛八輪裝甲車給炸碎了。」
哈維盯著屏幕上那輛噴著黑煙,炮口還在冒火的鐵疙瘩,感覺自己的血管正在突突狂跳。
「他瘋了嗎?!他從哪弄來的這玩意?!他去打劫了軍事博物館?!」哈維雙手抓著頭髮,在辦公桌後面原地轉了兩圈。
「警察局裡昂那邊給出的解釋是————」幕僚長看著平板上的備忘錄,語氣乾澀。
「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愛國私人收藏家,為了支持西雅圖警方的反恐行動,緊急捐贈」了這輛坦克給警察局使用。」
哈維停下腳步,呆呆的看著幕僚長。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足足五秒鐘。
「這他媽也能算理由?!」哈維抓起桌上的空水杯砸在地上,塑料杯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緊急捐贈一輛能開炮的坦克?!那個收藏家是不是順便還捐贈了一個兵工廠?!他們怎麼不說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市長先生,現在不是追究藉口合不合理的時候。」幕僚長嘆了口氣。
「這輛坦克現在就停在第九街,很多人都拍到了。」
「我們需要立刻給它一個合法的身份,否則聯邦調查局和國民警衛隊可能會以叛亂的罪名介入。」
哈維喘著粗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政客的腦子還是轉得動的。
這事說小不小,畢竟坦克開上街了,但說大,其實也沒那麼大。
在沒有高層政客支持的情況下,就算是合法合規,也會有一堆的事情卡你的審批和流程來噁心你,民主黨執政城市中警察的現狀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斯特林這邊有共和黨的支持,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只要找個藉口讓上面的人順著台階下,那就不是問題。
「我的私人手機今晚已經快被民主黨那幫老東西打爆了,一個接一個,全在問我知不知道北區發生了什麼事,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控制住局面?他們自己派了裝甲車和僱傭兵進來打,現在反過來問我能不能控制局面?」哈維拿起手機晃了晃,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和簡訊。
「霍蘭德打了七個,威爾斯打了五個,羅伯特·卡特賴特打了十一個,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幕僚長看著哈維:「所以您的意思是?」
「這說明民主黨內部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波PMC的突然襲擊他們肯定沒有在內部達成一致。」
「特離譜剛挨了槍子,全美都在看笑話和暴動,不光是華盛頓州這個州級的政客會亂成一團,就連白宮裡的政客也不可能有精力來深究西雅圖街頭的一輛二戰破爛。」哈維咬了咬牙,思路已經打開了。
「而且,是民主黨的人先派了帶機槍塔和榴彈發射器的裝甲車進城打內戰,共和黨那邊現在高興還來不及。」
哈維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亮了起來。
「聽著,立刻起草一份行政令!」他指著幕僚長。
「確認那輛謝爾曼坦克為西雅圖警局應對極端武裝暴亂的臨時徵用裝備」!讓市政廳的發言人馬上開發布會!」
「可是長官,一輛二戰坦克————」
「閉嘴,按我說的做!」哈維打斷他,口述起了公關通稿。
「就說西雅圖遭到了非法僱傭兵和重型裝甲車的恐怖襲擊,警方在火力劣勢的情況下,迫於無奈,接受了愛國民眾的無私捐贈!」
「我們要把這輛坦克塑造成保衛西雅圖市民生命財產安全的英雄戰車!」
「把民主黨派裝甲車進城的畫面截取出來,發給福克斯新聞,發給所有親共和黨的媒體!」
「我們要讓共和黨的高層看到,民主黨正在動用軍隊級別的火力屠殺平民。」
「嘖,等等,我們西雅圖這邊的聲明還是先把PMC三個字從我們西雅圖的正式文件里刪掉吧,改成身份不明的武裝分子」,不過所有的真實情況還是全部告訴共和黨。」
「最後的結果是一樣的,共和黨高層肯定會選擇把民主黨僱傭PMC的事情爆出來,但是區別是這個是他們爆的,我們西雅圖沒爆,讓他們去吸引火力。」
「當然,內亂的情況下,共和黨現在和民主黨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我們發消息給共和黨不只是為了讓他們吸引火力。」
「更重要的是為了向他們表明,西雅圖依然站在共和黨那邊,無意成為第三方勢力,只有這樣,共和黨才能繼續給我們提供掩護!」
「在這種前提下,州議會裡的共和黨議員肯定會跳出來限制州長,同時共和黨絕對會阻止國民警衛隊進入西雅圖,因為他們不能讓民主黨借著平叛的名義把手又一次伸進這裡!」
「哦對,還有,明天上午十點,我們正式向媒體通報這輛謝爾曼的捐贈」經過,你讓法務部準備一份免責文件,證明市政府對這輛坦克的來源已進行必要的合規審查。」
幕僚長飛快的在平板上記錄著,額頭上全是汗。
「如果媒體追問細節呢?」
「就說出於安全考慮不便透露捐贈者身份」。」哈維擺了擺手。
「這招我用了十幾年了,只要不是當場被拍到,什麼事都能解釋成安全考慮」。
「我馬上去辦,市長。」
「快去!十分鐘內我要看到初步聲明發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哈維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酒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頭。
他看著桌子上那堆還沒簽完的緊急文件,只覺得一陣反胃。
「媽的,真累啊。」哈維嘟囔了一句。
他抬手揉著脖子,盯著天花板。
「我乾脆簽個緊急行政令,把西雅圖的行政權直接移交給維多利亞·斯特林算了。」
哈維在心裡盤算著這個極具誘惑力的念頭。
「然後我找里昂要一筆安家費,繼續去湊熱鬧,美滋滋。」
「街頭打的那麼精彩,我才剛跟著紅脖子喊了兩句口號,看戲看了一半,就被抓回來批這些狗屎公文。」
哈維煩躁的把幾份文件掃到了桌邊。
說歸說,哈維也知道自己下不了這艘賊船了。
里昂手下的組織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在哈維看來,他們肯定會在西雅圖穩定後嘗試把影響力向外輻射。
自己這種時候跑路,里昂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自己都免不了被清算,只能跟著了。
天剛蒙蒙亮,西雅圖北區第十二街外圍,距離那場離譜的坦克大戰平息,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一輛本田轎車靠著馬路牙子停下,車門推開,亞歷克斯裹著防風夾克鑽了出來,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跟在他身後下車的,是兩個脖子上紋著字母,手插在衛衣兜里的黑人壯漢,這是國王幫打手,亞歷克斯自從被不明人士打聽後,就被國王幫的人纏上了,這兩個街頭保鏢也是他們配的。
還沒等亞歷克斯把氣喘勻,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緊跟著停在了本田後面。
布蘭登,也就是亞歷克斯那個天天飛葉子的富二代舍友,從大G的后座跳了下來。
他今天難得沒有穿那身充滿大麻味的古馳衛衣,換了件挺括的夾克,眼神居然是清醒的。
布蘭登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戴著藍牙耳機,腰間明顯鼓出一大塊的專業安保人員。
亞歷克斯眼角抽搐了一下,指著那兩個像鐵塔一樣的西裝男。
「你帶保鏢就算了,非得一路跟著我幹什麼?」亞歷克斯壓低聲音。
「我是去辦正事的,不是去參加什麼兄弟會派對。」
亞歷克斯當然急著辦正事,他口袋的夾層里,正揣著剛剛得到的加密指令。
美利堅出了大事,再加上北區的動靜鬧的也不小,他必須儘快找到里昂,把這燙手的情報當面交接過去。
布蘭登幾步湊上來,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亢奮的紅暈。
「我也不想跟著你吃冷風啊,但我老爹改主意了。」
「你老爹昨天晚上不是還打電話罵你,讓你立刻滾回加州避難嗎?」亞歷克斯翻了個白眼,帶著兩個黑幫打手往街角走。
布蘭登趕緊帶著保鏢跟上。
「本來是打算讓我回去的。」布蘭登攤了攤手。
「我家那個紅酒莊在加州薩克拉門托郊區,地方偏,本來挺安全的,但是現在,薩克拉門托市區已經炸了。」
布蘭登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
「你知道的,加州是深藍州,城市裡全是民主黨的天下,但周圍的鄉村和小鎮裡全是右翼紅脖子。」
「特離譜遇刺的消息一出來,那些紅脖子全瘋了,「驕傲男孩」,「愛國者陣線」那幫極右翼組織,直接開著皮卡車進了薩克拉門托的州首府廣場,公開遊行抗議。」
亞歷克斯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了這兩撥人。
「驕傲男孩」那幫人永遠穿著黃黑相間的Polo衫,宣揚著西方文明至上,且只收男的,一到街頭抗議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暴力。
而「愛國者陣線」更極端,也更有紀律性,他們是從早期的白人民族主義組織里分裂出來的,清一色的白面罩,藍夾克配卡其褲,整天喊著「美洲是美洲人的」,多少是沾點
法西斯。
這兩幫人平時在深藍州就被DEI思潮壓制的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特離譜一出事,絕對是第一時間拿上防暴盾,棒球棍甚至槍枝衝上街頭,去找左翼火拼。
亞歷克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呢?」
「然後極左翼的人就衝出來了啊。」布蘭登繪聲繪色的比劃了一下。
「兩邊直接在街頭建起了街壘,拿燃燒瓶和棒球棍互毆,最扯淡的是,加州那些民主黨控制下的警察,全都在旁邊看著!」
「他們什麼都不敢做,生怕動作大了被媒體罵成法西斯,乾脆就眼睜睜看著兩撥人在街上打內戰。」
布蘭登打了個哈欠。
「警察一擺爛,零元購的隊伍就上線了,現在薩克拉門托市中心的商場連玻璃渣都不剩了。」
亞歷克斯聽完,在心裡默默給美國的高效社會運轉點了個贊。
「所以你老爹現在覺得西雅圖這邊更安全?」亞歷克斯問。
「不是更安全,是我老爹覺得這邊太他媽有武德了!」布蘭登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
「你知道我老爹是個死硬的紅脖子吧?他昨晚在電視上看到了西雅圖的新聞直播,那輛M4A3謝爾曼坦克碾過街頭,還有裝甲車的殘骸。」
布蘭登模仿著他老爹粗獷的口音:「我老爹在電話里激動的差點把酒杯捏碎,他說,這才是真正的美利堅!這才是我們當年贏下二戰的魂!西雅圖居然還有這種硬漢!
」
亞歷克斯嘴角抽了抽,腦子裡閃過里昂的臉,心想你們美利堅的魂現在可能是東方人的內核。
「所以呢?」
「所以我老爹讓我別著急回去了。」布蘭登嘿嘿一笑,湊近了點。
「他知道你路子野,跟本地的狠人有交情,所以他給我派了保鏢,下了命令,讓我務必通過你,去跟那位把謝爾曼開上街的老闆,也就是里昂或者他背後的什麼人,接觸一下。」
布蘭登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西裝男。
「我老爹說了,加州那邊現在就是個屎坑,既然西雅圖這邊有人能鎮的住場子,還能把坦克拉出來平事,那我們家必須得提前拜個碼頭,哪怕砸點錢,也得跟這種有實力的軍閥搞好關係。」
亞歷克斯看著布蘭登那副清澈愚蠢的臉,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雇來的兩個黑幫打手,又看了看布蘭登後面那兩個穿著西裝保鏢。
「行吧。」亞歷克斯搓了搓凍僵的臉頰。
「跟著可以,等會兒見了他,你最好管住你那張嘴,他脾氣可沒我這麼好。」
布蘭登和亞歷克斯沒走多久,就到達了里昂跟亞歷克斯約見的小巷。
里昂早就在裡面等著亞歷克斯了。
「你現在出門的排場比市長還大。」里昂掃了一眼亞歷克斯身後那個穿著夾克的白人青年,以及兩個國王幫打手和兩個保鏢。
看到里昂走過來,亞歷克斯轉頭看向布蘭登:「你,帶著你的人,還有這兩位兄弟,去巷子口盯著,別讓任何人進來,我先跟他說點私事。」
布蘭登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對這種幫派接頭式的場面沒什麼排斥感,甚至覺得有點刺激,招了招手就帶著保鏢往外走。
那兩個國王幫的打手對視了一眼,剛想說話就撞上了里昂的眼睛,感覺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立刻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
等巷子裡只剩他們兩人,亞歷克斯嘆了口氣,跟里昂到了暗巷深處。
「家裡對現在美國的局勢有結論了。」他壓低聲音。
「那邊對美國這爛攤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更不想摻和什麼內戰。」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里昂。
「那邊已經在收縮人員了,我準備跟著使館的飛機撤。」
「上面讓我問問你,你呢?走不走?如果你要走,你身邊那些核心的人,只要信的過,可以想辦法一起打包帶走。」
亞歷克斯猶豫了一下,扯了下嘴角:「不過,你大概率是不會走了吧。」
里昂看著他,手指在口袋邊緣摩挲了兩下。
他確實做夢都想回國,去路邊攤安安穩穩的吃頓燒烤,但現在這個局面,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想撤就能撤的了。
「你一直想回去,這我知道。」亞歷克斯靠著磚牆,「但是你現在回頭看看,你身邊綁了多少人?」
亞歷克斯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往下數。
「麥克阿瑟,托馬斯,雷,哈桑,還有那個克格勃老太太。」
「你要是在這種關頭,帶著斯特林那幾個核心突然撤了,剩下的人怎麼辦?」
亞歷克斯指了指地上的積雪:「麥克阿瑟那個瘋老頭絕對會被聯邦當成非法武裝頭目絞殺。」
「托馬斯會被當成窩藏暴徒的共犯拉走。」
「雷好不容易不流浪了,你一走他又得回街頭等死。」
「哈桑的清真寺可能會被扣個反恐的帽子直接查封。」
里昂聽完,目光垂向地面,腳尖踢開了一塊碎磚頭。
「麥克阿瑟有他自己背負的那些破事,托馬斯就是個願意在爛透了的美利堅繼續當老好人的理想主義者。」里昂開口,聲音平平。
「雷代表的是那些被這個國家拋棄,但還值得被拉一把的人。」
里昂抬起頭,看著亞歷克斯:「他們信我,我就不能讓他們白信。」
「哈桑是我在穆斯林社區的眼睛和手,他不可能離開西雅圖,那個社區就是他的全部,至於老太太和格里高利那幫人————」
里昂停了一下,腦子裡閃過老太太拿槍指著他,然後兩人一起放下的畫面。
「他們已經決定在這邊干點什麼了,結果我這個時候撤了,算什麼?」
「我做的事引起了格里高利那邊的共鳴,如果我拍拍屁股走人,他們大概率會再次變成街頭互相火拼的黑幫。」
里昂葉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
「除了這些我不能放下的人,我還需要在這邊把住方向。」
里昂看著巷子上方灰濛濛的天空。
麥克阿瑟那種救國」的情結,老兵骨子裡的武德,還有那些紅脖子整天喊的美國優先。
這股力量現在被他捏在手裡,如果他走了,這股力量會失去控制。
就算最後他們真的把桌子掀了,成功了,過程中也可能被某個極右翼政客收編,最後可能會搞出一個對世界敵意更大,更極端的法西斯帝國。
「必須有人留在這裡,參與後面的一切,以免出現另一個版本的美國霸權。」
里昂收回視線:「而這件事,現在只有我能做。」
亞歷克斯點了點頭,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亞歷克斯伸手進夾克內兜,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條,遞給里昂。
「看看這個,家裡給你的,他們對你選擇留下,其實早就猜到了。」
里昂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措辭也很模糊,語氣完全不像官方文件,反而像是在某個煙霧繚繞的辦公室里隨口交代的話。
里昂掃了兩眼,基本理解了紙條的意思。
不鼓勵,不阻止,不背書,不拋棄。
不鼓勵,指的是不會給里昂下達任何向外擴張的指令,不承諾軍事或情報支援,他的所有行動,不列入官方計劃。
不阻止,指的是如果里昂最終決定要向外打,不會突然有什麼撤離令強行把他拽回去,前線的判斷比後方准,只要不牽連那邊,他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不背書,指的是亞歷克斯走後,這種頻繁的直接聯絡會徹底中斷,里昂在西雅圖搞NGO,去波特蘭收編民兵,或者在舊金山控制街區,那邊都不會出面認領,這是他自己的私人武裝。
不拋棄。
看到最後一段,里昂的目光多停留了兩秒。
上面隱晦的提到了幾條路,外交車隊,古董店地下的通道,廢品站的冷鏈車。
就算徹底失敗,被聯邦的軍隊圍剿,這三條緊急撤離路線依然為他敞開。
必要的時候,水底下的大傢伙和天上的大飛機,還可以再來一次。
最後附了一串數字。
那是之前在悅來軒,判官留給他的緊急聯絡方式。
上面寫的很清楚,日常情況不再聯繫,只有在面臨生死存亡,需要緊急撤離的時候,才能撥打這個號碼。
打不贏,家裡隨時接你回來。
以及,老比爾,阿瑟,克里斯多福等人還在等著里昂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