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這裡？」李霧問。
鬼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你沒有面板。」鬼劍說。
這不是疑問句。
「對。」李霧回答。
鬼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他又掃了一眼人群，很快分辨出了哪些人有面板、哪些人沒有。
「選了第二個的，有多少人？」
「二十幾個。」李霧說。
鬼劍微微皺眉。
「太少了。」
這三個字一出來，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什麼意思？」凱撒追問。
鬼劍沒有急著回答。
他轉過身，朝右邊那條岔路走了兩步，然後回頭招了招手。
「你們跟我來吧。」
「去哪？」鐵血帝尊警惕地問。
他雖然選了第二個，但這不代表他信任一個陌生人。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鬼劍說，「在那裡我可以慢慢跟你們解釋。」
眾人面面相覷。
李霧率先跟了上去，花梓瞳緊隨其後。
其餘人猶豫了一下，也陸續跟上。
三百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跟著鬼劍往前走。
走著走著，李霧注意到一個問題。
通道變窄了。
從最開始的十米寬，縮到了八米，然後六米，五米……
不對，不是通道變窄了。
是通道在排斥某些人。
排在隊伍中段的花語風吟忽然站住了。
「怎麼了？」花梓瞳回頭看他。
花語風吟臉色難看極了。
他伸出手，在前方虛空中摸到了一面無形的牆壁。
「我走不動了。」他說。
「什麼？」花梓瞳走回去，也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穿過了那個位置，什麼阻礙都沒有。
「你摸不到？」花語風吟盯著她的手。
「摸不到。」花梓瞳的心一沉。
她立刻反應過來了。
花語風吟選的是第一個，保留面板。
自己選的是第二個，剔除面板。
「不只是他。」不動如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也過不去了。」
鋼盾、白芷、半夏、凜冬，所有選了第一個的人，全都被一面看不見的牆擋住了。
他們能看到前方的通道，能看到李霧和花梓瞳繼續往前走的背影，但就是邁不出那一步。
凱撒也被擋住了。
他臉色鐵青，拳頭砸在那面無形的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牆壁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鬼劍在前方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著那些被擋住的人，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不是同情，不是嘲諷，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你們綁定了起源之境。」鬼劍說。
「那又怎樣？」凱撒咬牙問。
「所以你們走不過來。」
「為什麼？！」
鬼劍沉默了一下。
「因為從這裡往前，已經不是起源之境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們選擇保留面板，和起源之境綁定，那你們就永遠是起源之境的一部分。」
「但這條路通往的地方，是起源之境之外的空間。你們被綁定了，就出不去。」
凱撒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做了錯誤的選擇？」
鬼劍搖頭：「我沒說對錯，但如果你們想繼續往前走，就只能選第二個。」
「可是我們已經選完了！」凱撒吼道，「選項已經消失了！」
鬼劍沒有接話。
不動如山急了：「老大，怎麼辦？要不我們回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上的透明通道還在，但光門已經關了。
「回得去嗎？」花梓瞳也連忙問鬼劍。
「選了綁定的人可以回去。」鬼劍說，「他們和起源之境綁定了，隨時可以通過面板傳送回去。」
不動如山試了試，果然，他的面板上多出了一個「返回起源之境」的選項。
「選了脫離的人呢？」追風緊張地問。
「你們回不去了。」鬼劍說，「你們和起源之境的聯繫已經斷了。」
追風的臉色變得慘白。
「回不去了？那我的號……我的裝備……」
「都沒了。」鬼劍說得很乾脆，「你不再是起源之境的玩家了，你是你自己。」
李霧在一旁聽著，心裡沒有太大波動。
他選第二個的時候就有這個覺悟了。
但花梓瞳的眉頭皺得很緊。
「你一直在這裡等著我們？」她問鬼劍。
鬼劍點頭。
「為什麼？」
「因為你們需要知道真相。」鬼劍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關於起源之境，你們以為自己知道的那些東西，全都不夠。」
「那真相是什麼？」李霧直接問。
鬼劍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分認真。
「跟我來，你到了那個地方就知道了。」他頓了頓，又對那些被擋住的人說：「你們，先回去吧。」
「回去？」凱撒不甘心。
鬼劍沒有解釋更多，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李霧跟了上去，花梓瞳、追風、夜風、暗影，還有天罰公會那三個選了第二個的人，以及其他零散的二十幾個選了脫離的人。
一共不到三十人，穿過了那面無形的牆壁，繼續向前。
身後，三百多名選擇綁定的人站在原地，看著這不到三十人的背影越走越遠。
凱撒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凱撒大人，我們怎麼辦？」鐵壁在旁邊問。
凱撒沒有回答。
他盯著李霧的背影，一直盯到看不見為止。
然後他按下了面板上的「返回起源之境」。
白光一閃，他消失在了透明通道上。
跟著鬼劍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這段路上沒有人說話，氣氛安靜到有些壓抑。
通道兩側的星空越來越密集，星光也越來越亮。
李霧一邊走一邊用法則感知探查前方的情況。
他能感覺到，通道的盡頭有一片巨大的能量場，那裡的法則運行方式和之前經歷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不是混亂，恰恰相反，是一種極高的秩序感。
像是有人精心編排了那裡的每一條法則，讓它們完美運轉。
終於，通道來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懸浮在星空中的平台出現在眾人面前。
平台的面積很大，目測有好幾個足球場那麼大。
平台的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內部有密密麻麻的法則絲線在流轉，像是某種複雜的電路板。
平台的邊緣豎立著三十六根高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著一個巨大的秘文符號。
李霧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三十六個秘文。
熾、磐、流、嵐、凝……一直到最後一個。
「到了。」鬼劍停在平台的入口處，側身讓開。
「這裡是什麼地方？」追風小心翼翼地問。
「這裡是真正的神之領域。」鬼劍說，「不是絕望之塔，不是那些考驗關卡。那些東西都只是入場考試。這裡，才是終點。」
李霧踏上平台，腳下的法則絲線受到他的影響，微微亮了一下。
「你就是在這裡待了這麼久？」
「對。」鬼劍走到一根石柱旁邊坐下來，動作隨意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他摸了摸腰間的單手劍：「通關那天，我選了脫離起源之境，然後就到了這裡。」
花梓瞳在旁邊聽著，心裡有無數個問題要問。
「你到底是誰？」她開口了。
「排行榜上從來沒有你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你從哪裡來，不知道你怎麼升到滿級的，也不知道你怎麼在所有人之前通了神之領域。」
鬼劍笑了一下。
「我叫顧淵。」他報出了自己的真名。
「顧淵？」花梓瞳在腦子裡搜索了一遍這個名字，前世今生都沒有任何印象。
「你不認識我很正常。」顧淵說，「因為我不是你們那批玩家。」
「什麼意思？「
顧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平台：
「起源之境開放了21年對吧？每年開一個新區。第一年1區，第二年2區……你們是21區的。」
「對。」
「我是0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