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以七品,斬殺偽三品!
侍郎府。
程來運,朱遠之,海無涯,三人一身制式玄衣,笑吟吟的上崗。
「兄弟辛苦了。」
與他們三人換崗的,剛好是三名監國司的監察使,守著侍郎府別院。
韋世光被禁足。
那麼看守侍郎府。
剛好是監國司的責任。
程來運主動請櫻,要求要看守侍郎府。
他們三人所看守的位置,是侍郎府的別院偏門。
這裡就他們三個人。
朱遠之跟海無涯這一胖一瘦,一上崗便直接開始摸魚了。
倆人盤腿坐在地上,從包里拿出摺疊板凳那麼一展開,一拼接。
就成了兩張簡易的小床。
「嘿喲~」「還是這活兒舒服————」
朱遠之笑眯眯的摸出來一個油餅,往嘴裡一塞,笑眯眯道:「若是讓我們去看守大門,就沒有這麼悠閒咯~」
海無涯躺在他的旁邊,側了側身子:「趕緊睡吧輪換著來奧,來運你先看了兩個時辰,到點記得喚我。」
「嗯。」
程來運點了點頭,縱身一躍,直接坐在了別院的屋檐之上,低頭看著倆人道:「別睡太死,來人了我叫你們。」
「行!」
程來運的眼睛逐漸眯起。
他扭過頭,在屋檐之上,搜尋著整個侍郎府的所有陳設。
與此同時。腦海陷入回憶之中。
「玉樞巨像,分為兩種。」
「一種是普通巨像,另一種為天工造化。」
「需收集萬千靈物,甚至是神物,請墨門長輩所製造而成的可成長性巨像,會隨著墨修實力的增長從而解鎖出更強的力量。」
「這種巨像因為能承受住更高層次神念的附著,所以在遠古時期,墨門長輩擔憂小輩安全,會分出一縷神念附著之上。」
「在小輩遇到危險時,可激發神念,爆發出巨像更強的力量。」
「天工造化————」程來運睜開眼睛。
耳邊似響起當初在詔獄中,大師伯的聲音。
「我墨門二品大修郭映天,還有當年國之柱石二品武修唐國公李顯,與之戰於青州之野。」
「天地崩摧,日月無光。」
「史載」
「青龍太子不敵映天李顯,以血為引,以肉為城,化青山一座,鎮郭映天,與李顯於其下。」
「現在想來,那山便是青龍山。」
「田九德的玄珠,便是————青龍太子的龍珠。」
「而你身上那具巨像,就是墨門先賢,郭映天的造化天工!」
「墨門先賢,二品墨修,郭映天留下的神念————」
程來運輕輕呢喃。
眼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一片森然:「再配以我升級過後的法天象地。」
「不知道,能不能秒了你呢。」
「四品儒修,韋世光。」
自從得了這巨像之後。
程來運便一直都知道。
自己有這麼一張底牌。
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時,他真不想。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
等到瀕死之時,周圍的戰友們全都絕望了。
敵人已經勝利在握了。
他猛的激發神念,爆發出超越一切的戰力。
然後震驚所有人。
享受他們那些敬佩,震驚,羨慕,嫉妒的目光。
然後再裝個逼。
一臉淡然的收回巨像,輕笑一聲,踏月離去————
想想都爽的渾身血液沸騰了。
但現在————程來運笑了笑。
他抬頭,仿佛看到了無數張熟悉的臉。
無數個孩子的臉。
他們低著頭,與自己對視。
他仿佛聽到,那些孩子,對自己說:「程叔叔,你好帥呀————」
夜色如墨。
侍郎府別院的偏門處,朱遠之和海無涯已經睡得昏天黑地。
程來運從屋檐上無聲落下。
他看了兩個同僚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沒有叫醒他們。
他不需要他們幫忙。
今夜的事,只能他一個人做。
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貓,踩在青磚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白天他已經摸清了整個侍郎府的布局—一哪條路通向哪裡,哪個門有人把守,哪個拐
角有暗哨。
韋世光的住處,在府邸最深處,一間獨院,四面都是空地,沒有遮掩。
像是故意留出來的,方便看守,也方便被人盯上。
程來運繞過最後一隊巡邏的監察使,站在那間獨院的牆外。
裡面沒有燈,沒有聲音,但他知道韋世光在裡面。
他能感覺到,那種陰冷的氣息,像蛇一樣盤踞在院子裡,一動不動。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如倒流的星河,穿過他的身體,在他周身凝聚、
嵌合、咬合。
咔嚓、咔嚓、咔嚓。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順著四肢蜿蜒流淌。
一丈二高的巨像,在月光下巍然矗立。
但和以前不一樣。
大師伯在詔獄裡施的那道「遮天」銘紋,把這尊巨像變得醜陋不堪。
甲葉暗淡無光,表面坑坑窪窪,靈能導管像是粗製濫造的鐵管,連那三顆主靈核都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看上去,就是一堆破銅爛鐵拼湊出來的殘次品。
程來運縱身躍入院中。
「啾」
巨像的雙腳砸在地面上,沒有一絲聲音。
輕盈的,像一隻靈巧的貓。
在巨像剛落地的一瞬間。
院中的黑暗裡,傳來一聲輕笑。
「七品。」
韋世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慢條斯理,帶著幾分慵懶:「縱是驅使傳說之中的天工巨像,又能如何?」
他從陰影里走出來,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張清瘦的面容。
沒有慌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意外。
他打量著程來運那尊醜陋的巨像,目光裡帶著幾分憐憫,像在看一個玩泥巴的孩子。
巨像中,程來運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時候了,還在裝。」
他的聲音從巨像中傳出,低沉,沙啞,卻出奇的平靜:「你應該比我還清楚,這巨像,就是天工造化。」
「當初在永安縣,你化身魏冼君————為的不就是它麼?」
韋世光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
他陰沉著臉,盯著面前的巨像:「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四品儒修的威勢,鋪天蓋地的朝著程來運壓來。
「咔嚓~」
四周的環境,落葉,樹枝,等等等等————隨著這威壓降臨,開始承受不住,逐漸化成齏粉————
程來運沒有說話。
他只是閉上眼睛。
識海深處,他以意念喚醒了一個處於沉睡中的神念。
那神念恰被喚醒。
便直接照亮了整個識海。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郭映天的!!
墨門二品大修,與青龍太子同歸於盡的先賢,留在這尊巨像里的最後一縷神念!!
程來運觸碰了它。
「轟」
一股氣息從巨像中爆發出來。
似是火山噴發,是堤壩決口,是被壓抑了千年的力量在瞬間甦醒。
七品。
六品。
五品。
四品。
氣息還在漲,但停在了四品。
不是不能再漲,是這尊巨像只能承受這麼多,是那縷神念只能支撐這麼久。
但夠了。
四品,足夠了。
巨像開始變化。
那層醜陋的外殼像蟬蛻一樣剝落。
露出底下真正的甲葉暗金色的。
每一片都像龍鱗,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靈能導管不再是粗製濫造的鐵管,而是真正的龍骨。
熾白的光芒在骨中流淌。
像血液,像岩漿。
那三顆主靈核不再蒙著灰霧。
它們亮起來了。
熾白,淡金,蔚藍,三色光芒交織旋轉,照亮了整個院子!!
頭盔在變形。
面甲向上翻起,兩側彈出龍角,向前彎曲,尖銳如刀。
護目鏡變成了一雙豎瞳,金色的,燃燒著,像兩顆剛從太陽里取出來的火種。
尾巴從背後伸出來,一節一節,覆著鱗片。
末端鋒利如矛,在夜空中緩緩擺動。
龍首。
龍尾。
人身。
十丈!!
沒有用法天象地,就是十丈!!
十丈高的龍人巨像矗立在院中。
暗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流淌著光。
那雙豎瞳俯視著腳下那個渺小的身影,像一條從遠古甦醒的真龍,在審視它的獵物。
程來運站在巨像的胸口,看著自己的手。
那不是手,是龍爪,覆著鱗片,指尖鋒利如刀。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火焰,像雷霆,像要把他的身體撐裂。
但他不怕。
因為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力量。
那是郭映天的,是千年前那個與龍同歸於盡的墨門先賢的,是這條龍。
對!!就是龍!!
他感覺到自己變成了龍。
他自己,變成了一條龍!!
他的骨骼是龍骨,他的血液是龍血,他的呼吸是龍息。
他張開嘴,沒有聲音,但空氣在震顫。
「玉樞巨像,是仿龍族之制!」
四品後,擁有巨像的墨門弟子,人人皆為龍!!
感受著體內那讓人震撼的力量。
程來運心中微微一動。
然後他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猛的抬頭。
遠處,皇宮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那呼喚很輕,很柔,像母親在喚孩子回家。
但那股力量,磅礴得讓他心悸。
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握住它。
它就在那裡,等著他,像等了很久很久。
那是什麼?
是什麼————在等我??
程來運有些發怔。
那道氣息————在他看來,極為溫柔。
韋世光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這尊十丈高的龍人巨像,臉上的從容終於碎了。
那是————難以置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程來運低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里,沒有任何情緒:「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韋世光的臉色變了:「裝神弄鬼!!」
他後退一步,雙手抬起,墨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比在林子裡時更濃,更重,更瘋狂。
那光芒凝成一條黑龍,張開大口,朝巨像的咽喉咬來。
程來運抬起手。
龍爪張開,五指如刀,輕輕一握。
那條黑龍在他掌心炸開,化作漫天黑霧,被夜風吹散。
輕描淡寫。
甚至程來運都沒有用力!!
韋世光的臉白了。
他沒有停。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那血落在墨光上。
像火上澆油,黑色的火焰猛地竄起來,燒得空氣都扭曲了。
那火焰凝成一支箭,直刺巨像的眉心。
程來運沒有躲。
龍首微偏,那支箭擦著龍角飛過去,射穿了身後的院牆,牆倒了,磚石被燒成灰燼。
他低頭看著韋世光,那雙金色的豎瞳里,還是沒有任何情緒。
韋世光終於開始爆發!!
他猛地撕開衣袍,露出胸口。
體內瘋狂運轉著靈力,他顧不得穩固,這個時候他必須要瘋狂起來!!
他要將那些沒有消化的藥力給消化掉!!
「轟!!」
這一瞬間。
韋世光氣息暴漲。
原本四品的極限被衝破。
還在漲,還在漲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能摸到三品的門檻。
三天,再給他三天,他就能消化完所有的藥力,真正踏入三品。
但程來運不會給他三天。
龍爪落下。
韋世光抬起雙手,用盡全力去擋。
墨光在他頭頂凝成一面盾,厚得像城牆。
龍爪落在盾上。
盾碎了。
像紙糊的,像冰裂的,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龍爪繼續落下。
韋世光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龍爪。
他張開嘴,想喊什麼。
龍爪已經按在他胸口。
「砰」
地面炸開一個坑,韋世光躺在坑底,胸口塌陷,嘴裡湧出黑血。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那尊十丈高的龍人巨像,看著那雙金色的豎瞳。
「你————」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破風箱漏氣:「你————怎麼敢————」
程來運低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快意!!
這一刻。
他真得很爽!
「律法殺不了你。」
他的聲音從巨像中傳出,低沉,沙啞,像龍在低語:「那我只能用拳法了。」
韋世光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龍爪抬起,落下。
坑裡不再有聲音。
程來運收回手,站在月光下,十丈高的龍人巨像矗立在廢墟中,暗金色的鱗甲流淌著光。
遠處,皇宮方向,那東西還在呼喚他。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知道,那個東西————不是現在的他能拿到的。
「嘭。」
穿著巨像,程來運靠在牆上。
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輕輕呼出一口氣:「為你們報仇了。」
這股足以讓他在任何時候都能扭轉戰局的力量。
浪費在韋世光身上。
他,不後悔。
即使再重來一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