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近在咫尺的援軍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從薩爾洛姆城撤退的帝國軍隊正分批次、沿著不同的路線，朝著塞格納鎮的方向陸續撤離。
雖然沒有出現大範圍的潰退，但只要是撤退，就必然面臨陣型的混亂.
後軍變前軍，前軍變後軍，原本井然有序的行軍隊列在調轉方向時被徹底打亂。
比陣型更難收拾的，是士氣。
進攻的時候，目標清晰而明確，掃除前方一切阻礙，碾碎擋路的敵人，向前，再向前。
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能讓最膽怯的士兵也生出幾分血性。
可撤退不一樣。
除非是精心策劃的戰術轉移，否則撤退的底色，便是「不敵」。
是不如對方，是打不過，是不得不退。
大多數帝國的士兵在轉身的那一刻，胸中那股燃燒的鬥志便隨之熄滅。
他們的眼中不再有衝鋒時的決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茫然。
所有人心裡都只剩下一個念想，到達一個安全的地方，活下來。
至於戰鬥，能避免就避免。
由於先前佐德與斯賓特帶領的部隊，接連突破了派屈克中尉與阿克塞爾上尉的防線，硬生生打通了薩爾洛姆城與塞格納鎮之間的通道。
這一突破的意義遠不止於一場戰鬥的勝利。
他們沒有給阿克塞爾的部隊留下任何布防阻擊的時間，更沒有讓聖國在沿途的制高點上構築起交叉火力網。
否則，哪怕只是一支八百人規模、裝備齊整的聖國軍隊，只要占據有利地形以逸待勞，構築好防線，也足以將兩倍甚至三倍以上、士氣低落的帝國撤退部隊死死攔在途中。
即便撤退的帝國軍隊最終也許能夠組織兵力，突破阿克塞爾上尉的防線，耗費的時間，也恐怕足夠讓聖國的援軍抵達戰場了。
而如今，因為佐德和斯賓特撕開了這道口子，聖國主力援軍短期內根本無法填補阿克塞爾上尉撤離後留下的包圍網空白。
於是，從薩爾洛姆城撤出的帝國部隊得以沿著這條用鮮血換來的通道，源源不斷地向塞格納鎮匯聚。
一路上，他們不斷經過尚未清理的戰場。
帝國士兵與聖國士兵的屍體交錯倒伏，武器散落一地，焦黑的土地被彈坑和血跡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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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清楚：這條撤退的路從來不是暢通無阻的，而是有一支先行的部隊，在他們之前掃清了障礙，鋪平了歸途。
在斯賓特與佐德率部向塞格納鎮發起進攻後不久，第一批沿著這條路線撤離的帝國軍隊，終於抵達了塞格納鎮的外圍。
這支剛從薩爾洛姆城撤下來的帝國部隊，駐足在距離塞格納鎮不遠處的一處緩坡上。
他們遙望著前方那座被硝煙與戰火籠罩的小鎮，腳步再也邁不動了。
原本，他們以為駐守塞格納鎮的會是霍頓中校。
那個澤維爾上校最信賴的老將，那個在「帝國鋒刃」兵團中威名赫赫的男人。
他們以為塞格納鎮還在帝國手中，他們只需要加入霍頓的部隊，聽從他的號令，駐守陣地，蓄勢待發，隨時準備迎接聖國軍隊的下一輪進攻就可以了。
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塞格納鎮上空，帝國的雙頭鷹旗幟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聖國的十字與鳶尾花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鎮子各處的防線里，晃動著的全是聖國士兵的身影。
只有一支相對弱小的帝國軍隊，正在向那道固若金湯的防線發起進攻。
那支隊伍如同撲火的飛蛾，在聖國的炮火與彈幕中衝鋒、倒下、再衝鋒。
他們似乎在某個方向撕開了一道缺口，正拼命往裡突進。
然而，站在遠處旁觀整個塞格納戰場的這支撤退部隊，每一個人都看得分明，那支進攻的帝國軍隊，不過是在送死。
聖國的兵力遠遠多於他們。
火炮陣地、機槍火力點、制高點上的狙擊手，所有能收割生命的位置，都被聖國牢牢把控。
那支孤軍雖然撕開了一道口子，但哪怕用肉眼都可看見，聖國守軍的數量要比帝國的軍隊多得多。
以雙方兵力的懸殊差距，這支帝國軍隊被聖國徹底淹沒、消滅，不過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他們這些人，剛剛從前線敗退下來。
身上的傷口還在疼，彈藥已經消耗大半，同袍的屍體還留在薩爾洛姆城的廢墟里。
此刻的他們，沒有戰意，沒有鬥志，甚至沒有力氣再多邁出一步。
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軍令命令他們衝鋒。
就算衝上去，又能改變什麼？
塞格納已經失守，霍頓中校幾乎可以確定已經殉國。
眼前這支正在進攻的帝國軍隊，力量如此微小，不過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罷了。
緩坡上，死寂般的沉默在蔓延。
沒有人打算向前移動哪怕一步，所有人只是呆呆地望著那片被硝煙吞沒的小鎮，望著那些正在赴死的同袍。
絕望與迷惘在這支撤退的帝國軍隊中蔓延：「上面的旗幟————霍頓中校————嘖————害————」
「那隻部隊明顯是在送死，連霍頓中校都沒能守住的陣地，他們怎麼可能奪得回來————」
「我們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只能等待後續的部隊到來了，我們現在衝上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更何況，我們得到的軍令是撤退到塞格納鎮，統一聽從霍頓中校的指揮。」
「是啊，眼下的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霍頓中校已經不在塞格納鎮了。」
「我剛才看到了，現在駐守塞格納鎮的那個被稱為「黑色長牙」的柯蒂斯上尉。」
「我也認識那個被稱為黑色長牙」的柯蒂斯上尉，聽說，他雖然只有上尉軍銜，卻擁有媲美中校級別的實力，是「黑羊聖首」師團的獠牙「黑色長牙」。」
「那樣的怪物加上對方的兵力優勢，我們根本不可能打贏的。」
「「帝國鋒刃」兵團的霍頓中校都守不住的陣地，我們這群人就算去了，又能改變什麼？」
「雖然很無奈————但是沒有上峰的軍令，我們沒有理由去打一場根本不對稱的戰爭。」
「等吧，後續帝國軍隊的主力會撤到這裡的，反正也不差這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