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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聯手

2026-09-12 07:43:01 作者: 飛翔的老醋

  第291章 聯手

  「妄想。」

  影刃劈落的瞬間,數十條水桶粗的根須從血池底部暴射而出,交織成一張暗紫色巨網,死死擋在刀鋒前方。

  「呲!」

  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後院都在顫抖。

  刀鋒斬入巨網,根須斷裂的咔嚓聲密集如爆豆,汁液四處飛濺。

  更多的根須從血池底部湧出,層層疊疊繞在刀鋒上,硬生生將這一擊攔了下來。

  影傀的身形一頓,不僅手中的巨刀被纏了個結實,連軀幹四肢都爬滿暗紫色的根須。

  血池中,顧雲洲看著脫身無望的影傀,嘴角微翹。

  那個裝神弄鬼的所謂前輩,說到底也不過如此。

  這具神秘莫測的傀儡確實厲害,身上攜帶的那股至陰煞氣,十分克制聖花的血氣。

  但克制又如何?

  一尊傀儡,再怎麼能打,能打得過整座城主府地下的根須?

  這十年來,聖花早已吃了不知多少圖謀屍解法的敵人。

  就算對方那煞氣克制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這麼多年的積累全部化解。

  「前輩,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肯現身嗎?」

  顧雲洲微微偏頭,自光在城主府內巡視了一圈。

  可惜別說對方的身影了,就連氣息都沒捕捉到一絲一毫。

  「前輩這是打算耗到底了?」

  「行,本座有的是時間。」

  話音未落,根須絞殺影傀的速度驟然加速。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傀儡還能撐多久。」

  「現在只能搏一把了。」

  石虎思索片刻,跺了下腳,「咱們留在這裡,除了給姓顧的當點心,屁用沒有。

  「等會一出詭域就立馬趕回門裡,我就不信那禁制隔這麼遠還會有效果。」

  他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李長夜,順著斷牆根往後院邊緣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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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淑玲跟在後面。

  後院的圍牆塌了大半,碎石堆出一個斜坡,翻過去就是外面的街道。

  石虎率先攀上碎石,剛探出半個身子,一個清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幾位,這是要去哪兒?」

  石虎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兩個女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碎石堆的上方,一前一後,正好堵住了去路。

  兩人都穿著灰白色的袍子,腰間束著暗色布帶。

  袍服上沒有玄陰齋的紋飾,也不帶任何標誌。

  前面那個二十七八歲模樣,容貌冷艷,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她手裡沒有拿兵器,但石虎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機已經鎖定了他們三個。

  後面那個年紀稍輕,嘴角天生帶著一絲笑意,看著倒是比前面那位和善不少。

  「你是..

  「,石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認識前面那個女人。

  倒不是見過,而是落魂嶺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見過對方的畫像。

  白骨洞當代大師姐,殷素棠。

  修為據說已至凝煞初期,一手白骨鎖心錘使得出神入化,在年輕一輩中凶名赫赫。

  白骨洞乃是落魂嶺最神秘也最難纏的門派之一,全派上下只收女弟子。

  行事亦正亦邪,從不參與靈界的是非,但誰要是招惹了她們,下場通常都不會太好。

  石虎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白骨洞的人怎麼會在這裡?

  殷素棠見他不說話,看了眼那尊正在被根須絞殺的影傀,又收回目光,落在石虎臉上。

  「你們是靈界出來的吧?跟那傀儡的主人什麼關係。」

  石虎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我們....


  」

  「結巴什麼?」殷素棠微微挑眉,丹鳳眼裡的冷意又濃了幾分。

  後面那個圓臉女人往前走了兩步,笑眯眯補了一句,「別想著編瞎話哦,我家師姐脾氣可不好。」

  石虎的腦子飛快轉了幾圈,知道瞞不過去,索性硬著頭皮說了實話:「我們是落魂嶺小門派的弟子,進詭域尋藥的。」

  「那位前輩,真的是路上遇到的,我們跟他沒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殷素棠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們剛才分明是跟傀儡一起進的城主府?」

  「沒關係的話為何不走?」

  「我們跑不了....」李長夜小聲嘟囔了一句。

  殷素棠的視線轉向他,李長夜立刻閉了嘴,整個人縮到石虎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圓臉女人笑出了聲,「這小弟弟膽子倒是不大。」

  「不是膽子的問題。」

  楚淑玲終於開口,語氣比石虎鎮定得多,「那位前輩在我們身上下了禁制,我們跑不了,也不敢跑。」

  殷素棠的眼神微微一變,側頭看了圓臉女人一眼。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意外。

  下禁制?

  一個明顯已經凝煞的修士,對三個鍊氣期的小角色下禁制?

  這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

  「有意思。」

  殷素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虎,「帶我去見他。」

  「什麼?」

  石虎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帶我去見那位前輩。」殷素棠不容置疑的道:「我有事要跟他談。」

  石虎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這不好吧?那位前輩他....

  「」

  「他怎麼了?」

  「他脾氣不太好.....」石虎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沒底氣。

  殷素棠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抬手。

  石虎三人下意識閉上眼睛。

  等了幾秒,什麼都沒發生。

  他睜開眼,發現殷素棠只是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知是在笑他膽小還是在笑別的什麼。

  「你怕他,就不怕我?」

  對方的聲音很輕,可落在石虎耳中,卻比頭頂那根須絞殺影傀的動靜還要讓人心驚。

  他臉色的肥肉抖了幾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碎石的縫隙里。

  當然怕。

  眼前這位白骨洞的大師姐,可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

  南域曾經有個小門派的弟子,不過是多看了她兩眼,第二天那個門派就從落魂嶺的地圖上消失了。

  他正盤算著怎麼拒絕的時候,圓臉女人從袖中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柄小錘,通體瑩白如玉,錘頭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錘柄細長,尾端綴著一縷白色流蘇。

  乍一看像是什麼精緻的裝飾品,可石虎看清楚那東西的瞬間,整個人卻是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白骨鎖心錘。

  這柄小錘不知道要多少人的骨頭才能煉成,錘頭裡鎖著的不是普通的骨頭,而是修煉到極高境界的修士遺骸。

  蘊含的陰氣,濃烈到能在一息之間凍碎一個活人的五臟六腑。

  「小哥,帶個路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那個圓臉女人拿著小錘在他面前晃悠幾下,笑眯眯看著石虎:「你怕什麼呀?」

  楚淑玲在後面拽了下他的衣角,湊近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石虎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帶路可以,但我不知道那位前輩現在在哪兒。」

  「他之前在邊上,現在不知道走沒走.

  「7

  「沒關係。」


  殷素棠收回攏頭髮的手,神色淡淡的,「城裡就那麼大,他就算走了,也走不遠。」

  0000

  城主府外圍,陳墨看著已經被根須完全包裹住的影傀,眉頭微微皺起。

  這朵怪花,看不出什麼跟腳,卻是難纏得緊。

  他的目光越過血池,落在那件披在顧雲洲肩膀的灰黑色毛毯上。

  怨魂引。

  動手的時候,他的目標就不是顧雲洲,而是這件東西。

  只是現在單憑影傀巨靈神,明顯奈何不了對方。

  雖然自己其他手段還沒動用,但他有種預感,顧雲洲手裡的底牌肯定也不止如此。

  「退?」

  陳墨的目光在怨魂引上停留一息,又掃了一眼半空中那座仍在翻湧的血池。

  影傀被根須纏住不假,但遠未到崩潰的地步,想要脫身卻是容易。

  怨魂引固然重要,強搶不成也能智取,犯不著現在就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

  更何況,那半人半花的怪物從始至終都在被動防守,雖然嘴上叫得凶,卻從未主動追擊過。

  這不正常。

  陳墨的目光在血池與怨魂引之間來回一掃,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就在他準備先行撤離的時候,神識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五個身影正從後院外圍的東南方向急速靠近,速度不慢。

  而且行進的路線極有章法,始終貼著廢墟和斷牆的陰影。

  若非陳墨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幾乎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陳墨的神識一掃,便從那五個氣息中分辨出了三道熟悉的波動石虎、李長夜、楚淑玲。

  另外兩道氣息陌生,但是修為竟也跟自己一樣,達到了凝煞初期。

  更讓他在意的是,五人身上明顯用了某種斂息手段,將自身的氣息壓到了極低。

  若不是他在石虎三人身上下了禁制,借著那層聯繫感知到了異常,恐怕還真要被他們摸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發現。

  那三個炮灰帶誰過來了?

  陳墨收回神識,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就那麼負手站在殘牆的陰影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

  「前......前輩....

  」

  石虎的聲音從三丈外傳來,帶著明顯的心虛。

  「前輩,這兩位是白骨洞的高手,想見您一面。」

  他鼓起的勇氣,側身讓開半個身位,露出身後那兩個身穿灰白袍子的女人。

  殷素棠看了石虎一眼,直接從他身側走過,在距離陳墨兩丈處停下腳步,拱手抱拳。

  「白骨洞殷素棠,見過道友。」

  她的音量不高,姿態不卑不亢,顯然是有底氣的。

  丹鳳眼微微上挑,目光坦然地落在陳墨臉上,沒有刻意打量。

  倒是身後那個圓臉女人的目光就沒這麼客氣了,眼睛將他從頭掃到腳,又從側臉掃到那隻負在身後的右手。

  陳墨目光從殷素棠臉上略過,最後落在石虎身上。

  「怎麼回事??」

  石虎的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這兩位前輩說...

  ...說要見您,我......我帶她們來了..

  「,他話剛說完,卻見殷素棠往前走了半步,「道友不必為難他。」

  「是我讓他帶路的,若有冒犯,殷某在此賠罪。」

  她再次拱手,腰彎得比剛才深了一些。

  白骨洞?

  這門派的名字,陳墨之前在玄陰門那半戶嘴裡聽過。

  門下弟子不多,每一個都不好惹。

  眼前這位殷素棠,身上氣息沉穩內斂,顯然不是靠丹藥堆上來的花架子。

  「白骨洞的人,來這裡做什麼?」陳墨問得直白,沒有任何客套。

  殷素棠也不拐彎抹角:「殺顧雲洲。」

  「哦?」他的眉毛微微一動,「你們有仇?」


  「不死不休的仇。」

  殷素棠語氣淡淡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冷意,「我有個師妹,三年前進了這處詭域,再也沒有出來。」

  「後來我們查了很久,才知道她是被玄陰齋的人害了。」

  「姓顧的居然敢拿她的骨頭來餵花,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墨沉吟片刻,「你想聯手?」

  「道友是聰明人。」

  殷素棠放下抱拳的手,「單憑道友一人,要拿下顧雲洲不難,但恐怕要費些手腳。」

  她頓了幾息,目光直視陳墨的眼睛:「我已經跟那伙降頭師說好了,一起出手。」

  「幹掉顧雲洲之後,東西你們平分,我只要他的屍骨。」

  「降頭師?」陳墨的眉頭微微一動。

  「俗世東南亞那邊來的,一手飛頭降卻也有幾分威力。」

  殷素棠解釋道,「他們這次來了八個人,實力都在練氣初中期左右。」

  「不是很強,拿來當炮灰也還湊合。」

  「可以。」

  陳墨權衡了下利弊,「他身上那件怨魂引歸我。」

  「屍解法和身上的其他東西,你們兩方自己分。」

  他想要怨魂引,這一點不可能讓步。

  殷素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怨魂引是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之一,她原本打算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

  但轉念一想,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一尊傀儡就能跟的顧雲洲打得有來有回。

  真要翻臉,自己這邊未必討得了好。

  而且,他只要怨魂引,不要屍解法,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成交。」

  殷素棠乾脆利落的應了下來。

  「不過道友,我們有個條件。」她的語氣一沉,「動手的時候,你不能留手。」

  「如果道友也想著讓我們當炮灰,自己坐收漁利...

  對方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陳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不出喜怒。

  「放心。」

  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站到她對面,「既然要聯手,那就一起出手。」

  「你們出多少力,我便出多少力。」

  殷素棠盯著他看了兩息,從袖中摸出一枚物品。

  通體漆黑,只有拇指粗細。

  她兩指捏住那東西的尾部,往其中注入一縷法力,揚手朝天空一擲。

  「咻~~!」

  一道刺耳的尖嘯劃破上空,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焰直衝雲霄,在最高處猛然炸開。

  「嘭!」

  一朵慘白色的花在天空中綻放,花瓣舒展的瞬間,散發出幽幽寒光。

  白光持續了整整三息才緩緩消散,也引來了顧雲洲的注意。

  「居然藏在這裡。」

  城主府另一側,八個身影或蹲或站,藏身在角落的陰影之中。

  這八人,正是成功匯合到一起的簡寅隊伍。

  巴頌坐在地上,身上披著一件人皮狀的物事,腰間別著幾隻大小不一的陶罐。

  罐口封著黃符,隱約能聽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爬動。

  他從南洋而來,一手飛頭降練了二十年,在東南亞降頭師圈子裡也算一號人物。

  這次受邀請進入詭域,為的就是玄陰齋那本屍解法。

  在他們降頭師看來,屍解法與飛頭降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將肉身轉化為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存在。

  若是能拿到屍解法參悟一番,說不定能將飛頭降推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巴頌大師,你看。」

  一個年輕的風水師然抬頭,指著天空。

  巴頌仰頭望去,正好看見那朵慘白色的花在天空中綻放。

  「那兩個女人的信號。」

  巴頌低喝一聲,伸手解開腰間最大那隻陶罐的封符。


  將陶罐倒扣在自己頭頂。

  罐口中湧出一股濃稠的黑煙,將他的整個頭顱包裹其中。

  黑煙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動。

  巴頌身體一顫,雙手死死抓住膝蓋,脖頸處裂開一道黑紅色的縫隙,鮮血從中噴涌而出。

  頭顱緩緩升起,拖著那一串還在滴血的五臟六腑,呼嘯著朝城主府後院中央撲去。

  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軌跡,腥臭撲鼻。



  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鏡面上。

  銅鏡亮起一團昏黃的光,凝而不散,在他掌心裡緩緩轉動。

  「去。」

  簡寅抬手一推,那團黃光從鏡面中脫離,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血池。

  其他四個風水師也各自施展手段,一時間,眾人上空五顏六色的光芒此起彼伏。

  符籙的炸響聲、銅鈴的叮噹聲、木劍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

  後院,原本被陳墨跟殷素棠圍攻的顧雲洲見到這一幕,不由冷笑一聲,眼中歷色一閃而逝。

  「罷了,本座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下,聖花的真正實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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