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全反了!」
維利鎮長氣急敗壞地直跳腳,像顆穿禮服的暴躁西瓜。
但也並沒要求打手們跟鎮民強行動手,而是指著泰然自若的任意,大金牙咬得咯咯響:
「等著,反正不交金幣,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說完,他一把推開隨從,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一邊跑,嘴裡還在低聲念叨:「死定了,卑鄙的外鄉人,敢碰我的寶貝,你們死定了......」
直到鎮長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觀眾們才眼巴巴繼續盯著任意。
人走了,還有節目沒?
任意在腦海里打開倉庫翻到最底下,那裡有個金光閃閃的船錨圖標。
【純金船錨】
【評價:顧名思義,它是金子做的,並且......是個船錨。ps:純度很高,但拿著實在燙手,建議洗洗再花。】
「......」
看這描述的確是沒什麼除了送禮和當材料之外的用途了。
......不過,或許還可以拿來當個『人質』。
「升棺發財馬戲團,今天的表演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捧場。」
任意行了個謝幕禮。
而鎮民們稀稀拉拉地鼓掌,因為實在是有些意猶未盡,但也開始有序退場。
一些年輕的女士們交頭接耳內森和聰明的小九,小伙子們還沉浸在耀眼的鋼鐵煙花里,小孩子模仿著『極地爆熊』和『鋼鐵鍊金師』相互打鬧。
維利是小鎮的鎮長,手裡握著發放金幣的權利,他一出現,就能受到鎮民們的仰望和恭維......
但在剛才的衝突里卻能看出,鎮民們卻並沒有表現出恐懼。
神父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了。
他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收攏在寬大的袖子裡,刻意避開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準備往外走。
「神父,留步。」
任意眼珠一轉,兩步便攔住了他的去路。
米里哀被迫停下,抬眼與任意對視。
那深陷的眼窩在昏暗中都看不清瞳孔的顏色,但探究及審視卻幾乎要溢出來,雖然很快就被濃厚的疲倦掩蓋了。
他的手並沒從袖袍里拿出來,看樣子是不打算與任意交流。
「看了那麼多精彩的表演,」
任意無視了神父的抗拒,反而湊近一步,打破了安全距離。
而神父不自在的往後縮了縮。
「作為小小的回饋,您有沒有什麼故事要講呢?」
對付社恐,就得直截了當。
要等他自己糾結明白,估計自己這五個半人都得去磨坊拉磨了......哦,克勞斯或許會被老約翰拽去鐵匠鋪當鐵匠!
神父沉默了很久很久。
但只是用複雜的目光盯著他,最後,還是很慢很慢地搖搖頭。
他繞過了任意,孤零零地融入了光線里。
「老大,不攔住他嗎?他肯定什麼都知道。」內森帶著小九湊了過來。
任意搖搖頭。
伸手一撈,把正吃土豆的小九從內森肩膀上薅下來,放到奧羅拉肩膀上。
「你去跟著神父。」
修女嘛,不就應該呆在教堂里?
奧羅拉點頭,小跑著追上神父的步伐。
這回偌大的帳篷里變得空蕩蕩的,悉多和伊萬倆貨兩眼放光地把地上的金幣撿進盒子裡;
克勞斯則一臉嚴肅地走到任意身邊:
「老大,咱們剛才把地頭蛇惹毛了,接下來什麼打算?」
「是啊!」
內森理了理頭髮,眼底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躍躍欲試。
「要不然去碼頭設個伏,給那胖子套麻袋?」
說著,他手掌還比在脖子前邊橫劃了一下。
克勞斯:O__O "…
「打打殺殺多不文明,我們是表演藝術家,又不是劫道的土匪。」
任意接過悉多遞過來的匣子,愜意地搖了搖——
裡面叮叮噹噹裝滿金幣的聲響清脆極了。
「剛才我答應咱們的工程師先生,演出成功就送他去鎮長的豪華客房,我這個人,最言而有信了。」
「噗——」
內森短促地笑了聲。
而克勞斯一半是渴望一半是掙扎:「你認真的?」
雖然......
他也很想享受一下久違的二十四小時熱水和獨立浴缸待遇,但是——
「咱們前腳剛撥了他的金船錨,後腳過去......這不是鴻門宴嗎?」
「你還知道鴻門宴?」
任意驚奇地看了克勞斯一眼,隨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本金有了,不去賭場大殺四方,怎麼對得起維利鎮長的盛情邀請呢?」
「誰是沛公......誰說的准。」
他轉身,面向身後的悉多和伊萬。
「收工,我們去把鎮長的靈魂贏過來。」
......
依然是長街的盡頭。
一人行道過變得空蕩蕩的碼頭,三層樓高的酒店掛著彩色琉璃的燈盞,因為還是白天所以沒有點亮。
但當他們一推開包銅的沉重雙開門——
熱浪夾雜著劣質雪茄與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內森嫌惡地皺皺鼻子。
大廳極盡奢華。
看得出來,主人已經盡力想要在貧瘠的審美里打造出高端的效果了。
紅絲絨的地毯綿軟,卻印著斑駁的酒漬;
俗氣的假水晶吊燈下,輪盤咕嚕嚕轉動,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聽在任意耳朵里類似催眠的白噪音。
任意環視著略微喧囂的人群......
最後盯上了最靠里的半圓形賭桌。
那裡趴著個高瘦的男人,頭髮打結,袖口都開了線,正是昨天下午在街上高喊「老子成富豪了」的那個鎮民!
此時。
他眼底青黑,布滿血絲,神經質地盯著荷官發出的底牌,手指不自覺地扣著桌面,旁邊還剩下一座籌碼小山。
僅僅過了一夜......
這個宣告自由的靈魂,再次被釘在了牌桌上。
「你還敢來?!」
暴跳如雷的吼聲幾乎蓋過了背景音樂,但這並沒影響到沉迷玩樂的顧客們。
維利鎮長依舊帶著幾個打手,從樓上嘰里咕嚕幾步衝到任意跟前:
「外鄉人!我的金船錨在哪?!」
任意歪頭,在肩膀的布料上蹭了蹭被吵到的耳朵。
「鎮長大人,您的財產現在很安全,防潮防盜......還不用交保管費。」
「你......你放屁!」
維利粗短的指頭一下下點著任意的鼻尖,「馬上交出來!不然老子扒了你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