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浪漫的如同海波紋的光線映照下,
亞瑟國王大義凜然放棄唾手可得的至寶,同時安慰忠誠部下和女兒這一幕,只差一個決絕而悲壯的BGM,就可以搬上熒幕收割一波眼淚了。
瑞斯本眼眶通紅,法克魷滿臉沉重,就連奧羅拉都垂下眼帘默默祈禱起來。
「砰!」
某人忽然間猛地立正,像是尾巴底下著了火,力道之大、動作之快,將玻璃柱的金屬底座都拍凹一小塊。
動靜大得嚇了在場的其餘四魚一大跳。
一顆【魘晶】嘰里咕嚕滾到了法克魷的腳邊,
「噠。」
法克魷下意識一腳踩住,低頭,又抬頭,用看翻車魚的眼神看著任意。
這傢伙眼神發直,
正死死盯著虛空其他人看不見的某個點,好像半空正演什麼十萬火急的災難片。
而在任意的『監控屏幕』里,
麗婆婆在後頭一邊追,一邊還在用某種語言滴滴滴的咆哮。
海德拉沒給翻譯,任意也聽不懂。
不過從那扭曲的面容,和炸裂的音量來判斷,無非就是「小魚崽子」、「給老娘站住」、「今天你和你的船都得死」之類的親切問候。
該下班了!
「那個......」
他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我認為第一階段的介入治療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功......病患的生命體徵趨於穩定,驗證了抑制劑方案的可行性!」
瑞斯本和法克魷都懵了。
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
「後續治療需要更精密的『秤砣』和更高純度的媒介材料,這些東西在這裡找不到。我需要立刻返回,進行緊急的材料調配和方案研討!」
說罷,
(請記住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根本不給在場任何魚反應的時間。
只見他再次整個魚探入維生艙,
「啪」的一下,
把剛剛新鮮出爐的【海紋石】拔下來,手中光芒一閃,一塊憑空出現的大號【魘晶】又懟了回去。
動作行雲流水,看得出是刀法純熟的醫生。
「先用著,頂得住!」
任意長長的尾巴熟練地一掃,
地上的【娜迦族的膽】、【能量核心β】、【高能生物質】等破爛瞬間消失不見,收回了系統倉庫。
「情況緊急,奧羅拉,走。」
船長抓起還沒回過神來的奧羅拉就往實驗室上面跑。
「等等,任意先生!」
瑞斯本急忙喊道,「我父王他......」
任意頭也不回,「病人需要靜養,家屬不要過多打擾,我們很快就會帶著最終解決方案回來!」
他用尾巴在地板上異常高效的一蹦一蹦。
「至於這顆【海洋之心】......」
任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好像是剛想起來這回事,
「既然亞瑟陛下用不上,就由我暫時保管,或許能在方案研究中起到關鍵作用!告辭!」
話音未落,
兩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通道的入口。
瑞斯本:「......」
亞瑟捏著手裡一塊嶄新的【魘晶】,陷入了沉思。
法克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要不是剛才那番「深海龍王」的古老傳說出自國王之口,他幾乎都要以為全是這傢伙為了騙取信任現場編的了!
而不明所以跟著船長一起蹦的奧羅拉,
在被任意推進通往祭司塔的漩渦通道時,只聽到他低聲對著空氣念叨了一句:
「你也快跑。」
......
寂靜航道。
「再敢把殼吐出來,今天就沒飯吃了!」
悉多一點不慣病的把【深海幽影】吐出來的蟹殼又塞回去,同時威脅著:
「老大不在,告狀是沒用的!」
小橙和小紅兩匹海馬剛享受完美餐,正在半空進行飯後嬉戲。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日常。
突然——
「轟隆!!!」
整艘【深海幽影】毫無徵兆地劇烈一震!
【反芻消化模塊】的大嘴「咔吧」一下,險些咬到悉多的手。
「哇啊——!」
女孩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在光滑的甲板上滑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一頭撞進觀察艙。
「砰!」
大門應聲而開,悉多頭暈眼花地滾了進去。
還沒等她爬起來,【深海幽影】的船身一抬,隨即如同羽箭離弦,零幀起步朝著紫藻林深處瘋狂衝去!
「怎麼回事?!」
悉多扶著牆壁,勉強穩住身形,跌跌撞撞地撲到觀察窗前。
船後方,一道摻雜著紫色的黑色『閃電』正窮追不捨!
什麼鬼?!
而在【深海幽影】停泊的原地,小紅和小橙茫然地漂在那,腦袋上頂著大大的問號,眼巴巴地看著飯票越跑越遠。
船......船自己跑了?!
老大到底在幹什麼啊?!
幾乎在同一時間,深藍王國祭司塔外。
任意正一心二用,領著不明所以的奧羅拉一邊在這跑路,一邊操控著【深海幽影】在千里之外玩命飆船。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
「先找到伊萬克勞斯他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躲,是不可能躲的。
硬碰硬更是不行——
光看那???的等級就知道自己這艘可憐的小船在對方眼裡不夠看。
麗婆婆跟深藍王國有些淵源......
說不定和瑞斯本他們還有些血緣關係,
那麼......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引過來,讓卡洛斯瑞斯本亞瑟來輪流分散她的注意力!
自己避避風頭......
不過。
【深海幽影】現在還在海底黑礦洞,怎麼才能讓它現在、立刻、馬上來這裡?
一隻西裝革履、八條腿的章魚浮現在任意的腦海中。
「目標,『臭魚爛蝦』!」
寂靜航道中,正在瘋狂逃竄的【深海幽影】猛地一個急轉彎,船尾拖出一道白浪,以一個漂移調轉方向,朝著臭魚爛蝦全速前進。
船上的悉多被甩得貼在觀察艙透明牆壁上,
眼睜睜地看著船首像對準了那艘單看外觀,好像移動垃圾山的巨大沉船。
等等......那個方向......
不是要撞上去了吧?!
悉多的瞳孔縮成一道線。
她看著自家這艘三十五米長的船,如同試圖偷襲貓頭鷹的隼,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艘巨型沉船中部,掛著各種骨頭的潦草入口。
完嘍。
這是悉多腦海里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