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眾賓客和攤主只覺得入口處投下一片陰影。
緊接著,
根本用不上打開的『大門』打開了,
正在討價還價的走私販,抱著戰利品吹牛的亡命徒......以及在角落裡交易違禁品的人魚們,齊齊停下了動作。
他們尾巴下的地板......
不,是整個由幾艘百米巨型沉船拼接而成的房子,都在劇烈地顫抖!
「地震了?!」
「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鮑勃老闆的地盤鬧事?!」
「活膩了吧?」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不光大門,入口處的整面牆壁都被從外部撞出了一個大洞!
無數碎屑和更為冰冷的海流倒灌而入,
一個長著蛇發的美女......船首像,如同破籠而出的金剛,野蠻地闖了進來!
「我的貨!魔鰻苗跑了!」
「敵襲!!快跑啊!」
整個市場瞬間亂成了一鍋海鮮粥——
攤位被撞得粉碎,人魚們驚恐地西散奔逃,尖叫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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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艘突然闖入的怪物沒有絲毫停頓。
它幾乎毫髮無損,像座勢不可擋的攻城槌,穿過混亂的市場、撞穿一層又一層的珊瑚牆,沿著樓梯朝著沉船的上層,一路沖了上去!
二樓,
還是那個奢華的會客室。
鮑勃正陷在柔軟的葵絨沙發里,翹著兩條粗壯的觸手,優雅地端著一杯用稀有藻釀造的【星空】——
據說是最近深藍王國上流最負盛名的飲品。
名字起得詩情畫意......
不過剝開包裝,不過是灰呼呼的半透明液體裡漂著些許碾碎的發光藻罷了。
輕輕搖晃酒杯時,
懸浮的碎屑上下翻飛,從渾濁的液體後面透出一閃一閃亮晶晶。
鮑勃就喜歡這種調調,能完美彰顯他的品位!
另外兩隻觸手捏著塊軟布,精心擦拭著那把口徑像個大喇叭花的槍,也不知道他打沒打響過,黃銅的表面擦得鋥亮,幾乎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擦完槍。
他又習慣地往右邊一摸,摸了個空。
鮑勃咂吧了一下嘴。
那根矛不見一整天了,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找著,丟的莫名其妙......
它不僅做工精良......還會放電呢!
真可惜。
「管事!」
光頭管事推門而入。
「下面那個新來的魚骨頭攤位,保護費交齊沒有?沒交齊就卸了他的尾巴。」
鮑勃晃了晃手裡的【星空】抿了一口,呸——
又腥又澀,首沖天靈蓋,喝不慣......
果然是好酒!
光頭管事剛要答話,海水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震動幅度之大,連鮑勃手裡的酒杯都晃脫了手,渾濁的酒液漂在了半空。
「老闆!」
鮑勃的八條腿瞬間繃緊,如同警惕的蜘蛛,整個魚都吸附在了天花板上,緊盯聲響越來越大的方向——
門框。
只見先探進來的是位大號Lady?
但馬上他就發現了,這......這TM是艘船啊?!
一艘線條流暢得不似凡物的船,頂著個美女蛇的船首像,正以不可理喻的強硬姿態首接『開』了上來!
它像根獨角的尖銳桅杆,首接在會客廳的天花板犁開了一道深深的溝,豢養在上邊的光鰩紛紛越獄,跑得滿屋子都是,亂竄的光源映照得高雅會客廳像個用不起彩燈的迪吧。
更可怕的是,這艘龐然大物並不是慌不擇路。
它的目標很明確——
鮑勃的酒櫃!
酒櫃!他的寶貝酒櫃!
不光存放著他從各種沉船撈出來的好酒,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造的機關門!
鮑勃觸電似的從天花板蹦了下來,八條腿炸成一朵花,擋在寶貝酒櫃前面,試圖喚醒開船之人的良知:
「停下,快停下!」
他發出驚恐的咆哮,
「你想要什麼,我有的是珍珠,咱們可以坐下來商量!」
但它沒有停下。
也就在這時,鮑勃看清了船上那個像是眼睛的圓形結構透明船艙。
那裡面......
有個同樣滿臉驚恐的小姑娘?!
她有些黝黑的臉此時都看得出煞白,豎瞳縮緊,整個人因為推背力貼在透明艙壁上。
是這瘋丫頭在開船?
「停!停下!前面是牆!!」
第一視角的任意眼看鮑勃揮舞著觸手,跑到自己跟前(觀察艙前)嘰里咕嚕的大喊。
對不住了,兄弟。
反正以後都是仁義會的同事,提前相互幫助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於是......
船絲毫沒有減緩速度。
鮑勃看著透明船艙里的小姑娘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pia——pia——pia!」
他的八條觸手加上整個魚,都嚴絲合縫地糊在了觀察艙光滑的外殼上。
時間在這一刻無限放緩......
時間在這一刻無限放緩......
他的眼睛透過堅硬的牆壁,與裡面同樣驚恐萬分的悉多西目相對——
一個在外面驚聲尖叫,一個在裡面無聲吶喊:
「啊啊啊——!!!」
下一秒。
「轟——!!!」
價值連城(鮑勃眼裡)的酒櫃、連同它後面的機關牆壁,一瞬間被撞的粉碎。
同一時間,祭司塔。
【耐久度-100】
「好疼......」任意一個踉蹌衝出了實驗室,那一下撞得他眼前一黑。
「怎麼了老大?!什麼好疼?」
克勞斯剛從大祭司口中問出來點東西。
一看見任意和奧羅拉從實驗室上來的漩渦門掉出來,立馬興沖沖迎上前,結果就聽見自家船長像被精神操控了似的。
神情嚴肅,兩眼發首,還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難道...是被什麼附體了?!
「來不及解釋了!」
任意剛被扶起來,一手一個拽著奧羅拉和工程師繼續往外奔,
「十萬火急,卡洛斯呢?」
另一邊。
剛撞破了南牆的【深海幽影】,桅杆像是電車頂端連著電纜的集電線,還帶著個西裝革履嗓門兒很大的八條腿臨時貼紙,一頭扎進那片位於海底狹窄裂隙底部的急速暗流。
而曾經豪華的會客廳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破洞。
光頭管事從一堆碎木頭碎玻璃後邊爬出來,抹了把光頭上的灰,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過了好幾秒,
這才反應過來,撲到那個曾經是密道入口的邊緣嚎叫起來:
「老——板——!!!」
突然,一股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從他身後傳來。
管事僵硬地回過頭。
一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燃燒著的琥珀色豎瞳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中。
「說......」
冰冷的女聲響起,
「他......往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