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注視下，一具全新的載具就這麼形成了。
那不是形成......應該叫做降生！
眼前那個離他僅有不到十米遠的傢伙，跟那個新生的『怪物』一起將視線投給了他。
哈特覺得自己像被兩座截然不同的山峰注視著：
一座是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危險直白而灼熱；
而另一座......
則是浮在海面的冰山，完全無法想像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潛藏著怎樣的龐然大物。
「我認輸。」
哈特鬆開了手中僅剩的手杖，任由它緩緩沉向更深的海底，同時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放棄抵抗。
就在剛剛的零點二秒之內。
他已經完成了比較、評估和決定——
反抗是螳臂當車，逃跑更是痴人說夢，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利用對方的人性。
進入【海洋紀元】前，
他看過所有任意與其他選手的交鋒。
這位龍國選手行事大膽果決，卻擁有著在他看來有些奇怪......可以說是天真的底線。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我只是在執行命令，和傑克一樣......任務就是清除你。」
哈特透過面罩傳出來的聲音透著疲憊和解脫，仿佛真的認了命。
「我們都是棋子，身不由己......你和我們不同，你有你的底線。」
「......我為我的魯莽行為道歉，也不會再與你作對，只求......能放我一條生路。」
底線？
任意點了點頭。
「我的底線一向很靈活。」
他溫和地笑了笑，但在這昏暗冰冷的海底就有些詭異了。
「對於有價值的『朋友』，底線可以無限放低。」
當然......
前提是，夠不夠格——
這個最終解釋權...歸任意所有。
「我明白，規矩我懂。」
哈特聽見任意鬆口，有些不舍地嘆息了一聲：
「我的船......我的【送葬者】號，歸你了，隨你怎麼處置都可以，我這就讓它過來。」
那語氣里的失落如此真切，簡直毫無破綻。
「月神鈦合金打造，雙引擎推進系統和三門電磁軌道炮，雖然比不上你的......造物，但也算這片海域裡數一數二的利器。作為賠罪，它歸你了。」
他一邊說，
一邊朝著一個方向勾了勾手指，呼喚自己的船過來。
與此同時。
克勞斯、伊萬和內森正朝著這邊趕來。
遠遠地就看到，那艘正被那些深淵的小生物蓋得嚴嚴實實的潛艇朝似乎在對峙的兩人過去了。
【送葬者】號。
「瘋了！他媽的瘋了！」
約瑟夫雙目赤紅地盯著控制面板上不斷閃爍的紅色圖標——
【最高權限：送葬模式 已激活】。
「頭兒把我們鎖死了！所有手動操作全部失效！」
博格丹一拳砸在艙壁上，「他要幹什麼？難道要我們一起送死嗎？！」
引擎一反常態的發出震耳欲聾的鳴響。
透過觀察窗能看到前方對峙的兩人，以及那艘不知從哪來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船。
那裡就是目標：以最大航速，不計後果地撞上去，自爆。
這是......同歸於盡。
哈特·塔里的字典里只有任務完成，和中途死亡，從來沒有投降這個選項。
【艦體改造師】序列的終極弱點——
船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他判斷出實力鴻溝不可能逾越的那一刻，就已經啟動了最後的毀滅程序。
他將用生命為國家清掃障礙。
「快！想辦法！」
博格丹衝著武器專家催促道。
可哈特已經封閉了所有可操控的空間......他們成了陪著瘋子船長一同奔赴黃泉的殉葬品。
......
對於眼前這位漂亮國選手的表演，任意連評價一下的興趣都沒有。
先是莫里森，再有這個傢伙......
他不相信隨機選人能隨機得這麼巧合，要說沒人給開後門......可能連卡洛斯都不會信！
越過哈特。
任意的目光落在那艘姿態決絕、覆滿黑乎乎東西的潛艇上——
這麼大個船，要是能完整分解，想必能收穫不少好材料。
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真的不喜歡殺人。」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說得哈特有些莫名其妙，可眼下已經來不及思考其它，因為【送葬者】已經抵達了它的終點——
「嗡——」
約瑟夫和博格丹下意識閉上眼睛。
然而，
預想中的撞擊與爆炸並沒發生，【送葬者】號如同投入湖面的虛影，毫無障礙地穿過了【深淵】，船頭沒入，又從船尾穿出，遠去......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什...麼......」
哈特臉上的鎮定面具碎裂了，
而任意沒有給他留任何思考或反應的時間。
他的確不喜歡殺人。
但活命的機會在對方試圖反擊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會再有了。
任意甚至沒有動用蛇影，直接乾脆地刺進哈特的喉嚨。
「噗呲。」
一聲輕響，在海底微不可聞。
【您已擊殺漂亮國4號選手，哈特·塔里，獲得進化點*10。】
【特性3：渴血。每汲取十個新物種的血液，將獲得一次強化。當前汲取：8/10。】
「總有些不體面的傢伙喜歡把事情搞得複雜。」
任意一甩匕首上的血液，
隨後邊分解掉哈特的屍體，邊神色淡淡地自言自語：
「如果再讓我發現有帶著特定任務進來的『先行者』，我不會再問，直接重搖，直到你們不再作弊為止。」
話音剛落，
三條海鮮從遠處急匆匆遊了過來。
「老大！」
伊萬隔著老遠就開始喊，「你沒事吧？」
克勞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煥然一新的【深淵】，面上還算矜持，但八條腿已經悄咪咪探了過去。
任意懶得管——
老毛病了！
如果不讓工程師研究明白，他會被絮叨好長一段時間。
「老大，戰利品！」
內森細長的尾巴點點遠處那艘穿過虛化的【深淵】後，衝到了遠處的【送葬者】號。
對，差點忘了。
「去看看那潛艇——」
「轟——！」
任意的話還沒說完，那艘潛艇就化作了一朵絢麗的圓形白色大呲花。
安安靜靜的白光連水流都未曾攪動，就和它的主人一樣，虎頭蛇尾地消逝在了異星的海底。
四魚在原地靜靜看著。
良久，任意才再一次幽幽嘆氣：
「可惜。」
也不知是在說那艘潛艇，還是在說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