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三角大樓最高級別防竊聽會議室。
「混蛋!」
一個五顆星的絡腮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對著對面西裝革履的背頭中年男人怒吼: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我們已經折損了兩位最優秀的精英!換來了什麼?!敵人、敵人,和越來越強大的敵人!」
國土安的中年男臉色鐵青,臉上的肌肉繃緊。
「上將,冷靜點,這不是......」
「冷靜?!」
另一位議員語氣尖銳地嘲諷道,「那個龍國人已經成了氣候!以後他的船每一次進化,我們都只有恐懼的份了!現在,他甚至當著全世界的面,威脅要『重搖』我們的選手!」
「可我們的確『作弊』了不是嗎?」
爭吵的火星迅速開始燎原。
「我早就說過!和那個自稱『蓋亞意志』的東西合作,就是和魔鬼共舞!」
「哈......說的好像你當初沒有同意一樣!」
「舊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們應該立刻終止協議,向龍國方面示好,現在止損還來得及!」
「放屁!向他們低頭?漂亮國世界中心的尊嚴何在?!」
會議室里,兩派人馬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一直被放置在會議桌最中央,仿佛是個裝飾品的黑色金屬小圓球,忽然亮起了微光。
「夠了。」
清脆的孩童聲音響起。
爭吵聲戛然而止。
眾人驚愕地看向圓球,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有位主張終止協議的議員,臉色煞白,指著圓球聲音顫抖:「是你......是你一直在......」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那顆黑色圓球上驟然射出數道蛛絲似的綠光,精準地纏住所有剛剛主張毀約的人的身體。
沒有反應,也沒有掙扎。
那些人的身體在瞬間被抽乾、坍塌,最後化作一捧飛灰消失得無影無蹤。
會議室里頓時空了一小半。
餘下的無論是剛才多麼強硬的傢伙,這會兒都僵在座位上,心底發涼。
「現在想退出......」
「晚了哦。」
「契約既然已成......就得陪我們玩下去......」
小黑球寂靜了下去,過了好半晌,才有人頹然地詢問道:「所以......現在要怎麼做?」
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冷靜下來,打破了死寂:
「先調查清楚這個龍國選手的真實背景吧,他不可能憑空出現。」
「早就查了。」
有人苦澀地搖頭,「所有痕跡都被掃得一乾二淨,就像這人不存在一樣。」
「看來只能潛入他們的指揮中心去查了。」
「瘋了嗎?」
「那個地方現在就是個鐵桶,怎麼可能得手?」
一問到難題,大家又是一片沉默。
「也並非......沒有辦法。」
坐在長桌右邊中間位置,一直沒怎麼說話的CI阿頭頭突然開口了。
可所有人看過來時,他卻只是整理了一下領帶,閉口不言,直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看來......
是時候啟用埋了二十年的釘子了。
......
高盧雞的夜色就像融化的黑絲絨,絲滑地包裹著街巷的燈火。
一家不起眼的街角酒吧里。
細碎的交談、清脆的杯碟碰撞以及老爵士樂交織成和諧的曲調,再加上空氣里瀰漫的威士忌和高檔香水味,即使不喝酒也足夠讓人放鬆下來。
「嗝......」
角落的卡座里。
一個喝得半醉的男人打了個酒嗝,右手撂下空杯,睡眼惺忪地在西裝內袋摸索半天,摸出一張鑲著金邊的卡片,「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燙金的瑪麗安娜女神頭像閃閃發亮。
「看......看清楚,」
他口齒不清地炫耀著,「這個通行證,夠不夠格?你說,我這樣的人夠不夠格?」
他的身旁坐著個與酒吧氛圍格格不入的男人——
帶著黑框眼鏡,剪裁得體的正裝,精心打理的絡腮鬍,渾身都是特權階級的從容。
聞言,這人優雅地推推眼鏡。
「當然了,當然夠格。」
他從口袋取出一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名片盒,從中取出張質地十分考究的黑色名片用兩根手指推到男人手邊,
「事實上,您的不少同僚,都已經是我們俱樂部尊貴的會員了。」
絡腮鬍男人狀似親密的搭上他的肩膀拉近距離,
然後四周望了望,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道:
「比如幕僚長,還有那位總是愁眉苦臉的大臣......都是我們的座上賓,您完全不用擔心私密性的問題。」
「......親愛的,」
他衝著路過的服務生招招手,遞過一張紙幣,
「再給我的朋友來杯dry馬提尼。」
「好的先生。」
醉醺醺的男人一聽,臉上的得意更濃了,他一把抓過那張名片,眯著眼看了半天。
「我早就受夠了......這份工作!真的!」
他猛灌了一口酒,開始大倒苦水,
「還有我那個老闆!前幾天,櫻花那個老妖婆,你看了嗎?直播!在那個場合,當著全世界的面!擺出那個......那個......」
他比劃了半天,兩手在腰側比了一個花萼的形狀。
「對!就是那個!她腦子絕對不正常!我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我老闆居然還問我......『這是不是某種新興的外交禮儀?』天吶!我當時真想告訴他,是的,您應該在下次峰會上對著所有人來一發!」
他一邊說,一邊笑得前仰後合。
「然後我還得絞盡腦汁的寫些好話,我能寫些什麼?『那故作天真的樣子真可愛,展現了xx開放包容的姿態』嗎?!吐了!」
絡腮鬍男人不斷地點頭,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他趁著對方笑得拍桌子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將那張通行證與自己的空酒杯一同收攏到手邊。
這時,
醉酒的男人突然停下笑聲猛地轉頭,迷離的眼睛盯著他:
「說真的,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你身上沒有錄音設備吧?」
「當然沒有,」
他無奈地一笑,重重拍了拍醉酒男人的肩膀,」朋友,我看你是喝多了,連我都不認識了?」
當他再次示意侍者再來一杯時,
通行證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了他的口袋,沒有引起絲毫注意。
「來!朋友!為我們該死的工作乾杯!」
醉酒的男人舉起新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絲毫沒有察覺到桌上少了什麼東西。
「為您光明的未來乾杯。」
絡腮鬍男人也舉起杯,鏡片後的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