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夫人？
待到陳憐書回到偏殿時，小狐狸已經睡著了。
蘇玖兒趴在床上，整隻狐縮成一團。
九條尾巴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小腦袋枕著其中一隻。
她的呼吸均勻，時不時還輕哼兩聲，似是在做著什麼美夢。
顯然，對方是等他等睡著的。
而這屋內的燈自然也是小傢伙點的，昏黃的燭火映著她小小的身子，格外可愛。
看來師尊所說的「好好哄哄」，要等到明天了。」
陳憐書沒有打擾她，只是搖了搖頭，在榻邊坐下。
他坐在窗邊，並未第一時間休息，而是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師徒線也已經坦白了，那麼就只剩下沐纖雪這邊。
一想到這裡，他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因為他也不太確定，今後是否還會有更多的模擬線路。
這情債，當真是欠得越來越多了。
若是今後還有——
思緒忽然被榻上傳來的含糊嗚咽打斷。
「嗚——」
陳憐書循聲望去，就只見小狐狸翻了個身，尾巴鬆開，爪子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這動作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不禁有些失笑，這小東西在夢裡都在搶人吃醋。
站起身，行至榻邊，原本是想替蘇玖兒蓋好被子。
可小狐狸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便再也不肯鬆開。
這一次，他也沒有再離開。
目光落在一旁的香爐上，看著爐中的香灰，也說不上此刻是什麼感覺。
翌日清晨。
裴婉芸醒得比往常更早一些。
晨光落在床榻之上，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望著頭頂的紗帳，腦海又不自覺回想起昨日的餘溫。
她下意識伸手探向枕邊，依舊是空蕩蕩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她的心裡不再空落，反而被填得滿滿當當。
又躺了片刻，她才終於起身。
對著鏡面梳妝時，目光望著鏡中的自己。
今日的她與昨日並無不同，可又好像什麼都不同了。
沒了忐忑，也沒了不安，更沒有了憂慮，眉眼間儘是對未來的期盼。
尤其是想到不用再以師尊的身份，而是道侶親近夫君裴婉芸的嘴角便再也壓不下去。
拿起玉簪，仔細簪好，梳妝完畢，推門而出。
晨風拂面，竹香沁人。
她並未去偏殿，而是先去了附近的坊市。
今日心情大好，她步履輕盈，獨自散著心。
不過也並未太久，估摸著夫君往常甦醒的時辰後，她便折返，順便買了一籃新鮮的靈果以及糕點，回到了玉靈峰。
到了峰頂，裴婉芸坐在院內的涼亭，望向偏殿的目光卻有些猶豫。
明明已經與夫君恢復了關係，可煩惱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以往她只需考慮該如何靠近如何掩飾心意就好了，而如今要考慮的就多了。
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若是去了，會不會顯得太過急切，太過刻意？
可若是不去，她又實在坐立難安——
最終，她還是邁開了步子。
殿門被輕輕推開時，陳憐書正坐在榻邊，懷裡抱著還在打瞌睡的蘇玖兒。
小狐狸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從醒來後便一直纏著他撒嬌。
化為人形後，就一直抱著夫君不放，膩歪得不行。
直至靈力耗費得差不多，重新幻化為妖身，她也依舊不肯鬆開爪子，到最後索性趴在夫君懷裡睡著了。
而開門的聲音很輕，並未吵醒蘇玖兒，小傢伙只是耳朵動了動，繼續熟睡。
陳憐書抬眼望去，便看見進來的裴婉芸。
今日她換回了慣常的荷色衣裙，發間依舊是那支他送的蓮簪。
昨日新買的髮帶被她精心繫在髻上，襯得整個人愈發溫婉。
這副樣子明顯梳洗打扮了許久，妝容精緻，氣色紅潤，氣質溫婉端莊，眼角也完全看不出昨日哭過的痕跡。
與昨夜那個撲在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子判若兩人。
只是在對上目光的瞬間，對方那故作鎮靜的眼神，還是不自覺地虛心地錯開了一瞬，隨後又迎了回來。
畢竟沖徒逆師一時爽，事後想來還是有些羞。
「早。」
裴婉芸輕聲開口，努力維持著從容。
「早。」
陳憐書應了一聲，同時注意到她手中的竹籃。
「這裡是？」
「我今早去坊市買的靈果，還有糕點。」
她頓了頓，從中取出一塊糕點，遞至夫君嘴邊：「要嘗嘗嗎？」
陳憐書也不客氣，張口就吃：「味道不錯。」
他點點頭，給予肯定。
裴婉芸一臉幸福，又拿出靈果繼續餵著夫君：「那改日我親自給你做一些。」
「好，謝謝夫人。」
陳憐書語出驚人。
「！」
裴婉芸完全沒料到他如此大膽，甚至當著這小東西的面——
她的臉瞬間紅透，手中的靈果險些掉了下去。
「你——你叫我什麼？」
聲音細若蚊蠅。
「夫人？」
陳憐書又重複了一遍，甚至換了稱呼：「莫非你不喜歡？那娘子？」
「不是。」
裴婉芸有些支支吾吾，目光躲閃，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對方懷裡的小狐狸：「玖兒還在呢——」
只是與之不符的是，裴婉芸不但語氣充斥著期待，指尖也悄悄靠近他的手，動作帶著一絲試探。
在攀上了夫君的手後，輕輕摩挲著，滿是渴望，想要牽手。
而由於陳憐書抱著蘇玖兒，她甚至還能感受到小狐狸那柔順的毛髮。
這不禁讓她覺得有些刺激。
當著這小東西的面與夫君親近，怎麼有種莫名偷腥的小竊喜？
「要我抱抱嗎？」
似是察覺這樣夫君不方便，裴婉芸主動提議抱著蘇玖兒。
陳憐書沒有拒絕。
正是這一折騰，原本熟睡的小傢伙醒了。
「？」
注意到自己並非在夫君懷裡，而是在裴婉芸懷裡，她剛想掙扎著回去，對方的手卻已經撫上了她的背。
頓時，蘇玖兒便軟了下來，享受起對方舒適的撫摸手法。
「這是我今早買回來的，要吃些靈果嗎？」
裴婉芸從籃子中取出一枚靈果，遞到小傢伙嘴邊。
蘇玖兒本想拒絕，可這果子的味道實在太香了，讓她無法拒絕。
於是原本昨晚還有些生氣的小傢伙，僅僅憑著幾枚靈果，一下撫摸，便被裴婉芸哄好了。
甚至在吃得心滿意足的時候，也全然忘了自己在秘境之中答應某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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