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奶奶今天沒出門，獨自一人坐在屋內看著電視，可她眼神雖然在電視上，但卻並不聚焦。
自從鳳英奶奶一去不回以後，她顯更加寂寞了。
「你怎麼又來了？」
見到沈輕舟，奶奶口中滿是嫌棄，但臉上卻滿是笑容。
「呆呆呢，你怎麼又沒帶她一起來？」她目光移向沈輕舟身後，等見到陶婉寧之時，雙目不由一亮。
「這位姑娘是……？」
她已經猜到幾分，神色顯有些激動。
沈輕舟把陶婉寧拉到前面。
「我上次不是答應過你，說下次來帶女朋友給你過目嗎？吶~，這就是我女朋友陶婉寧。」
「奶奶好。」
陶婉寧立刻打了聲招呼，露出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
「你好……你好……快請來坐。」奶奶開心招呼。
「我腿腳不便，小舟，給……陶……小陶姑娘倒杯水。」奶奶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
「來，給奶奶仔細瞧瞧。」她招手讓陶婉寧近前一些。
等陶婉寧近前，她拉著對方的手，仔細打量。
「這姑娘可真俊。」奶奶開心地說。
「奶奶也很漂亮。」陶婉寧趕忙道。
「我一個快入土的老太婆，有什麼漂亮的。」奶奶感慨地道。
「奶奶年輕的時候漂亮，當年可是徽南最美一朵花。」沈輕舟接過話茬道。
他這倒不是吹奶奶，奶奶年輕的時候的確非常漂亮。
她是徽南市最大船運公司千金大小姐，無論是學識還是長相，當年都讓許多人趨之若鶩，追求者能從徽南市排到滬上。
陶婉寧調查過沈輕舟，自然是知道這一段歷史。
她同樣對奶奶當年離開徽南市去了哪裡感到好，不過現在還不熟，不好開口詢問。
不過她也是見過奶奶年輕時照片的，樣貌的確跟她不相上下。
「老了，不提當年，快做吧，跟我說說，你跟小舟是怎麼認識的。」奶奶熱情招呼。
沈輕舟也沒打擾她們兩個說話，徑直去了屋外抽菸。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聊差不多了。
「又去抽菸了？我不是告訴你，煙要少抽嗎？」奶奶略顯不滿地道。
「知道了奶奶。」沈輕舟笑嘻嘻地道。
見他這番模樣，奶奶就知道他估計是沒聽進去。
「我要是還能動，就有拐杖敲你腦袋。」奶奶道。
「你現在也可以，你打我，我絕對不跑。」沈輕舟湊到她跟前道。
奶奶佯作生氣地舉起手，卻輕輕落下，在他腦袋上輕輕敲了兩下道：「打你我怕手疼，划不來。」
「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沈輕舟趴在她的腿上道。
「滾一邊去，你壓著我了，而且我最疼的是呆呆。」奶奶一臉嫌棄地道。
陶婉寧在一旁，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她很難想像平日一臉張揚邪性的沈輕舟，會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
沈輕舟和奶奶笑鬧一陣，也不賣關子，直接把常勝利給他的幾封信遞給了奶奶。
「奶奶，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這上面的字跡，你有沒有覺熟悉？」
奶奶自然是認識字的，而且極有學識。
奶奶拿過來一看，想也不想，直接就道：「哎喲，是蘇曉棠寫給常勝利的信啊？說起來，都好久沒見她了呢……」
「等下，等下……」沈輕舟聞言吃驚了。
「奶奶，您認識蘇曉棠？」沈輕舟震驚地瞪大眼睛。
「當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沒有你呢……」
奶奶說著，伸手摸了摸沈輕舟的頭，像個孩子一樣寵溺。
旁邊陶婉寧悄悄伸過腦袋，看了一眼
「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沈輕舟追問道。
「怎麼認識的？這我可要好好想想。」奶奶思索著，過了一會兒才道：「具體不記了，好像是他們學校來我們福利院做義工……這些很重要嗎？」
「不重要，記不就算了。」沈輕舟道。
「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問問你常叔，他應該清楚的。」奶奶道。
「他知道？」
「對呀，你常叔第一次來福利院，就是蘇曉棠帶他一起來的，兩人關係可好了，當時我還以為他們在談對象……可後來聽說她隨父母回滬上去了，就再也沒她消息了……」奶奶說道。
原來是這樣，沈輕舟有些恍然。
但沈輕舟今天來，卻不是問的這個，而是道：「你沒覺這上面的自己，有些眼熟嗎？」
奶奶聞言一愣，又仔細盯著信封上的字跡細瞧起來。
接著更是拆開一封信仔細閱讀。
等看到其中有一句「一切安好，萬事順遂」之時，奶奶似是露出恍然之色。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陶婉寧道：「小陶，去幫我把柜子里的一個盒子拿來。」
她說著指了指旁邊的衣櫃。
「好的，奶奶。」
陶婉寧興沖沖地過去打開衣櫃，發現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許多衣服，其中以旗袍居多。
不過看這花色和樣式，都是一些過去的老款，想來是奶奶年輕時候所穿，沒想到她竟然沒丟，一直保留至今。
見陶婉寧愣神，奶奶笑著道：「你要是喜歡，奶奶送你一件。」
「好呀，謝謝奶奶。」陶婉寧倒是一點也沒客氣。
「盒子在右下角那疊衣服下面，你看看有沒有。」奶奶又道。
陶婉寧聞言，掀開下面疊放整齊的衣物，果然就見下面壓著個精緻的梳妝盒。
梳妝盒是過去婦人用來梳洗打扮的盒子，有點類似現在的化妝盒，分為上下好幾層，一般掀開第一層，會是一面鏡子。
奶奶這個梳妝盒顯格外精緻，鏤空雕花格外精細，連外面精緻的鎖頭，都各有造型。
奶奶接過梳妝盒，拉開最上面一層，裡面放的全是一些票據，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細碎的首飾。
於是她很快給關上，接著拉開第二層，第二層裡面是厚厚一沓信件，但很顯然，這些也並不是奶奶想要的。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又關上，打開最後一層，裡面放著一個老舊的牛皮封面筆記本。
沈輕舟看著這梳妝盒卻是有些沉默，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就對奶奶這梳妝盒非常好，曾經偷偷打開過，那時候裡面有著許多首飾。
只是後來為了維持福利院運營，那些個首飾，基本上都被她給變賣了。
奶奶拿起筆記本，輕輕翻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娟秀的字跡，這些全是奶奶寫的。
有記錄一些福利院的事情，有記錄一些和孩子們的歡樂時光，也有記錄孩子們被誰家收養，條件如何……
奶奶翻開筆記本，裡面夾著一張布滿褶皺、滿是破損的紙條，這張紙條被用透明膠重新粘貼起來。
沈輕舟見到那紙條，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蘇曉棠的字跡熟悉了。
除此之外，更讓他吃驚的是，奶奶竟然還保存著這張紙條。
見沈輕舟一臉震驚的模樣，奶奶沒好氣地又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大氣性，看都不看一眼，說撕就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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