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聽到徐永軍的哭喊，原本蜷縮在床上的女人悄悄坐起身。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痴傻之中透著一股茫然。
「現在信了？」沈輕舟輕笑一聲問道。
這句話仿佛一盆冷水，讓原本跪在地上不停磕頭的徐永軍神色猛地一滯，似是清醒過來，神色有些茫然地跌坐在地上。
但很快，跌坐在地的他就仰起頭，看著沈輕舟，神色複雜地道：「大師，剛才是我幻覺嗎？你用了什麼手段？藥物？還是催眠？」
沈輕舟沒說話，只是舉起了手掌，然後輕輕地落下，於是小姑娘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爸爸。」小姑娘委屈地叫了一聲。
剛才她可是滿心歡喜地跑過去，但爸爸再次無視了她。
「媛……媛媛……」
徐永軍這次沒有動作，只是瞪大眼睛，喉嚨聳動，緩緩喊出女兒的名字。
「噢，爸爸，你哭了呀？你是男子漢，你不要哭。」
小姑娘歪了歪小腦袋，可可愛愛。
「嗚嗚嗚……媛……」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猛地衝過來一個身影，一把把小姑娘給摟進懷裡。
「媛媛……寶貝，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對不起你……你不要離……」
撲過來的，自然是徐永軍的老婆，她雖然有些瘋癲，但還是認識女兒的，因為女兒是她瘋病的誘因，也是即便是瘋了，也念念不忘的人。
可徐永軍看清撲過來的人影，卻是瞬間暴怒，雙目赤紅，直接一把推了過去。
「滾開，賤人，你離媛媛遠點。」
要不是他是癱坐在地上，恐怕直接就一腳踹了上去。
女人直接被他給推倒在地。
「爸爸，不要打媽……」
小姑娘趕忙想護住母親，可隨著沈輕舟的手掌在小姑娘頭頂移開，她再次消失在了夫妻倆人面前。
「媛媛……」
小姑娘的消失，也讓夫妻倆驚慌失措起來，但同樣也讓兩人冷靜下來，準確地說，是讓徐永軍冷靜下來。
而他老婆，則是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嗚嗚地痛哭起來。
「唉……」
徐永軍癱坐在地上，深深嘆了口氣。
眼神似乎也恢復了清明，跪直了身體，恭敬向沈輕舟道：「大師，能讓我再見見我女兒嗎？」
不等沈輕舟回答，他立刻又道：「我會好好酬謝您，肯定會讓你滿意。」
沈輕舟輕笑一聲，「可以。」
這次他沒有點香火，也沒用黃紙人，而是伸手在小姑娘頭頂輕輕一拍。
掌心中的一枚符紋如同擁有了生命，從他掌心之中遊走到了小姑娘的頭頂。
最終停留在了小姑娘的眉心，這其實是一種侵染，和他侵染鏡子、浸染林雨濃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站在門口一直看著的林雨濃，見沈輕舟既然都讓小姑娘顯形了，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直接顯現了身形。
她的出現，讓徐永軍吃了一驚，但很快就被再次顯現出來的女兒吸引了注意力。
這次，他毫不遲疑地把女兒一把摟在了懷裡。
「媛媛……爸爸……爸爸在這裡，爸爸好想你……」
他用顫抖的手，仔細摩挲著女兒的臉頰。
「爸爸。」
小姑娘也滿是委屈地憋了憋嘴，然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媛媛乖，媛媛不哭……」
而原本蜷縮在地上的女人，聽到女兒的哭聲，原本混混沌沌的精神，似乎瞬間清醒，一下坐起身來。
「媛媛……寶貝……」
她撲上來，就想要把女兒從徐永軍懷中給奪過來。
但徐永軍卻是暴怒，直接伸手猛推過去。
「滾開，你這賤人，離媛媛遠點，滾，滾啊……」他大聲吼叫道。
「嗚嗚……嗚嗚……爸爸，你不要罵媽媽，你不要推她……」
小姑娘在他懷中掙扎著，想要過去扶媽媽。
徐永軍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看著女兒跑過去，哭喊著把她媽媽給扶了起來。
看著女兒手忙腳亂，幫她媽媽又是擦拭淚水，又是吹吹的小模樣。
這一刻，他人都要碎了，不是因為見不女兒對她媽媽的好，而是因為女兒的懂事，讓他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抱著頭，低聲嗚咽起來，顯極為痛苦。
此時他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淡定從容的模樣，仿佛是一頭受傷的野獸。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要毀了這個家……」
原本正直愣愣地看著女兒的女人聽到這句話，身體立刻顫抖起來，愧疚、害怕和恐懼的表情瞬間爬上她的臉頰。
讓沈輕舟大為驚嘆，一張臉怎麼能表達出如此多的情緒。
「我哪一點對不起你……」
「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
「你偷人為什麼還要把女兒也帶上？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
……
他口中不停喃喃，每說一句，恨意就增加一分，最終他情緒再次暴怒，忽地起身，向著旁邊女人沖了過去。
女人也不反抗，蜷縮著身體，把女兒護在身下，只是口中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爸爸大壞蛋，你不准打媽媽……」
被媽媽摟在懷中的小姑娘像只護崽的小母雞，梗著脖子，瞪著徐永軍。
而原本暴怒的徐永軍，一瞬間像是泄氣的皮球，又是心痛又是欣慰。
「媛媛，不是我想打她，是我實在是太生氣了。」徐永軍緩緩開口解釋。
「為什麼生氣，是媽媽犯了錯嗎？」小姑娘天真地問。
徐永軍點點頭。
「那你就不能原諒她嗎？」小姑娘一臉期待地問道。
徐永軍搖了搖頭。
小姑娘見狀，有些迷糊了，期期艾艾地道：「可是……可是你以前說，你第一喜歡媽媽，第二才喜歡我，你現在不喜歡她了嗎？」
她說著，還撅起可愛的小嘴。
沈輕舟沒覺如何，挽著他胳膊的林雨濃感覺心都要化了。
「那是爸爸騙你的，爸爸第一喜歡你，你是我唯一喜歡的。」徐永軍流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雖然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但你能也喜歡媽媽嗎？媽媽她很好，很厲害的，她……很漂亮……會做好吃的……還會化妝，還會跳舞睡覺覺……」
小姑娘細數著媽媽的優點。
原本目光柔和的徐永軍，在聽到跳舞這個詞，眼神瞬間變銳利起來。
但當看到那低著頭，掰著小手指，數著媽媽好的小人兒時，他的目光再次變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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