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輕舟進入漩渦，白玉葵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順著繩索進入暗河當中，刺骨的涼意瞬間包裹全身，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入，耳邊充斥著尖銳的嗡鳴聲，眼前一片漆黑。
好在她身上的衣服本身具有防水防寒的效果，一時間還不至於把她人給凍僵。
然後她身體突然失重，猛地向下墜去，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把她向下拉扯，她根本來不及掙扎。
然後，光亮重新出現了。
不是陽光，而是一種冰冷的、銀白色的月光。
白玉葵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就見自己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
天空是暗紫色的，沒有雲，沒有星星，只有一輪巨大不可思議的圓月懸掛在天際，散發著清冷的光輝，將整片大地照如同白晝。
腳下的土地乾裂皸裂，寸草不生，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山脈輪廓，像是巨獸的脊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呼吸起來有些發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動靜，她回頭望去，就見凱莉幾人，如同穿過一層水幕，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這是哪裡？」緩過勁來的凱莉，好打量著四周。
「這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眾人趕忙轉頭，就見沈輕舟正站在一塊巨石之上，仰頭看著天空那輪明月。
「輕舟。」白玉葵趕忙走了過去。
進入到如此詭異的世界，即便是以白玉葵的膽氣，此時也有些心慌。
而沈輕舟此時仰天的雙眸中的「∞」符號緩緩旋轉。
在他的視野里，這片天地的規則結構與現世截然不同。
沒有天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秩序，像是用獸骨和鮮血刻畫出來的粗獷符紋，野蠻而充滿力量。
這裡，就是舊世界。
或者說，是舊世界殘存的一塊碎片。
趙長明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蹲下身摸了摸腳下的土地，乾燥、冰冷，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這地方……沒有風。」他喃喃道。
確實沒有風，空氣是完全靜止的，甚至連溫度都是恆定的，不冷不熱，像是一個被封存的標本。
凱莉的兩名隊員臉色煞白，其中一個已經開始乾嘔，另一個則死死攥著弓弩，身體微微顫抖。
沈輕舟收回目光，看向他們道：「正常反應，你們的身體在適應這裡的規則。」
他話剛落音，白玉葵、凱莉和趙長明身體也出現了不適。
沈輕舟從巨石上跳下，走到白玉葵身邊，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白玉葵感覺身體上所有不適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至於其他人，沈輕舟就沒那麼好心了，反正又死不了，自己適應就行。
適應了白玉葵，又開始好打量起了四周，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沈輕舟在她身邊，讓她感到心安。
「這裡有多大？」她問。
沈輕舟轉頭四顧，看向虛空之中充斥的各種符文，搖了搖頭道：「不是很清楚，不過面積想來應該不小，不過我們現在正處在這片世界的邊緣。」
「邊緣？」
沈輕舟點點頭解釋道，「這裡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只是舊世界殘留的一塊碎片，就像……一面破碎的鏡子，我們現在站在其中一塊碎片上……」
凱莉強忍著不適，掏出相機開始拍照，按下快門後，鏡頭裡卻只有一片白噪，什麼也看不到。
「雖然你這相機是純機械式的，但這裡的規則都不一樣。」沈輕舟瞥了一眼道。
凱莉無奈地收起相機，改用紙筆記錄。
「那邊有東西。」白玉葵忽然指向遠處。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荒原的盡頭，黑色山脈的腳下，隱約能看到一些規則的幾何形狀，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走，去看看。」沈輕舟邁步向前。
眾人跟在他身後，腳踩在乾裂的土地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是踩在枯骨上。
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那些幾何形狀逐漸清晰起來。
是建築。
準確地說，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建造的城池，城牆高達數十米，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磚縫或接合痕跡，仿佛是從一整塊巨石中直接雕鑿而出。
城門大開，門洞內漆黑一片，像是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
「這……」凱莉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筆都忘了動。
她見過無數古代遺蹟，從金字塔到吳哥窟，從馬丘比丘到龍門石窟，但沒有任何一處遺蹟能給她帶來如此強烈的震撼。
因為這座城的建築風格，不屬於人類已知的任何文明。
城牆上沒有浮雕，沒有文字，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種純粹的、壓迫性的幾何美感。
每一個角度、每一條線條都精確令人匪夷所思，像是用數學公式直接具現化出來的產物。
「這不是人建的。「沈輕舟淡淡道。
他的目光掃過城牆表面，在他的視野中，整座城池都被一層密密麻麻的粗獷符紋覆蓋。
這些符紋和他之前見過的任何符紋都不同，它們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城池本身的一部分，就像人體的血管和神經，是與生俱來的。
「這座城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符紋陣。」沈輕舟心中一動。
如果他能解析這座城的符紋結構，那他對舊世界規則的理解，將會產生質的飛躍。
「我們進去嗎？」白玉葵問。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沈輕舟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沈輕舟沒說話，而是把目光看向城池的最上方，因為那上面有四個巨大的文字。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留意到這四個字，剛才因為整座城牆都是黑色，還真的忽略了它們的存在。
白玉葵盯著那四個字瞧了幾眼，忽地覺這四個字似乎有點眼熟。
「這幾個字，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當然見過，這不就是王母宮殿外碑文上的那幾個字嗎？」凱莉道。
雖然王母宮殿外的石碑被規則之力扭曲像個大蝙蝠，讓上面的字徹底變形，但凱莉拓印下來之後，重新整理規整。
雖然依舊沒弄明白意思，但對這四個字卻已經極為熟悉。
經過凱莉這一提醒，別說白玉葵反應過來，就連趙長明和另外兩個隊員也露出恍然之色。
見沈思遠盯著那幾個字，神色有異，白玉葵好問道：「你是不是認識這幾個字？」
沈輕舟收回目光，看向身後眾人，略微猶豫了一下，這次沒選擇隱瞞，而是告知了他們。
「迴環地獄。」
「什麼？」眾人先是有些茫然。
「我是說，這四個字，是回~環~地~獄……」
沈輕舟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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