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環地獄？這是什麼意思？」白玉葵好追問。
「我怎麼知道，我也只是認出這四個字而已，並不比你們知道更多。」沈輕舟道。
「那……我們現在還進去嗎？」白玉葵問道。
迴環地獄，這名字一聽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我肯定是要進去的，你們進不進去，自己決定。」沈輕舟道。
都到了這一步了，沈輕舟怎麼可能會放棄。
「那我跟你一起進去。」白玉葵道。
她也是個果決之人，絕不會畏首畏尾。
趙長明沒說話，只是默默站在白玉葵身後，其態度不言而喻。
而凱莉和她的兩位隊友，也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就決定要進入城內。
不過凱莉還是用玩笑的語氣說了一句，「沈先生會保護我們的對吧。」
沈輕舟點點頭道：「在我能力範圍之內，自會如此。」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凱莉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沈輕舟率先向著巨大的城門走去，白玉葵趕忙跟上。
眾人穿過城門，進入了城池內部。
城內的布局出乎意料地簡單。
一條筆直的大道從城門延伸到城池的最深處，大道兩側是整齊排列的黑色石屋，每一間都一模一樣，像是複製粘貼出來的。
石屋沒有門，只有一個方形的洞口，裡面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整座城死寂無聲，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這裡像是……不像是人類居住的地方。」趙長明道。
沈輕舟沒有回答，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大道盡頭的那座建築上。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體漆黑、高聳入雲的尖塔，塔身呈螺旋狀向上延伸，頂端幾乎觸及那輪巨月。
塔身上的符紋密度是城牆的十倍不止，層層疊疊，交織纏繞，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立體結構。
沈輕舟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
如果說整座城是一個符紋陣，那這座塔就是陣眼。
所有的規則、所有的秩序，都從這座塔中輻射而出，維繫著這塊世界碎片的存在。
沈輕舟加快了腳步，白玉葵緊跟其後，其他幾人也連忙跟上。
可就在眾人走到大道中段時，沈輕舟驟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白玉葵警覺地問。
沈輕舟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抬起頭，看向大道兩側的石屋。
準確地說，是一些「人「。
它們站在石屋的洞口處，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大道上的眾人。
它們的身形與人類相似，但通體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像是用月光凝聚而成的幽靈。
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只有一個光滑的、蛋形的頭顱，和四肢修長的軀體。
它們的數量，多數不清。
大道兩側的每一間石屋裡，都站著一個這樣的存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別動。」沈輕舟壓低聲音。
他打過交道的鬼很多，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這些「人」並不是鬼，但卻也沒有實體，似乎是一種靈。
它們似乎只是這座城池符紋陣運轉時產生的「投影」，就像全息影像一樣，看見，摸不著。
但問題是，它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沈輕舟皺起眉頭，目光再次看向那座黑塔。
塔身上的符紋，正在緩緩亮起。
符紋亮起的速度很慢，從塔基開始，一層一層地向上蔓延，像是有人在逐行點亮。
每亮起一層，大道兩側的那些灰白色「投影」就會微微晃動一下，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它在啟動。」沈輕舟喃喃道。
「什麼在啟動？」白玉葵問。
「這座城。」沈輕舟的目光從黑塔上收回，掃視了一圈四周，「或者說，是這座城原本的功能，在被重新激活。」
「是因為我們？」凱莉緊張地問。
沈輕舟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能確定。」
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那我們還繼續往前嗎？」趙長明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些越來越「實體化」的灰白色投影，有些發怵。
「繼續。」沈輕舟道，「它們要是真的想要攻擊我們，躲也躲不掉，不過大家小心一些。」
他話音剛落，最近的一個灰白色投影忽然動了。
它從石屋的洞口走了出來，步伐僵硬而機械，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投影從石屋中走出，匯聚到大道上，朝著黑塔的方向緩緩移動。
它們從眾人身邊經過時，就像穿過空氣一樣，沒有任何觸感，也沒有任何溫度。
「它們在……回家？」凱莉看著這一幕，忽然冒出一個怪的念頭。
她這話，倒是有點提醒了沈輕舟。
這些投影，也許就是舊世界的「居民」。
當舊世界崩塌時，它們的肉體消亡了，靈魂也隨之消散，但它們存在過的「痕跡」被這座城的符紋陣記錄了下來。
就像是一段被刻錄在光碟里的影像，只要光碟還在，影像就不會消失。
而現在，黑塔重新啟動，這些被記錄的「痕跡」就被重新播放了出來。
眾人跟著那些投影的隊伍，一路走到了黑塔腳下。
近距離觀看，這座塔比遠處看起來還要壯觀。
塔基的直徑至少有五十米，表面的符紋在近處看更加清晰，每一個符紋都有拳頭大小，筆畫繁複至極，沈輕舟粗略一掃，竟然沒有一個是重複的。
「這些符紋……「沈輕舟伸出手，指尖懸停在塔壁上方一寸處。
他沒有觸碰，因為他能感覺到，這些符紋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貿然觸碰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但即便只是靠近，他也能「讀」到一些信息。
這些符紋記錄的，是舊世界的「法則」。
不是某一條具體的規則，而是整個世界運轉的底層邏輯。
萬物生長的規律、生死輪迴的法則、時間流逝的方式、空間摺疊的原理……
全部被刻錄在這座塔上。
沈輕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座塔對他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甚至可以在這裡重建出一套完整的舊世界修行體系。
可這些法則，也只能在這個世界運行，出了這個世界，可能沒有絲毫用處，但更大的可能是把自己練死。
這就跟把蘋果電腦系統里的程序文件拿到n系統下運行，要麼直接運行不起來，要麼直接報錯。
那要怎麼在n系統下運行蘋果系統的程序呢？
那就是在n系統下面，安裝一個蘋果系統，但為了不與原來系統衝突，那麼就需要一個虛擬環境來安裝蘋果系統。
什麼是虛擬環境，沈輕舟在崑崙神宮獲的具有內部空間的崑崙神鏡，還有眼前這破碎的空間，都可以理解為虛擬環境。
當然，還有個更直接的理解，就是道家所說的洞天，獨立的世界，自成天地，不受現實世界干擾。
所以，沈輕舟對這一片空間可謂垂涎三尺。
不只是覬覦這片空間，更覬覦這片空間完整的天地法則。
「我需要一點時間。」沈輕舟對白玉葵道。
白玉葵點了點頭，根本沒詢問他要做什麼，就直接示意趙長明和凱莉的兩名隊員散開警戒。
雖然貌似沒什麼用處。
p：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