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爾高原?不周山?」
沈輕舟聞言,瞬間反應過來。
關於不周山的具體位置,如今學術界也是眾說紛紜。
但最權威、流傳最廣的,就是帕米爾高原。
「以前那些都是傳說,但既然出現在蟻竅定星圖上,那說明真的有可能。」白玉葵道。
「那準備什麼時候出發?」沈輕舟問道。
「這就要看你了,我們隨時都可以。」
「我的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沈輕舟道。
他剛答應特事局,處理羅家壩的事情,自然不能就這樣直接拍屁股走人,畢竟別人錢都付了。
「那行,那我等你通知,不過這次探索之行,隊伍要調整一下。」
「什麼意思?」
白玉葵指了指旁邊還在輕揉自己臉頰的陶婉寧道:「後勤還是交給她,至於人員招募任用,也全都交給她來負責,但我們這次進入山裡的人,可能就只有你、我、還有凱莉和趙長明……」
「咦?就我們四個?」沈輕舟驚訝道。「是因為上次進入地穴死的人太多了?」
白玉葵搖搖頭,「對那些人來說,死一些人又有什麼關係,都是耗材罷了,只要有錢,有的是人願意跟我們一起冒險,最關鍵的還是沒用,既然如此,還不如就我們幾個,輕裝上陣。」
「也行吧。」
沈輕舟卻是感覺自己有些虧了,那可都是身強力壯的靈魂啊,都是上好的耗材。
聊完正事,白玉葵和陶婉寧並未就此離開,而且陸雲曦下班後也趕了過來。
晚上眾人圍坐在院子裡吃著火鍋,好不熱鬧,幾個女人甚至還喝了些酒,於是越發放縱開來。
等吃完火鍋,眾女也是身軀發軟,醉眼微醺,自然都留宿下來。
這很好,但有一點讓沈輕舟不是很滿意,因為房間多了,大家不願意睡在一起了,感情生分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睡一起,比如陶婉寧就和江心月睡在了一起,陸雲曦和林雲秀兩個人睡。
最後只剩白玉葵獨占一個房間,沈輕舟覺這點不太好,有機會,要給她找個伴。
一夜大雨,雨落有聲。
雨水又急又密,落在院中啪啪作響。
急促的水流,在下水口周圍打著旋兒,汩汩響個不停,啵~啵~有聲。
吵貓兒叫了半宿這才停歇。
——
陶婉寧起床的時候,見白玉葵已穿戴整齊,姿勢優雅地坐在桌前喝稀飯。
「咦?你怎麼在這裡?你昨晚沒有回去?」陶婉寧一臉狐疑地道。
「你能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白玉葵神色坦然自若地道。
陶婉寧:→_→
她盯著白玉葵看了好一會兒,確定自己真的看不出什麼之後,環顧四周,想要尋找沈輕舟的身影,可找了一圈沒找到。
似是想起什麼,她又咚咚咚地向樓上衝去。
「她這是怎麼了?」
正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的江心月有些詫異。
「不用管她,她一向不就如此不著調。」白玉葵神色平靜地道。
江心月聞言也沒再問。
樓上很快就傳來陶婉寧求饒慘叫之聲,一頓好哭之後,這才雙頰潮紅,鬢角凌亂,兩股顫顫地從樓上下來。
她本來還想抓包沈輕舟,沒想到卻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等沈輕舟起床下樓以後,白玉葵和陸雲曦已經上班去了。
只剩下陶婉寧一個人抱著腓腓,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早晨的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她倒是比菲菲更像一隻慵懶的貓兒。
林雲秀正在跟江心月學習怎麼寫作,見他從樓上下來,只是抬眼瞧了一眼,指了指桌子。
「給你留了早餐,還有昨天說好的一單生意,今天你要去見見委託人。」
沈輕舟也沒想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事情。
昨天在去見於峰韜之前,因為覺太閒,所以叮囑了林雲秀一句,讓她跟江心月說一聲,聯繫一下之前那些委託人。
所以,他要把手頭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才能和白玉葵一起前往帕米爾高原。
沈輕舟拿起桌上的便簽看了眼。
丁先生
手機:139
委託內容:求助尋找失蹤的女兒。
約定時間:9:30
約定地點:江淮路27號星悅城1樓星耀咖啡。
內容寫的很詳細,條理很清楚,不過——
「怎麼又是這種啊?」
沈輕舟轉頭看向江心月的方向。
江心月把頭從顯示器後面探了出來,露出一個微笑。
「都是賺錢,沒差別的吧?」
「行吧……」
沈輕舟頗為無奈,估計又是江心月同理心作祟。
吃過早飯,沈輕舟準備去見見委託人。
路過陶婉寧身邊的時候,伸手在她翹臀上拍了拍。
「你要是真的困,就去樓上房間裡去睡。」
陶婉寧迷迷瞪瞪地看向沈輕舟,「你去哪裡?」
「我去見個委託人。」
「我要一起去。」她說著,伸手就摟住沈輕舟的脖子。
沈輕舟直起身,自然地就把她給拽了起來,她順勢如同樹懶一樣掛在沈輕舟的身上。
「她可真粘人。」林雲秀收回目光小聲道。
「你也可以啊。」江心月似笑非笑地道。
「我可做不到她那樣。」林雲秀小聲道。
「所以啊,她是她,你是你,畢竟,輕舟喜歡的是做你自己的你,而不是模仿她人的你……」
「心月姐,你道理可真多,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處處為他想,怪不他最喜歡你。」
「瞎說,他最喜歡的並不是我。」江心月白了她一眼。
「那是誰?」林雲秀有些好,同時心裡也有些吃味。
但是江心月只是笑笑,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沈輕舟「抱著」陶婉寧出了門,徑直來到地下車庫。
車庫裡有一輛淺藍色的pl,這是江心月的車子,她平日裡外出都是使用它,除此之外,就是陶婉寧送的那一輛摩托。
江心月今天有可能要外出買些東西,所以沈輕舟不可能把她的車開走,於是只能騎那輛摩哈雷。
「希望不要被交警逮到。」沈輕舟把頭盔扣在陶婉寧的腦袋上。
「哪有那麼巧。」
「我上次就被逮到過一次,我連駕照都沒有,虧我跑快。」
沈輕舟並未多和陶婉寧解釋她和梁詩詩的事情,因為陶婉寧是他所有女人最喜歡吃醋的那一個。
當然,她吃醋並不像別的女人那樣胡攪蠻纏,而是像使小性子的小姑娘一樣,這也是沈輕舟不反感的原因。
陶婉寧坐在后座,摟著沈輕舟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他的背上,隨著摩托車轟鳴,駛出了車庫。
——
星耀咖啡臨窗的位置。
沈輕舟到的時候,委託人已經等在那兒了。
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髮白的夾克,頭髮有些花白,背微微佝僂著,整個人透著憔悴。
他面前擺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卻一口未動。
只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不停地看向門口方向,每當門鈴響起,便急忙抬起頭來。
見沈輕舟帶著陶婉寧向他走來,他先是愣了愣,接著遲疑起身道:「您是……沈先生?」
「是我。」
沈輕舟在他對面坐下,陶婉寧則乖巧地挨著沈輕舟坐了,難沒有胡鬧,只是好打量著眼前神色憔悴的男人。
「您好~您好~,我叫丁有亮。」中年男人連忙伸出手,手微微有些發抖,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本就是如此。
「沈先生,麻煩你跑一趟,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沈輕舟擺擺手,打斷他的廢話。
「廢話就不多說了,先說說你女兒的具體情況。」
丁有亮深吸了一口氣,從隨身帶來的包里,取出一張照片遞給了沈輕舟。
沈輕舟接過去一看,照片上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扎著個馬尾,穿著校服,笑容乾淨而燦爛,帶有少女特有的青春氣息。
「這是我女兒,丁雨晴,今年十五歲,念初三,三個月前……三個月前,她就不見了。」丁有亮的聲音低沉地說。
「不見了,怎麼不見的?突然失蹤了?」沈輕舟問道。
「那天是個周五,她跟平常一樣,早上背著書包去上學……可是等到放學一直都沒回來,她又沒有電話,我聯繫了她的老師說那天下午,她根本就沒去上課。」
「從家到學校,就那麼二十分鐘的路,這二十分鐘裡,我的女兒,就……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報警了嗎?」
「報了,當然報了,警察很負責,調了沿路所有的監控,可怪就在這裡。」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監控里,能清楚地看見我女兒,背著書包,走進了一條巷子,那是條老巷子,是去學校的近路,她每天都走,可是……可是這條巷子的另一頭,監控里,卻再也沒有她走出來的畫面……」
沈輕舟眉梢微動。
「那條巷子,有沒有別的岔路、別的出口?」
「沒有。」
丁有亮斬釘截鐵地道:「就是一條直巷,兩頭都有監控,中間是一段三四十米的死牆,兩邊都是居民樓的後牆,連扇窗戶都沒有,警察把那條巷子來回查了好幾遍……」
「我女兒,就像是……就像是走進那條巷子之後,憑空蒸發了一樣。」
一個大活人,走進一條兩頭有監控、中間封死的死巷,卻再也沒有出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事情,透著一股詭異。
難怪警方查了三個月,毫無頭緒。
最終,丁有亮輾轉找到他這裡來,大概也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警察那邊,怎麼說?」沈輕舟問。
「能有什麼結果。」丁有亮長嘆一聲。
「他們一開始懷疑是拐賣,後來又懷疑……懷疑我女兒是不是自己離家出走,跟什麼網友跑了……」
說到這兒,丁有亮的情緒激動起來。
「可我女兒,不是那樣的孩子,她乖巧懂事,成績又好,從來不讓我操心,她怎麼可能,丟下我一個人,不聲不響地跑掉?」
「我是真的沒法子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就這樣沒了呢?」
丁有亮神色黯然,整個人仿佛丟了魂一樣。
陶婉寧挽著沈輕舟的胳膊,向他投來一個好的目光,似是在詢問他,可有把握找到人。
沈輕舟沒有說話,搭在桌上的指尖噠噠噠地輕聲敲擊著。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的,更何況還是在有監控的情況下。
「沈先生,不知道您有沒有辦法?我看了您網上發的帖子,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不管怎麼樣,只要你能幫我找到我女兒,你說個數……」
「我把房子賣了都行,只要您能幫我找到我女兒。」
「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我只想知道她是死是活。」
沈輕舟沉吟片刻後,把手上的照片丟在桌上道:「行,這個委託我接了。」
「謝謝,謝謝~」丁有亮連忙道謝。
接著又問道:「不知道這個費用?」
「聯繫人已經跟你說過的吧?事後付錢,等我找到你女兒再說。」
「好……好的……」丁有亮聞言臉上露出喜色。
這樣最起碼說明,沈輕舟並不是在騙他。
「不過,我有幾個問題,需要你如實回答。」沈輕舟道。
「您問,您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你剛才說丟下你一個人?那她媽媽呢?」
「我跟她媽媽早就離婚了,沈先生,您是不是懷疑她媽媽把她帶走了?警方也有過這樣的懷疑,但查證之後並不是她媽媽帶走她的。」
「你身上可有你女兒貼身的東西?比如常戴的首飾、掛件、頭繩等一類的東西?」
丁有亮不懂沈輕舟為什麼問這些,但想了想從包里翻出來一個小女生用的發卡。
「這是她落在家裡的。」
沈輕舟接過那枚發卡。
發卡很普通,是個粉色卡通造型的小卡子,上頭還纏著幾根頭髮。
「行。」
沈輕舟把發卡也收了起來,站起身。
「你帶我去她失蹤的那條巷子看看。」
——
丁雨晴失蹤的那條巷子,是位於城南的一片老城區里。
正如丁有亮所說,是條又窄又長的死巷,兩旁是居民樓斑駁的後牆,牆根下堆著些雜物,頭頂上,橫七豎八地拉著幾根晾衣繩。
巷子一頭連著街道,一頭正對著一所中學的側門方向。
巷口和巷尾,各裝著一個監控探頭,正如丁有亮所言,將這條巷子的兩端,看嚴實。
沈輕舟抽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踱進了巷子。
陶婉寧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左顧右盼,小聲嘀咕,「這地方,有點瘮人,我覺肯定有不乾淨的東西。」
沈輕舟聞言看她一眼笑了。
「你還懂這些呢?」
「那是當然,跟你一起這麼久,耳濡目染自然也懂一些。」陶婉寧仰著脖子,一臉驕傲。
「可這條巷子乾淨的很。」
「呃……」
陶婉寧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
丁有亮有些好地跟在兩人身後,不知道沈輕舟要怎麼幫他找到女兒。
沈輕舟走到巷子中段就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監控的盲區,如果說監控沒拍到,那這裡或許就是丁雨晴最後消失的地方。
但這兩面都是高牆,她還能長了翅膀飛了不成?
沈輕舟看向旁邊堆著的雜物,或許是踩在雜物上翻牆離開的?
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即便是踩在雜物上翻過去也不容易。
留意到沈輕舟的目光,丁有亮道:「這裡警察也排查過,沒有翻牆的痕跡。」
沈輕舟微微頷首,然後取出三根線香,點燃後在虛空順時針轉了三圈,最後插進牆根。
同時口中念念有詞:「香火為引,有求必應……」
陶婉寧目光看向沈輕舟的褲襠,很好這麼長的香,他是從哪拿出來的。
隨著香火點燃,煙靄順著小巷兩端飄散而去,凝而不散,拉的極長,在空中蜿蜒盤旋,像是一條煙靄小徑,顯極為神。
不過隨著煙靄拉的越長,香火燃燒的也越快,飛速往下,很快就只剩下幾根香頭。
陶婉寧和丁有亮都好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沈輕舟為什麼要做這些。
眼看香火就要燒完,沈輕舟嘆了口氣道:「唉,我本想找兩個『人』來問問,沒想到這巷子裡這麼幹淨,孤魂野鬼都沒一個……」
丁有亮神色有些古怪地看著沈輕舟,不過沈輕舟終究是他最後的希望,所以他忍住沒有質疑。
「那現在怎麼辦?」陶婉寧問道。
沈輕舟沒回答,而是取出那枚粉色的發卡。
然後把發卡上的那幾根頭髮取了下來,用一張繪滿符文的黃紙包裹住。
「給我一點你的血液。」沈輕舟看向丁有亮道。
「嗯?啊?」丁有亮一時間愣住。
「發什麼愣。」沈輕舟伸手拽過丁有亮的胳膊,抓住他的一根手指,直接按向黃符。
丁有亮只感覺指尖突然一痛,然後一股熱流噴涌而出,他下意識地輕呼一聲,把手縮回,就見指尖竟然破了一個小口子。
這自然是沈輕舟乾坤倒轉的一種極致應用。
沈輕舟把沾上血液的黃符夾在指間,口中念念有詞,黃符上的那些蝌蚪符文在這一瞬間仿佛活了過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陰冷幾分。
隨著沈輕舟念誦完,直接把黃符丟到了空中。
黃符砰的一聲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團灰燼。
但那灰燼飄在空中卻不落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著巷口方向飄去。
沈輕舟叼著煙在後面跟上,陶婉寧和丁有亮趕忙追了上去。
等來到巷口,那團符灰,這才從空中落下,被風一吹,四散開來。
沈輕舟抬頭看向巷口的監控,向丁有亮問道:「你確定這監控沒拍到你女兒?」
「沈先生,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丁有亮此時隱約也猜到,沈輕舟恐怕不是一般人,心中燃起了巨大的希望,於是也越發恭敬起來。
「你女兒失蹤不是沒有線索,而是有可能是人為掩蓋了線索……」
沈輕舟嘆了口氣,指了指監控,跟他說的更明白些。
丁有亮聞言,臉色瞬間變更加慘白。
因為人為的才更可怕,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