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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殘存記憶、入侵和迴環地獄

2026-10-11 07:44:42 作者: 包公魚

  白玉葵三人和沈輕舟已經經歷了兩個上古秘境,對他的能力自然也有所了解。

  若要讓他們用一個詞形容沈輕舟,答案必定是「非人」。

  既然沈輕舟一點也不緊張,還有閒心在這裡修行,那說明他有把握脫困。

  於是他們也不再打擾沈輕舟,坐在一旁好看著。

  說來這水罩也是神,像是鋼化玻璃一樣,不但極為堅固,沒有潮濕感,而且還透氣,四人四駁,竟然沒有感覺缺氧。

  當然,更加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把他們給吞噬的「大水母。」

  那是一頭通體透明的「水母」,傘蓋直徑足有數十丈,像從星空里撕下來的一塊天幕,悠悠地懸浮在潭水之中,隨著水流緩緩舒展。

  透明的傘蓋里,點點星光明滅不定,如盛夏的夜空,更有無數玄奧的符文順著傘骨脈絡流轉,時隱時現,古樸而又浩大。

  三人起初只是帶著好打量,可看著看著,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陷了進去。

  那些符文流轉極慢,卻帶著一種魔力,不知不覺,就能把人的心神完全給吸入進去。

  耳邊漸漸響起了極輕的低語聲,似有人在遙遠的地方吟唱祭祀之歌,調子蒼勁古樸。

  意識像是被溫水托著,慢慢飄了起來,脫離了水罩,脫離了深潭,順著那些符文,墜入了一片遙遠的時空。

  ……

  再睜眼時,三人已然站在了一片廣袤的原野上。

  風裡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頭頂是澄澈如洗的碧空。

  而他們面前,矗立著一棵無法形容的巨樹。

  樹身粗逾千丈,表皮是溫潤的玉色,一道道靈光順著樹幹往上走,匯入遮天蔽日的樹冠之中。

  樹冠形如巨傘,葉片大如車斗,邊緣泛著金邊,層層疊疊鋪展開,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

  最的是枝椏間垂掛著無數枚拳頭大的果子,通體瑩白,內里星光流轉,竟與方才包裹水罩的那頭水母長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無數倍,像掛了滿樹的星辰,將整棵巨樹鍍上了一層神聖金輝。

  「原來那水母是樹上長出來的果子?天下竟有這種事。」

  三人不由嘖嘖稱。

  巨樹腳下是大片的沃土,遠處能看到連片的部落營地,炊煙裊裊,隱約有人影走動,一派安寧祥和的上古景象。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炸響在天穹之上,仿佛天柱崩塌、乾坤倒轉。

  三人猛地抬頭,只見方才還萬里無雲的晴空,瞬間被漆黑的烏雲吞噬,紫金色的雷霆像無數條巨龍在雲層里翻滾奔竄,將天幕撕出一道道猙獰的裂口。

  裂紋蔓延之處,空間扭曲崩塌,露出後面混沌的暗色,像一塊被砸碎的琉璃,觸目驚心。

  狂風平地而起,飛沙走石,遠處的部落營地瞬間被掀飛了大半帳篷,驚呼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一道狂放至極的笑聲穿透雷霆,響徹了整個天地。

  那笑有種打破枷鎖的肆意與重獲自由的暢快,像被囚禁了萬古的魔神終於撞碎了囚籠,連漫天雷霆都壓不住他的聲浪。

  三人聽心神激盪,竟隱隱生出幾分自由灑脫之感。

  就在這時。

  耳邊傳來一陣聲響。

  咚……咚……咚……

  節奏沉緩,肅穆莊嚴,與鐵錘跳祭祀舞時的鼓點類似,但卻更厚重、更蒼涼,帶著一股悲壯。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隊身穿獸皮的原始人,從四面八方的部落里湧出來,朝著巨樹的方向匯聚而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名祭司,有的臉上畫著赭紅色紋路,有的戴著青銅面具,有的手持骨杖,服飾形制各不相同,卻都朝著巨樹躬身行禮。

  他們似是看不見站在樹下的白玉葵三人,步伐堅定地踏上了祭壇石階。

  祭壇就建在巨樹正前方,由整塊青黑色巨石砌成,高約數丈,檯面上刻滿了符文和原始圖案,中間擺放著一塊巨大的石板,石板縫隙里積著暗紅色的舊血,一看就用過無數次。

  祭司們念著古老的禱詞,聲音嘶啞而虔誠。隨後,一隊被綁縛的俘虜被押上了祭壇,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衣衫襤褸,眼神麻木,顯然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


  接下來的儀式開始了。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儀式的肅穆氣息場面,血腥讓人不敢直視。

  手持匕首的祭司剖開祭品的腹腔,掏出五臟六腑擺放在石板上,溫熱的鮮血順著石縫往下淌,染紅了整座祭壇。

  頭顱被砍下,整齊地碼放在祭台邊緣,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穹崩塌的方向,像在無聲地祈求神靈庇佑。

  空氣之中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讓人一陣反胃。

  白玉葵三人也算是心理素質超強的一類人,此時也有些受不了。

  活人獻祭的場景,實在是太過野蠻血腥。

  祭祀還在繼續,禱詞聲越來越高,鼓聲越來越急,仿佛要以血肉為祭,喚來神靈挽救崩塌的天地。

  可天地並未因這場祭祀而平息。

  又一聲更大的轟鳴傳來,遠處的海平面上,一道百丈高的水牆正朝著陸地席捲而來,海嘯連天,濁浪排空,所過之處,山丘、林木、部落盡數被吞沒。

  傾盆大雨隨之落下,砸在葉片上噼啪作響,天地間一片昏蒙,儼然世界末日的景象。

  祭壇上的原始人卻絲毫未亂,依舊虔誠地跪拜、獻祭,仿佛早已做好了與天地同亡的準備。

  反倒是白玉葵三人,看著越來越近的海嘯,心頭湧起一股恐懼。

  就在此時,雲層深處忽然探出一隻巨大的手掌,穿過雷霆與暴雨,徑直朝著三人抓來。

  「還不醒來?」

  沈輕舟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從遙遠的地方穿透而來,震三人耳膜嗡嗡作響。

  那隻金色大手瞬間攥住了他們,輕輕一提,像拎起三隻落水的小鳥,猛地往回一扯。

  ……

  「唔……」

  白玉葵三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們依舊在虬龍腹中,周圍是堅固的水罩。

  沈輕舟正站在他們面前,眉心金瞳向四周擴散出一層層如同漣漪一般的金色光暈,無數符文在他皮膚之上遊走,這一刻,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像個正常人類。

  白玉葵愣愣地看著他,這一刻她真的有一種想要跪下,向他跪拜的衝動。

  好在沈輕舟見他們醒來,立刻散去了眉心異象,這樣一來,除了多了一顆金色豎瞳之外,好似也就和正常人類沒什麼不同了。

  白玉葵沒問他們剛才是怎麼了,想想也知道,剛剛那些,應該是上古殘存的記憶。

  「輕舟,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一直被困在這裡嗎?」白玉葵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雖然有著沈輕舟在這裡,她並不擔心自己安危,但是她可不想著自己這一行人,一直被困在虬龍腹中。

  「別擔心,我們馬上就出去。」

  沈輕舟說著,伸出右手手掌,按在了水罩壁上。

  金色的符文如活物般遊走,與虬龍原本凝出的水紋相互交織、滲透,原本淡藍色的水罩漸漸鍍上了一層金輝,連潭水映照進來的光線都變了顏色。

  但這並沒有結束。

  隨著他心念微動,附著在水罩上的符紋便順著水母觸鬚拂過的位置,如細針般刺了進去,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水母體內流轉的星紋之中。

  水母靈智未開,只憑本能行事,哪裡擋住這種符紋入侵。

  傘蓋里的星光先是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電路接觸不良的燈泡,隨即原本古樸浩大的原生符文便被金色蝌蚪文一點點侵染、順著傘骨脈絡飛速蔓延,不過數息功夫,數十丈大的水母身上,都浮起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它懵懂地晃了晃觸鬚,非但沒有反抗,反而親昵地蹭了蹭水罩,像是認了主。

  白玉葵三人看瞪大了眼睛。

  沈輕舟還在繼續。

  附著在水母體內的金色符紋順著水母與虬龍接觸的肌理,向著虬龍的軀體鑽了進去,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嘗試,嘗試能不能通過符文浸染的方式。

  讓他看清楚這傳說中的上古神獸,更深層次的符紋組成結構。

  也想試試,自己這種入侵的手段,對上神靈級別的存在,能做到哪一步。

  而就在符紋潛入虬龍軀體的瞬間,整座水罩猛地晃了一下。


  腹腔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哼,像是人被嗆了一下的悶響。

  虬龍龐大的身軀明顯僵了一瞬,前行的勢頭驟然停下,腹腔深處傳來一陣古怪的蠕動感,水罩里的四人都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向上翻湧的力道。

  虬龍只覺一股細微卻刁鑽的力量順著潭水鑽進了自己體內,沿著軀體往神魂深處鑽,不算強,卻像一粒沙子落進了喉嚨里,不上不下,癢麻難耐,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直衝頭頂,恨不立刻張嘴把肚子裡這幾人給吐出來。

  虬龍驚怒之餘,竟又生出幾分讚許。

  「小傢伙,果然有點門道。」

  虬龍渾厚的聲音再次在四人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訝異。

  沈輕舟聞言笑了笑,沒有繼續動作。

  他本就是試探,可不想真的把對方惹毛了。

  「龍君勿怪,一時手癢,略作嘗試罷了。」沈輕舟道。

  「既然龍君發話,我收了便是。」

  說罷,蔓延出去的金色符紋便如潮水般退了回來,先離了虬龍軀體,再撤出星紋水母,最後盡數縮回他的皮膚里,水罩重新恢復成淡藍色,外面的水母也漸漸平復了星光,悠悠地懸浮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此特的手段,讓虬龍也對沈輕舟高看了幾分。

  虬龍的聲音再次在眾人腦海中響起,「不必急著出去,前面水道岔路多,濁氣也重,再往前一程,到了目的地,本座自會送你們出去……」

  白玉葵三人這才鬆了口氣。

  水罩繼續隨著虬龍緩緩前行,潭水越來越淺,光線越來越亮,顯然離出口不遠了。

  四周的水流里,漸漸飄起了細碎的乳白色光點,像發光的塵埃,順著水流緩緩浮動。

  又前行了約莫一刻鐘,虬龍的身軀忽然頓住了。

  腹腔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悶雷滾過山谷,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從後方湧來,托著整座水罩朝著前方光亮處飛速而去。

  「到地方了。」

  話音未落,水罩已然衝出了水面。

  「嘩啦……」

  巨大的水浪炸開,四人連同四匹駁、連同那頭星紋水母一起,被柔和地吐在了岸邊的淺灘上。

  水罩落地即散,化作漫天水珠灑落,清涼的風撲面而來。

  四人穩穩落地,下意識抬頭望去,全都怔住了。

  之前在百里之外看,那道光柱只是天地間一條細長的白線。

  可此刻站在山腳下抬頭望,那乳白色的光柱幾乎占據了小半片天空,粗逾千丈,從地面拔地而起,筆直地沖入雲霄深處,一眼望不到頂端。

  光柱表面流轉著無數符文,層層疊疊,螺旋向上,像一條纏繞天柱的巨龍,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呼吸都微微發滯。

  他們見過無數名山大川,也見過摩天大樓,可沒有任何一處景象能比上眼前所見帶來的震撼。

  光是遠遠看著,都讓人覺自身渺小如塵埃。

  就在眾人失神之際,沈輕舟卻轉過身,望向身後的湖面。

  身後是一片浩渺大湖,湖面平如明鏡,連一絲波紋都無,映照著天光。

  沈輕舟很清楚,方才送他們出來的虬龍並未遠去,還在深水之下。

  他對著湖面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龍君,可否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湖面依舊平靜無波,沈輕舟卻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紋絲不動,靜靜立在岸邊等候。

  白玉葵三人也跟著轉過身,面面相覷,都好他此時要問什麼事。

  約莫盞茶功夫,平靜的湖面忽然漾開一圈圈漣漪,水紋越擴越大,虬龍巨大的頭顱破水而出。

  墨色鱗片沾著水珠,在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問吧。」它說。

  沈輕舟直起身,神色鄭重地道:「我想請教一下,什麼是迴環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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