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顧長淵對自己這七個弟子的情感怎麼看——要是說不喜歡，那肯定是假的。
七女的容貌在整個九霄界都是頂尖的存在，傾國傾城，各有千秋。
再加上顧長淵與她們相處了這麼久，不是幾天，不是幾年，而是數百年。
從她們還是青澀少女的時候，看著她們一步步成長為如今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那些歲月沉澱下來的東西，不是簡單的「喜歡」或「不喜歡」能夠概括的。
情感回來之後，知道她們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情意，他同樣對她們也有著喜歡之意。
這一點，顧長淵不想騙自己，也騙不了。
不過之後具體要怎麼辦，他還真不知道。
表白？不可能，他是師尊。裝作不知道？
情感都回來了，怎麼裝？
把禁制重新加上？那也太不是人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這時，一道敲門聲響起。
沒有修為靈氣，顧長淵自然無法探測門外是誰，連腳步聲都無法輕鬆捕捉。
「進。」
他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太習慣的用力。
推門聲響起。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月靈汐。
她穿著一身月白的長裙，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絲帶，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看到自己的四弟子進來，顧長淵臉上露出笑容。
月靈汐注意到了這一點，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進入房間後，她的目光落在顧長淵身上。
師尊在笑。
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讓人覺得安心的笑——那種笑很好，但總讓人覺得缺了點什麼。
但此刻，師尊的笑，多了一抹靈魂。
月靈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汐，怎麼了？」
顧長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語氣自然，帶著關心的意味。
月靈汐搖了搖頭，聲音清淺：
「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師尊。」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奇怪。
她不是會主動來找師尊閒聊的人，平日都是跟著大師姐葉輕雪或者三師姐白靈兒一同來的。
但今天，從師尊房間門口經過的時候，她的腳步就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不是刻意的，是身體自己做出的決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門口，手已經抬起來，已經敲了門。
而且，不知為何，一個念頭突然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以前，她從未用魂體探測過師尊。
不是不能，是沒想過。師尊是師尊，是那個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的存在，探測他？
那是一種冒犯，也是一種多餘。
但此刻，她產生了那個想法。
並且，她實施了。
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靈魂波動從月靈汐眉心探出，無聲無息地包裹住了顧長淵。
以顧長淵此刻的狀態，甚至連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他根本無法察覺這道探測。
月靈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師尊，您的修為？」
顧長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為師在研究一些新的東西，所以現在並沒有修為。」
月靈汐沉默了。
她看著顧長淵，臉上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顧長淵看著月靈汐那張明顯想多了的臉，心中微微一動。
「放心，不是因為那場戰鬥導致的。」
他的聲音溫和而篤定。
「我的完全恢復，之前你們應該也是感受到的。
現在沒有修為，確實是在研究新的秘法，過幾天修為就會回來了。」
他說得很認真，目光直視著月靈汐的眼睛。
月靈汐看著那雙眼睛，從中讀到了坦誠和篤定，沒有閃躲，沒有心虛。
她微微鬆了一口氣，眼中的複雜情緒散去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消失。
「嗯。」
月靈汐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和顧長淵聊了幾句閒話。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
「師尊，那我先回去了。」
「好。」
月靈汐起身離開，走出了師尊的院子。
沒有修為。
師尊現在，沒有修為。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轉了一圈，然後和另一個念頭撞在了一起。
沒有修為的師尊，不就是一個普通人嗎？
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和凡人沒有區別的、可以被拿捏的普通人。
月靈汐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
這不對，這不是她應該想的事情。
但那個念頭就像是扎了根一樣，死死地釘在她的腦海中，怎麼趕都趕不走。
而且，隨著她在走廊上站的時間越久，那個念頭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強烈。
不行，她一個人不敢。
月靈汐咬了咬牙，轉身快步離開了。
她沒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直接找到了葉輕雪和白靈兒。
將師尊暫時修為的事情告訴兩位師姐後，也將自己心裡那大膽的想法一同說了出來。
聽聞四師妹的想法，葉輕雪與白靈兒皆是滿臉震驚。
一眾弟子之中，月靈汐向來是最為沉靜淡然，向來行事穩妥克制，想不到居然有如此大膽的念頭。
但其實也情有可原，這麼多年，她們明示暗示了多少次，師尊就是領會不了。
她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師尊沒有回應，也不敢奢求師尊回應。
但師尊不回應，不代表她們的情感就會消失。
那些情感在心底越積越深，越積越濃，濃到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快要溢出來了。
一個月前，那隻手掌從天而降的時候，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師尊一個人飛上天空，一個人面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一個人渾身浴血地站在那裡，用自己的命去拼。
那一刻，她們心中除了恐懼和心疼，還有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還有以後，如果師尊還能活著回來，她們不要再等了。
三人聚在一起商議許久，依舊滿心羞怯忐忑，遲遲不敢行動。
索性心一橫，把塗山幽瑤、洛輕塵、墨影珞和墨影玥一同叫了過來。
「什麼？！師尊修為沒了？」
得知師尊暫時沒有修為的事情後，反應最大的自然是墨影珞和墨影玥。
兩女眼中此刻眼中亮得驚人。
之前不敢對師尊來硬的，那是因為打不過。
現在師尊沒了修為，那威脅也就沒了。
墨影玥轉過頭看著姐姐。
墨影珞對上妹妹的目光，微微頷首。
不需要多說什麼，雙生姐妹之間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至於之後怎麼辦，管它呢！
先把愛做的事情做了再說。
她們等了一百多年，等到差點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
而且萬一其實師尊對她們也是同樣的情感呢？
如果不試一試，怎麼知道答案？
沒等其他師姐多說什麼，兩女直接咻地一下離開，向著顧長淵的房間而去。
看到兩女突然出現，顧長淵臉上也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小珞，小玥，你們怎麼來......」
話還沒有說完，身子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