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不會懷孕了吧?
晚上。
浴室的門開了,劉皓存穿著一件淺色的絲質睡裙,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滑,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的臉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剛洗過的水蜜桃,飽滿的,濕潤的,散發著一種慵懶的、饜足的光澤。
李燃從沙發上站起來,拿出吹風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劉皓存乖乖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背對著他。
李燃一邊給她吹著頭髮,一邊心裡感嘆,「存子這幾天很是奇怪,整個人突然變得溫溫柔柔的,甚至有點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吹完頭髮,兩人坐在沙發上。
劉皓存翻了個身,躺在他腿上,仰著臉看他。那雙鹿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神情則是帶著些嬌憨。
「今天站得我腿都疼了。」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根拉絲的麥芽糖。
李燃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我給你揉揉?」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手指已經搭上了她的小腿。
「好啊。」劉皓存立刻換了個姿勢,把雙腿擱到他腿上,自己枕著沙發扶手,整個人舒展開來,很是慵懶。
李燃的手掌覆上她的小腿,從腳踝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推,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揉開肌肉里的酸脹。
她閉著眼睛,舒服得哼了一聲。
揉了一會兒,李燃忽然開口:「昨天晚上你不是說要給我驚喜嗎?驚喜呢?」
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還在幫她揉著大腿。
劉皓存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鹿眼裡忽然有了光。
那光不是燈光的反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亮亮的,暖暖的,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縷陽光。
「我說了,你可要忍住啊。」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一點神秘。
「別太激動了。
「」
李燃疑惑地看著她。
他什麼大場面沒見過——S賽總決賽的舞台,鳥巢九萬人的注視,亞運會領獎台上的國歌。
還有什麼能讓他激動?他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自信。
「我可是大賽選手,你說吧。」
劉皓存狡黠一笑,悶悶地說了一句:「還是過幾天吧,我怕你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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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他伸手去撓她肚子上的痒痒肉,手指在她腰側輕輕劃了幾下。
劉皓存立刻蜷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好了好了,別鬧了—」她喘著氣,用手護住自己的腰,臉因為笑和害羞紅成了一片。
她坐直身體,面對著李燃,表情忽然認真起來,那雙鹿眼裡有一種鄭重的光。
「那我說了,你要冷靜。」
李燃看她神色認真,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不會吧?
他看著她,點了點頭。
「什麼事情還需要我冷靜?你不會懷孕了吧?」他問得隨意,像是在說一句玩笑話,但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劉皓存點了點頭。
那雙鹿眼亮亮的,嘴角彎著,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是清晰。
「嗯,你猜得沒錯,我懷孕了。」
說完之後,她也輕輕鬆了一口氣。
李燃愣住了。
他看著她,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上次是什麼時候,她說的「要個孩子」,該不會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真的?」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又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真的。」劉皓存的聲音依然很輕,但很篤定。
「測了兩次,不過還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她的表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試探。
李燃徹底愣住了。
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深水底下的暗流,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翻湧不止。
劉皓存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她不確定李燃現在是否想要這個孩子。
雖然上次她提的時候他答應了,但誰知道他真實的想法呢?也許他只是不想讓她失望,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也許他根本沒當真。
她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什麼,但什麼都讀不出來。
他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燃,你沒事吧?」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李燃猛地晃了晃腦袋,像是剛從一場短暫的眩暈中醒過來。
然後他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
他伸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到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快得不像話。
又想到什麼,連忙鬆開了她一些。
「沒事,我就是太驚喜了。」他的聲音有些顫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劉皓存心裡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松得很大,大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她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嘴角彎了起來。
「那你喜歡這個驚喜嗎?」
「喜歡。」李燃說完,沒有猶豫,然後他直接鬆開她,拿起手機,已經開始劃屏幕了。
劉皓存疑惑地看著他。「你這是幹嘛?」
「當然是給我媽打電話啊。」李燃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名,找到了備註叫「母后」的聯繫人。
「懷孕這種事情,我怎麼都要告訴她啊。」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像是一台被按了加速鍵的錄音機。
「還有就是,怎麼照顧孕婦,需要注意什麼,還有要去醫院檢查啊。你現在是藝人,這種公共場合被人拍到了又要————」他終於抬起頭,看著劉皓存,那雙眼睛裡有一點慌張,但更多的是認真。
「我讓我媽今天晚上就過來,明天帶你去我家私立醫院,全套檢查安排上。」
劉皓存看著他那一連串的話,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比平時快了一倍的語速,忽然笑了。
他不是不喜歡,他是太喜歡了,喜歡到不知所措,喜歡到亂了方寸。
這個在賽場上從來不會緊張的男人,在得知自己要當爸爸的那一刻,慌了。
「李燃,不要麻煩阿姨了—」她開口想勸他別這麼興師動眾,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不行。」他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強硬,但強硬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固執。
「你這————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我還是讓我媽過來吧。」
他沒等她回應,已經撥通了電話。鈴聲響了兩下,那邊接了。
「臭小子,大晚上幹嘛?」李母的聲音帶著睡意,還有一點被打擾的不耐煩。
李燃深吸了一口氣。
「媽,存子懷孕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李母的聲音炸開了,睡意全無。
「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你別騙我」的驚喜。
「真的。」李燃說,聲音裡帶著笑。
「好,你們現在在橫店是吧?我現在就過去」」
李母的話沒說完,電話就掛了。
李燃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已結束」的提示,愣住了。
他轉頭看著劉皓存,劉皓存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
「你媽,」劉皓存笑得彎下了腰,「怎麼比你還急?」
李燃搖了搖頭,也笑了。
次日一早,橫店的晨光剛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地毯上。
李燃和劉皓存還沒起床,門就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猶豫的、試探的敲門,是風風火火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的叩擊咚、咚、咚,三下,節奏快得像在趕時間。
李燃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
他掀開被子去開門,門開的瞬間,李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完全看不出是連夜趕了路的人。
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肩上挎著一個大包,風塵僕僕但精神抖擻,像一個剛打完勝仗歸來的將軍。
「媽,你這是連夜就趕過來了?」李燃側身讓她進來,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
李母沒搭理他,換了鞋,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徑直落在還窩在床上的劉皓存身上。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劉皓存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背,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很容易碎的東西。
「皓存,有什麼想吃的嗎?阿姨再讓他們送過來。」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像是怕驚動什麼。
劉皓存連忙坐起來,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
「阿姨,這些就可以————」
李燃坐在沙發上,咬了一口老媽帶來的包子,看著老媽的眼睛幾乎要長到劉皓存身上,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小時候考試考了第一名,她也是這麼看他的。
現在好了,他的地位被取代了。
「媽,你聯繫好醫院了沒?」他咽下包子,又問了一句。
李母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嫌棄,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聯繫好了。」她說完,又轉回去看著劉皓存,伸手把她垂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從她的耳廓划過,動作很輕。
「你這孩子,現在還叫什麼阿姨啊。」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
劉皓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但吐字清晰。
「媽。」她喊了一聲。
李母的眼睛彎了起來,那弧度比她任何一次笑都要深。
她拍了拍劉皓存的手背,沒有說什麼,但那隻手一直沒有鬆開。
李燃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咬包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對母親的「雙標」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了一以前她眼裡只有他,後來多了田希薇,現在好了,劉皓存這一步直接反超了所有人。
在老一輩的心裡,孩子才是關鍵。這一點,他早就看明白了。
吃完早餐,李母留在酒店陪劉皓存,李燃換了身衣服,一個人去了片場。
他的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
劉皓存懷孕這件事,肯定要告訴張導。
她現在剛進組,戲份貫穿始終,如果繼續按原計劃拍攝,肯定不行。
最好的辦法是換演員——反正剛開機,換人不會影響太多。
但昨天晚上他問過劉皓存,她不想放棄這個角色。
而且《榮耀》的關注度太高了,突然換演員,難免會引起一些不好的言論。
那些營銷號不會管你什麼原因,他們只會寫「劉皓存被換角」「李燃新戲女主遭替換」,然後配上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
她好不容易才從之前的輿論風波里走出來一點,他不想再讓她經歷一次。
而且她肚子裡還有孩子,情緒不能有大的波動。
如此一來,只能修改劇本了。
把和李燃的感情戲轉移到其他角色身上,劉皓存的角色對外就說是客串—主持人,戲份保留,但不作為感情線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既不影響她的工作,也不會讓她承受不必要的輿論壓力。
至於那些感情戲,可以在其他角色之間重新分配,不影響主線,也不影響劇集完整性李母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上午才趕到,下午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司機早就等在了駕駛座上,發動機沒熄,空調開著,車門虛掩。
李母牽著劉皓存的手從電梯裡出來,劉皓存換了一身寬鬆的休閒裝,戴了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墨鏡架在鼻樑上,整張臉遮去了大半。
李燃跟在後面,手裡拎著一個行李箱。
車門拉開,李母先上車,然後伸手把劉皓存扶上去,動作小心得像在搬一件易碎品。
李燃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把零食袋子放到劉皓存腳邊,然後站在車門外,彎腰看著她。
劉皓存摘下墨鏡,那雙鹿眼裡帶著一點不舍,也帶著一點「你別擔心」的安撫。
「到了給我發消息。」李燃說。
「嗯。」劉皓存點了點頭。
李燃又看了她兩秒,伸手把她的帽檐往下壓了壓,然後退後一步,拉上車門。
車子上了高速之後,李母才真正鬆了口氣。
她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劉皓存。
劉皓存已經把帽子摘了,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午後的倦意,但精神還好,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她和李燃的聊天對話框。
「困了就睡一會兒,到了叫你。」李母的聲音放得很輕。
劉皓存搖了搖頭,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
「不困,阿姨。」她說,然後意識到自己叫錯了,臉微微紅了一下。
「媽。」她又叫了一聲,這次順了很多。
李母笑了笑,伸手把座位中間的扶手箱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喝點水,別渴著。」劉皓存接過來,喝了一小口,是溫水,不燙不涼,剛好。
劉皓存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世界一幀一幀地往後退,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她的手下意識地覆上小腹,那裡還很平坦,什麼都摸不出來,但她覺得那裡有東西,暖暖的,像一團被小心捂著的火。
李母看見了她的手,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目光移開,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上。
到長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車子直接開進了李母家在嶽麓山下的那棟別墅,不是上次李燃帶張靜怡來的那棟,是另一棟,更深,更安靜,門口沒有掛門牌,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正是花季,甜香瀰漫。
李母先把劉皓存安頓好,讓她在二樓的臥室休息,然後自己去了書房,關上門,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劉皓存的母親。
響了兩聲就接了,像是那邊一直在等。
「親家母,是我。」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拐彎抹角,只是平鋪直敘地講—兩個孩子在一起了,有了孩子,她想讓皓存來長沙這邊檢查,保密性好,也方便照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劉皓存媽媽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哽咽,但很快忍住了。
「好,我們明天就過去。」她沒有問「你們打算怎麼辦」,沒有問「李燃什麼態度」,沒有問任何多餘的話。
她只說了一句「好」,然後掛了電話。
李母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看著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幅字,是老爺子寫的,只有四個字—「家和萬事興」。
但是就這小子這樣,這個「和」字哪裡來啊!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出書房,輕輕推開劉皓存臥室的門。
劉皓存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她和她媽媽的聊天對話框,還沒發出去的消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你媽明天過來。」李母說著,在床邊坐下,「你爸也來。」
劉皓存點了點頭,放下手機。
「媽,我爸媽他們會不會————」她沒有說完,但李母知道她想問什麼。
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失望,會不會覺得她不懂事。
她的女兒未婚先孕,任何一個母親都會心疼,都會擔心,都會問一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李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會的,你媽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