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就是懷孕了嘛！
檢查結束之後，劉皓存就被李母帶回了李燃老家。
說是老家，其實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鄉村，而是上次帶小田回家過年，山腳下那處莊園，白牆黛瓦，依山傍水。
老太太在這住了大半輩子，老爺子退下來之後也搬了回來，說是城裡太吵，不如這裡清靜。
幾位長輩商量了一下，都覺得這裡最適合劉皓存養胎私密性好，空氣清新，遠離橫店的嘈雜和狗仔的長焦鏡頭，再加上老太太在家，照顧起來也方便。
老爺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也沒有放下。
老太太在旁邊擇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半晌，老爺子才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里有種沉甸甸的東西：「這孩子，太不像話了。」
他不是不喜歡劉皓存。
他見過那姑娘的照片，也聽李母提起過，說是拍張藝謀電影的那個，長得很標緻，人也乖巧。
他生的是李燃的氣。
在他這老一輩人看來，未婚先孕這種事，說到底還是男人的責任。
你讓人家姑娘懷了孩子，就該早早把婚事定下來，把人家風風光光娶進門，而不是讓人家挺著肚子待在老家，名不正言不順的。
這種行為，說好聽點是不成熟，說難聽點就是不負責任。
況且李燃上次帶回家的還不是這個姑娘。
當他從李母口中得知李燃還有好幾個女朋友時，更是氣炸了。
當天晚上，李燃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裡咯噔一下，接起來，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釘子，從聽筒里扎出來，扎得他一句話都回不了。
他沒辯解，也沒打斷，就那麼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還在。
掛了電話之後，他看著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老爺子罵得對，他確實欠考慮。
有些事，不是你說「我會負責」就夠了的，你得做出來，讓人家看到。
不過罵歸罵，老爺子對劉皓存卻是疼愛有加。
第二天就讓老太太親自燉了雞湯，兩人一起端到她房間裡，叮囑她好好養著，別想太多。
劉皓存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接過碗，燙得嘶了一聲，但還是笑著喝了一口，說「爺爺奶奶，好喝」。
老爺子板著的臉這才鬆了一些，嘴角彎了一下。
他在她旁邊坐下，問了問她家裡的情況，又問了問她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最後說了一句「李燃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對，你跟爺爺說，爺爺罵他」。
劉皓存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晚上，劉皓存洗完澡，窩在床頭上，拿起手機給李燃撥了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來，李燃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酒店的白牆，頭髮有些亂，看起來剛卸了妝。
他看見她，嘴角彎了一下，問：「今天怎麼樣？」
劉皓存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嘿嘿傻樂。
「怎麼，你被爺爺罵了？」她的鹿眼眯起來，帶著一點幸災樂禍的狡黠。
李燃無奈地嘆了口氣，「可不是嘛。這老爺子第一次罵我，知道嗎，從小到大頭一回。」
他承認自己花心了一些，但也沒有不負責任吧？
他沒有讓自己的孩子被親媽開直播圈錢，沒有不管不顧，該做的他都在做，該安排的都安排了。
可老爺子不管這些，老爺子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人家姑娘未婚先孕————
劉皓存撇起小嘴，鹿眼裡帶著得意。
「活該。」
李燃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沒有反駁。
他是在跟她抱怨，但不是真的在抱怨，是想讓她開心一點。
他最近上網搜了不少關於孕期情緒的內容，知道孕婦的情緒起伏大，需要多哄著。
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她同情，是為了讓她笑。
「在老家待著開心嗎？」
劉皓存點了點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開心，就是什麼事情都不用我做，感覺有些無聊。」她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來，「奶奶把貓都圈養起來了，我只能在外面看著，不能摸。」
李燃聽著她喋喋不休地分享這幾天發生的趣事——老太太養的橘貓又胖了，老爺子今天多喝了點酒，被老太太念叨了整整十分鐘。
她的語調輕快，偶爾笑出聲，偶爾皺一下鼻子，表情豐富得像個說書人。
李燃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嗯」一聲，沒有打斷她。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說教，不是安慰，是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
劉皓存聊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才看了一眼時間，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說了快一個小時。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了，不和你聊了，晚安。」
李燃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
「晚安，寶貝。」
劉皓存的眼睛眯起來，「你說的哪個寶貝？」
李燃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大寶貝。小的是兔崽子。」
劉皓存哼了一聲，「你才是兔子。」
李燃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女人是善變的生物，懷孕的女人更是如此。
上一秒還在跟你撒嬌，下一秒就能翻臉不認人。
但他覺得這樣的她，也很好。
劉皓存和李燃剛剛結束通話，屏幕暗下去沒幾秒，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敲了兩下，然後門就被推開了，劉母走進來，穿著一件素淨的家居服。
她來長沙後，也就沒有回去。
劉皓存放下手機，往床裡邊挪了挪。
「媽，你怎麼還沒休息？」她的聲音還帶著剛才和李燃說話時的笑意。
劉母在床邊坐下，伸手拿過她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
她看著劉皓存，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心疼，有欣慰，有擔憂，更多的是一種「我女兒終於長大了」的感慨。
「怎麼還玩手機？對胎兒不好。」她的語氣故作嚴厲。
劉皓存不以為意，伸手把手機又拿回來，翻過來看了一眼時間，又扣回去。
「媽，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信這些？玩手機電腦沒事的。」她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種「你落伍了」的調侃。
劉母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伸出手，把劉皓存垂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從她的耳廓滑過，動作很輕。
她看著自己女兒這張臉——白淨的，年輕的，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
她想起劉皓存小時候，扎著兩個小辮子，在舞蹈班的教室里壓腿，疼得眼淚汪汪也不肯下來。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女兒骨子裡有一股倔勁，不達目的不罷休。
現在這股倔勁用在了別的地方。
劉母的目光落在劉皓存的小腹上，那裡還很平坦，但她知道，那裡正在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她忽然覺得，劉皓存懷孕這一步，走得太對了。
如果是個兒子，那一切就將完美。
不是因為她急著當外婆，是因為她知道，在李燃那樣的家庭里，孩子才是真正的入場券。
戀愛可以談，感情可以培養，但血脈這種東西，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她收回目光，看著劉皓存的臉，嘴角彎了一下，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沒必要。
有些道理，等她自己慢慢明白就好。
事實上，不光劉母這麼想。
橫店那邊，田希薇也是這麼想的。
在從胡蓮馨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她一開始還是很生氣的。
但她沒敢把這件事告訴自己父母—她不知道怎麼開口。
難道要說「媽，李燃的另一個女朋友懷孕了」？光是這個措辭就荒唐得讓她說不出口。
她拿起手機，翻到李一桐的對話框，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彤姐，睡了嗎？」
很快那邊就回了：「沒，怎麼了？」
她直接打去電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抱怨，就是平鋪直敘。
李一桐聽完沉默了。
「不就是懷孕了嘛！又不是生了個兒子————」
「小田，你聽我說。劉皓存這一步，走得太好了。但不是沒有機會翻盤。現在只是懷孕，是男是女還不好說。你與其跟李燃置氣，不如也賭一把————」
田希薇握著手機，睫毛顫了一下。李一桐比她年長几歲，看問題比她深遠一些。
她不是在教她爭，是在提醒她有些東西，你不爭就真的沒了。
不是李燃會離開她，是以後在這個家裡的位置，會有變化。
她可以不在乎名分，但她不能不在乎以後孩子的位置。
第二天她就請了假，去找了李燃—她必須懷孕————
而最先得到消息的周野和胡蓮馨，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周野掛了李燃的電話之後，只是覺得難過。
胡蓮馨也單純只是害怕李燃會為此拋棄自己————
說到底，她們兩個還是小女孩心思，沒有把這件事跟自己聯繫起來。
不是她們不夠聰明，是她們的心，還沒學會算計。
接下來，李燃在《榮耀》劇組的日子過得很快。
每天訓練室、片場、酒店三點一線，李燃漸漸找回了以前打職業時那種專注的感覺。
王駿凱的上單越打越凶，張凌賀的中路穩得像一座山，翟蕭聞和胡先旭的下路配合也越來越默契，五個人坐在訓練室里對著屏幕喊「Nice」的畫面，有時候會讓他恍惚覺得這不是在拍戲，是真的在打比賽。
周野在這期間正式殺青了《護心》。
最後一場戲拍完的時候，她在片場哭了一場，不是難過，是捨不得。
那個跟了她好幾個月的角色，那些陪她熬過無數個日夜的服化道，那些從陌生到熟悉的劇組夥伴，都在導演喊出那句「殺青大吉」的瞬間，成為了過去式。
她抱著花，站在鏡頭前笑得很甜，但回到酒店之後，一個人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
呆。
接下來就是要和李燃一起拍戲了，同時兩人也有了時間，解決一下最近發生的問題了兩人的未來到底要怎麼走呢？
第二天她就收拾行李，搬進了《榮耀》劇組。
今天是她進組後的第三天，狀態已經調整過來了，新人主持的台詞背得滾瓜爛熟，甚至還能在導演喊「卡」之後給自己的表演提意見。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兩人一起往酒店走。
橫店的夜風帶著涼意，把路邊的落葉吹起來，打著旋兒落在青石板路上。
周野走在李燃旁邊，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嘴角彎著，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
李燃還是那個李燃，並沒有因為一些事情改變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
回到酒店，進入房間之後，周野看著安靜坐在沙發上的田希薇。
原先大好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周野下巴微微揚起，看著她。
「《卿卿日常》劇組不在這邊吧。」
田希薇站起來，手機揣進口袋，冷笑一聲。
「我來找李燃，管你屁事？」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敵意毫不掩飾。
周野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不是善意的，是帶著一種「你別在我面前逞強」的瞭然。
「呵呵，你也就敢和我對線了。現在你敢找小綠茶的事嗎？」
劉皓存懷孕這件事，是田希薇心裡最過不去的坎，她知道。
田希薇知道周野是在激將自己。
她不是看不出來，是看出來也沒用。
因為她說的對，她現在確實不敢去找劉皓存的事—不是怕，是不占理。
人家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最大的理。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跟周野糾纏下去，轉頭看向李燃。
「我們說好了的。」她的語氣放軟了一些，但不是對他說的，是對那段約定說的。
一個星期來一次，她不會打破這個節奏。
李燃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椰子，今天晚上————」
他剛開口解釋，但周野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
她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半度。
「我不—
」
李燃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破罐子破摔道：「那一起？」
他說得隨意，但田希薇和周野同時愣了一下。
田希薇歪著頭想了想。
她來這兒的目的很明確，是來「找李燃」的。
但她一個人確實要努力半響，還不一定成功，李燃的身體素質好得像牛一樣，前幾次她一個人都是要奮戰半天————
劉皓存能懷上，她為什麼不能？
既然這樣，讓周野先消耗他一波，她再跟上傷害，成功的概率會不會大一些？
她看著周野，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她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就是不知道小平板怎麼想了。」
周野的臉騰地紅了。
這種話從田希薇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挑釁，也帶著一種「你敢嗎」的激將。
她張了張嘴，想罵她「不要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田希薇正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裡寫著「你不敢」三個大字。
李燃也沒有想到田希薇會同意。
他剛才就是隨口一說，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她真的答應了。
他看著她，又看了看周野，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他拍過的任何一場戲都精彩。
田希薇往前走了半步，離周野更近了一些，語氣里的挑釁更濃了。
「怎麼，你不敢？」她歪著頭，故意拖長了尾音。
周野被她激得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半度，但底氣明顯不足。
「我有什麼不敢的！」
周野嘴上說得硬氣，泛紅的臉頰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