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忙碌的行程
王楚燃的母親是在檢查當天中午到的。
李燃去機場接的她,她認識李燃,在手機屏幕里見過。
女兒偶爾會發他的照片過來,片場的,生活里的,每一張都很帥。
但此刻她看見他的第一眼,不是「果然很師」,而是—一就是這個男人,讓我女兒未婚先孕。
而且還不止自己女兒一個————
她沒有想像橫眉冷對,但也沒有半分熱情,只是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個字:「走。」
李燃接過她手裡的行李,沉默地跟在她後面。
他知道她心裡有氣,擱誰都有氣。
車上,王母坐在后座,一言不發。
李燃平靜開口道:「媽,我們先去醫院,楚燃已經在醫院接受檢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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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母對於李燃這一聲「媽」,沒有太多反應,輕輕點頭:「好。」
到醫院的時候,王楚燃看見自己媽媽,快步迎上去,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媽,你來了。」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王母看著她,自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她的小腹上,那裡還很平坦,但她知道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那裡安了家。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只是嘆了口氣。
李母從大廳里迎出來,笑著跟王母打招呼,王母也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得體。
兩個母親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然後一起往裡面走。
接受完檢查,眾人回到別墅,王楚燃和劉皓存挽著胳膊,像親姐妹一樣。
王母跟李母說了會幾話,就去樓上休息了。
她沒有跟李燃多說什麼,也沒有跟李燃吵。
不是不想吵,是吵了沒用。
孩子已經有了,難道打掉嗎?她不是沒想過,但看到王楚燃躺在B超床上時嘴角那抹笑,她就把那個念頭放下了。
她是過來人,比誰都清楚婚姻那張紙不是鐵飯碗。
她自己就是例子,嫁了,生了,離了,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知道。
她不在乎那張紙,她只在乎女兒過得好不好。
起碼在李家,王楚燃這輩子衣食無憂,這比什麼都強。
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女兒不要重複她的路。
現在看來,雖然這條路走得不太體面,但結果也不算太壞。
王母只待了兩天就離開了。
不是她不想多陪陪女兒,是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走的那天,王楚燃送她到機場,兩個人站在安檢口外面,誰都沒有說話。
「媽,你路上慢點。」過了許久,王楚燃先開了口。
王母看著她,伸手給她理了理衣領,動作很輕,指尖從她的鎖骨滑過。
「在人家家裡,懂事點,別讓人操心,別耍小孩子脾氣————」
她叮囑道,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只有母親才有的、深沉的牽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什麼事給媽打電話。」
王楚燃點了點頭,鼻子有點酸,但忍住了。
王母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安檢口。
王楚燃看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不對,但她相信李燃,不會讓她失望。
次日下午,李燃的航班落地京城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他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小陳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上了車,一路往市區開,剛上東四環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開門進去,客廳的燈亮著,章若南窩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頭髮隨便扎著,盤著腿,在刷手機。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一下。
「怎麼這麼晚?不是下午的航班嗎?」
「晚高峰,路上堵車了。」李燃換好拖鞋,把行李箱靠牆放好,走過去在她身邊坐——
下。
章若南放下手機,側過頭看著他,直接問道:「明天盧鈺曉也一起錄製嗎?你倆現在不是在一起了?」
「對,除了宣傳《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雪中悍刀行》也馬上上了,一起宣傳。」
李燃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兩隻手枕在腦後。
「她沒說來找你?」章若南追問。
「住酒店了。」李燃說。
章若南點了點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換了個話題,「王楚燃也懷孕了?」
李燃側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亮。
他點了點頭,反問道:「問這個幹嘛?你也想備孕?」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促狹的弧度,「也對,你是你們當中年齡最大的了。」
章若南瞬間炸毛了。
「怎麼現在就嫌棄我年紀大了,不是姐姐香了————」
她一腳踢向李燃的腰側,力道不輕,帶著一股子狠勁。
李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腳踝,沒讓她收回去。
她的腳很小,皮膚涼絲絲的,腳趾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我可沒有說。」他笑著把她的腳放回沙發上,手指從她腳踝滑過,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
「別鬧,癢————」章若南連忙抽回自己的腳,瞪了他一眼。
她靠在沙發上,表情認真起來。
「我可沒有想現在就懷孕,我這正是事業上升期呢。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靜怡開始倒是有想法,後來知道王楚燃也懷了後,好像也沒想法了。」
李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他想了想,繼續說道,「確實,現在你們很多人都是事業上升期。你和小田這兩年尤為重要,高產,得先穩住自己的位置,再談其他的。」
他的語氣認真起來,「存子剛好現在負面新聞纏身,剛好可以規避一下。王楚燃手裡的待播劇也不少,雖然都是配角,也能看看市場反應————」
章若南可不想聽他分析這些。
她打斷他,問出了那個她從昨天就在想的問題。
「田希薇不是在備孕嗎?她知道王楚燃懷孕,就沒有生氣?」
李燃的臉色微微一僵。
怎麼沒生氣呢?就差提刀了。
當然他不想跟章若南說這些,尤其是為什麼生氣————
他伸手,一把將章若南從沙發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章若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子。
「太晚了,先去洗澡。」他抱著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你幹嘛?我洗過了!」章若南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但那掙扎輕得像是做樣子。
「那就再洗一遍。」李燃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壞壞的弧度。
章若南瞪了他一眼,但他已經推開了浴室的門。
這次李燃回京,是為了錄製《毛雪汪》最新一期。
臨近年末,他的行程本來排得就滿—電影宣傳、綜藝錄製,再加上《榮耀》劇組那邊的拍攝任務————
《雪中悍刀行》第一季定檔在即,播出平台催了幾次,讓主創團隊配合宣傳。
女主盧鈺曉自然要到場,章若南在劇中飾演裴南葦,剛好也趕上了這波宣傳。
兩個人索性就捆在一起打包上綜藝,一舉兩得。
不過核心還是電影。
《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定檔元旦,這是李燃和章若南第一次以男女主的身份合體營業,片方很重視,營銷方案改了又改,最後敲定從綜藝到雜誌再到路演,一條龍鋪開。
原定的計劃是錄完《毛雪汪》再飛長沙,參加《快樂大本營》的錄製。
這檔國民級綜藝長紅二十多年,是無數明星宣傳期必上的節目,影響力不言而喻。
但娛樂圈風向變了,清朗行動雷厲風行,負面纏身的《快樂大本營》被直接叫停整改,連帶著台里好幾個節目都被重新審查。
改版後的新節目叫《你好!星期六》,首播定在一月一號,剛好是元旦檔期。
《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也是那天上映。
《毛雪汪》的錄製現場還是改造過的公寓裡。
李燃帶上章若南,先去酒店接盧鈺曉。
今天盧鈺曉穿著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顯得很是活潑可愛。
她看見李燃,眉眼彎了彎,喊了一聲「李燃」,聲音不大,但很甜。
章若南站在李燃旁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則是一副鄰居大姐姐打扮。
三人下了車,走進公寓樓。
毛不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看見李燃,笑著說道:「進來吧,雪琴在裡面。」
毛不義側身讓三人先進,自己跟在後面。
房間裡的布置比上次來時改變了一些,而且多了不少品牌方的GG植入。
李燃姿態從容,他換上拖鞋,就像回家了一樣。
章若南倒是第一次來,她的反應跟李燃完全不一樣,站在客廳中央,四下打量起來。
她歪著頭看了看牆上那幅抽象畫,又湊近了看茶几上那幾本書,還伸手摸了摸落地燈的燈罩,像一隻好奇的貓在巡視新的領地。
「這畫挺有意思的。」她指著牆上那幅畫說著。
李槽琴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淘寶買的,九塊九包郵。」
章若南被逗笑了,肩膀輕輕抖著。
李燃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也彎了一下,自光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而盧鈺曉的反應,跟前兩個完全不一樣。
她從進門起就安靜得像一隻被領進陌生人家的小貓,縮在角落裡,不敢動也不敢說。
她沒有像李燃那樣隨意地坐下,也沒有像章若南那樣好奇地打量。
她只是站在李燃旁邊,離他不遠不近,目光跟著他轉。
他走到沙發邊,她也走到沙發邊;他坐下,她也坐下,挨著沙發扶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跟班。
毛不義把飲料遞過來的時候,她伸手接,小心翼翼地說了聲「謝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毛不義看了她一眼,「不用這麼緊張,就當自己家。」
盧鈺曉點了點頭,李燃側過頭看著她,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這丫頭面對陌生環境還是難免緊張,但一旦熟悉起來,人來瘋的屬性就會發作。
李槽琴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沒有點破,只是在心裡默默下了判斷。
毛不義從廚房裡端出了一大盤水果,切好的,碼得很整齊,蘋果、橙子、獼猴桃,顏色配得好看。
他把盤子放到茶几上,在李燃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今天還是李燃你來下廚?食材我都準備好了。」他的語氣隨意,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好啊。」李燃笑了笑,從沙發上站起來,挽起袖子。
章若南聞言也跟了上去,「我來給你打下手吧。」
她走到他身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一起進了廚房。
李燃系上圍裙,章若南站在他旁邊,幫他洗菜遞調料。
兩個人的動作默契得像做過無數次一她遞蔥,他切;她遞姜,他拍;她遞蒜,他剝。
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但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李雪琴坐在沙發上,托著腮看了他們一會兒,收回目光,轉向身邊的盧鈺曉。
「曉曉,你跟李燃怎麼認識的?」她開口詢問。
盧鈺曉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拍《雪中悍刀行》的時候,他幫我爭取到了姜泥這個角色。」
李槽琴「哦」了一聲,沒有打斷她,時不時地再問一些新的問題。
盧鈺曉繼續說,說著說著,不知怎麼就從頭講到了尾—試鏡那天她有多緊張,把香拿反了,李燃笑她;拍戲的時候她感冒了,他讓人送藥;殺青那天她哭了,他遞紙巾。
她講得很細,細到李槽琴都覺得自己在聽一個講了很久的、但每一個細節都還記得很清楚的愛情故事。
李琴也沒有阻止,任由她暢所欲言,她並不害怕會被拍下來,發布出去。
這檔節自是哇唧唧哇出品的,什麼能播什麼不能播,她心裡門清。
她聽完,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李燃這個人吧,看著花心,其實對誰都很認真。
「」
廚房裡飄出了紅燒肉的香味,混著蔥姜蒜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客廳。
毛不義已經在餐桌前坐好了,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熱熱鬧鬧地開始了。
吃完飯,幾個人窩在沙發上玩遊戲。
最後宣傳環節,李燃聊《雪中悍刀行》和《今夜,就算這份愛戀從世界上消失》。
章若南在旁邊補充,盧鈺曉安靜地點頭,偶爾接一句「對」。
時間差不多了,毛不義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了一句:「收工。」
晚上,車子駛入小區,在地下車庫停好。
三個人下了車,往電梯的方向走。章若南走在最前面,腳步不急不慢,盧鈺曉跟在她後面。
李燃走在最後面,手裡拎著盧鈺曉的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電梯門打開,三個人走進去,章若南按了樓層,電梯壁上映著三個人的影子,高矮不一,姿態各異。
誰都沒有說話。
章若南熟練地輸入密碼,門鎖「咔噠」一聲解開。
她沒有往裡走,站在玄關,回過頭看著李燃。
「今天晚上我去靜怡那邊睡。」
李燃點了點頭,沒有挽留,也沒有問。
他彎腰把盧鈺曉的行李箱靠牆放好,直起身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過幾天,我讓小陳在小區找一套好的房子。」
章若南正要轉身離開,聞言動作停了下來。
「我可不要。」
她說得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李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每個人都有,不給你,顯得我區別對待。」
章若南聽了沒有再拒絕,只是說了一句「隨便你了」,語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慢慢合上,走廊里的感應燈亮起來,照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盧鈺曉從進門起就窩在沙發上,盤著腿,手裡舉著手機,她聽見章若南離開的聲音,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在刷手機一—準確地說是在假裝刷手機。
屏幕上一個短視頻,來來回回已經播放了好幾遍了,她根本沒有在看,手指機械地劃著名,目光落在屏幕上,但沒有焦點。
不知道在想什麼,大概什麼都沒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