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關雲揚
9號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書玄，就像是看向自己甜美的獵物。
勝局已定。
克拉肯已經失去了戰鬥力，這頭容納了兩枚主宰軀殼的至尊，如今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像是占板上的魚肉，任意宰割。
聯邦的反應很慢，沒有可以配合的及時通訊，他們想要來到新海市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星際通訊對傳播質量有相當高的要求，先前的新海市都是以明珠塔作為信號基站，憑藉無比龐大的能量發射足夠橫跨星空的通訊光譜。
換而言之，即時通訊，這原本是市政的權利之一。
他們能夠憑藉明珠塔與聯邦的各處通訊，上報或者傳達來自議會的信息。
而9號身為議會的高層，原本是有機會直接向聯邦報告新海市的情況。
但是她首先是星軌會的成員，關川舉行的儀式會帶來相當大的災難，但同時也是可貴的機會。
哪怕最次，儀式完整發生，新海市完全沉入海底，這也是符合星軌會利益的一幕。
大量的痛楚與死亡，會催生相當恐怖的力量。
尤其是新海市民會死在他們所信仰的英雄手中，這種背叛的痛楚會大大提升收集到的力量品質。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催動神臨！
因此她並不擔心關川會順利的舉行儀式。
畢竟到了最後一步，她們在信仰之力中所做的手腳也會啟動，關川不可能真正登神。
但是陷入癲狂的主宰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場景。
暴走失控的力量會摧毀範圍內的所有生物，而主宰軀殼也會逃逸。
在沒有比如今更好的局面了。
克拉肯幾乎瀕死，林書玄同樣失去力量任人魚肉。
唯一可惜的就是逃離的阿波羅，失去了駕駛員的祂僅僅憑藉本能行動，一位想要離開的主宰，這世界上應該還沒有可以將其攔下的力量。
不過戰利品已經足夠的多。
林書玄，克拉肯，還有一整座新海市。
都要化作他們獻祭的資糧。
但就在此時，一股玄黃之氣在他們面前涌動。
林書玄周身環繞玄黃氣息，一身的氣勢幾乎連周圍的地面都要崩碎。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正是龍拳心經的至高領域，威力最為強大的一式！
林書玄心臟跳動如同擂鼓，心臟的跳動帶出強大的威勢，每一下都似平要把肉體撕裂一般強勁！
肉身近乎崩壞的痛楚讓他的面目無比猙獰，似乎整個身體都要隨之炸開。
但畢竟沒有炸開。
容納深窟道途的林書玄肉身極為堅韌，硬生生扛住了這些撕裂般的痛楚。
與此相對，他獲得了極為強大的力量！
無與倫比的速度，無與倫比的力量，以及仿佛會自我吞葉的功法技巧。
龍拳心經運轉極快，將所有力量從周身各處傳導，像是江河湖海般運轉不休，震盪不止。
筋骨肺腑齊鳴，聲音甚至傳遞到了空中，讓空氣都為此不停震顫。
林書玄現在的狀態極好，此刻的他，甚至能夠一招打敗初入聖者境的武者。
龍拳心經，深窟道途。
即便是失去了阿波羅的加持，現在的他也依然是聯邦中值得尊重的強者。
但這份力量沒有帶來半分安全感。
林書玄看著9號的面孔，此刻她美艷的臉上依舊帶著慵懶的微笑，像是草原午後悠悠轉醒的雌豹，優雅的打量旁邊經過的羚羊。
只要她願意，似乎瞬息之間就能將林書玄拿捏手中。
正是這份優雅的氣度，讓林書玄完全沒底。
畢竟每一位執行官都擁有匹敵巔峰聖者的力量。
龍拳心經帶來的增幅相當可怖，但僅僅憑藉這一本功法，還不足以讓他與巔峰聖者相抗衡。
但如果說燃燒生命他還能與9號相抗衡，但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2號，則更令人心生畏懼。
星軌會的席位通過實力排名，如果不是在他加入之前李如風就已經身死，他的位次應該只有第十二席。
2號到底有多強？
即便是此刻展開龍拳心經的至高領域。
他在這個人面前，依然感覺不著寸甲，仿佛只要對方心念一動，就會被立刻取走性命o
在【開擺】完成後，他很少感受過這樣的威脅。
這個人，絕對要比巔峰聖者更強...林書玄心下一沉，對方的實力實在太強，哪怕擁有阿波羅，他的勝算也不會太高。
畢竟此刻是黑夜，而且無法得到市民們情緒上的支持，他的連結度也不會太高。
更何況此時沒有阿波羅，隨著連結度降低到零點，他完全無法再掌控阿波羅，甚至讓其降落都做不到。
此刻能夠依靠的，唯有他自己。
林書玄踏前一步預備主動出擊。
情況也許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糟糕。
畢竟2號的實力如果超過聖者，踏入主宰之境，那麼他出手也許會有相當大的限制。
否則一尊任意行走的世間的主宰，對聯邦而言完全是無法接受的威脅。
畢竟例如利維坦，祂的活動範圍就被限定在生態核心區，只有那裡的生態因子濃度能夠支撐他的活動。
溴霧也當讓於是她的代謝物，即便是利維坦也保留著生物的本能，不願與自己的溴霧混雜在一起。
而克拉肯也是如此，與關川融合後，他只能待在明珠塔地下，憑藉著新海市民的信仰來維持自身的意志。
甚至也許是通過某種秘法，吞噬後代的身體與靈魂，來維持自身與克拉肯之間的平衡，從而保持在主宰境。
根本不用猜測，就能知道這種方式的風險與成本都非常巨大，也許一招不慎就會完全陷入瘋狂。
而相比起利維坦，克拉肯更加缺乏下限。
他就任意的躺在自己的代謝物中，不斷的吞吐與排放，在新海市地下默默的苟延殘喘，甚至無法得見天日。
光是想想，就知道這是何等可悲的經歷。
只有付出這些，才能讓一個人踏入主宰境。
那麼2號必然也有相當多，相當大的限制，只是此刻二人站在對立面，也許下一刻就要以命相博，根本沒機會探究。
龍拳心經震盪，清脆的龍吼響徹深坑之內，巨大的威勢甚至讓空氣都出現了些許的凝固。
但林書玄的腳步又生生止住。
林頓擋在他的身前。
「兒子，你快走！這裡讓我來擋住！」
林頓面色凝重，雙目死死盯著對面的兩位執行官，身軀緊繃，連功法的運轉都有些滯澀。
兩位執行官的壓力實在是太大，林頓先前身為星軌會成員，自然比任何人都要知曉執行官的恐怖。
這是立於聯邦之巔的力量！
但是為了心中的責任感，為了自己的兒子，他還是毅然決然的擋在林書玄的身前。
「你快走，按照你現在的速度，應該能夠跑出此地的範圍。」
他的語速極快，原本應該是溫柔繾綣的話語，此刻聽起來卻像是連珠炮一般迅速！
「星軌會無法追蹤生態區內的東西，快到！逃進生態區里，然後嘗試找回那台機甲的駕駛權，你能夠離開新海市，你不會死在這場災難中。」
林頓說的幾乎語音顫抖，顯然，面對兩位至高強者的壓力，他的身體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但他還是盡力的牽起一個微笑，似乎是在寬慰林書玄。
「別怕，爸爸早就該死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落到這個險地。」
「快跑吧，孩子，快跑吧。」
9號雙手抱胸，有些好笑的看著這一幕：「林頓，該不會這就是你的打算吧，你來殿後？你什麼實力，能擋下我們一招嗎？」
她踏步緩緩走來：「這麼多年，我還挺欣賞你的，你為我們做了不少事，簡潔，高效，如今又為我們掃清了阿波羅，我正準備報告神主，讓他多多賜福於你呢？」
「可是現在，你在做些什麼？」
士官的話語在最後陡然拉高，就像是雷霆在半空中直接炸響！
林頓的口中陡然噴出一口鮮血，幾乎就要跪倒在地面，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傷勢，有掙扎的站起來。
混合著滿口的鮮血，對著林書玄狂吼：「逃！！快逃！不要讓我的犧牲白費，快逃啊！」
林書玄輕嘆一口氣，他能看清林頓的修為。
初入聖者，而且一身功法極為駁雜，心境更是差的一塌胡塗。
畢竟作為星軌會的成員，他必須讓雙手沾滿鮮血，如果是天生的惡徒倒是沒有影響，當他如果是一個本性善良的人，就會受到心魔的困擾。
武道修為近乎無法寸進。
哪怕勉強進入聖者境，但一身的實力也會非常低微，甚至連強大一些的超凡都打不過。
僅僅這一份實力，想要擋住兩位執行官無疑是痴人說夢！
林書玄嘆了口氣，這個便宜老爹的好意他只能心領了。
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拋下自己的父親，那種情況下，即便活下來也是白費，沒有阿波羅，他們無法離開新海市，無法離開腳下這顆星球。
林書玄嘆了口氣，還是繼續上錢預備殊死一搏。
但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自克拉肯的身下走出，他一邊行走，一邊緩緩撕扯自己身上黑色的墨汁粘液，面目逐漸暴露在在場眾人眼中。
所有人一時之間如臨大敵。
來人是誰？關川？
眾人腦海中閃過這個猜測，畢竟主宰的手段無比多變，哪怕是肉體被完全摧毀也能從死亡中歸來。
是否是關川在此刻分離了與克拉肯的連結，而完全以人類之軀從異獸身上脫離。
如果是這樣，場中的情況將會完全不同。
沒有人想要面對這個一手締造新海市的傳奇，尤其是他能夠擊敗狩獵克拉肯。
實力絕對踏入了主宰之境，此刻的他反而會更加恐怖！
畢竟顯然的他駕馭克拉肯，必然要分心去操控這頭異獸的力量，兩股主宰軀殼相互碾壓，反而會讓他能發揮出的實力大打折扣！
此刻如果關川脫離了克拉肯，自然能夠完美發揮主宰境的實力。
這對在場的眾人而言都是相當差的消息。
從克拉肯身下走出的男人緩緩撕扯身上的液體，如同扯去新生胎兒身上的胎衣。
隨後一張氣定神閒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他的相貌不算出眾，但眉毛細長如同振翅的雄鷹，那自信一切盡在掌握的氣度令人印象深刻。
關雲揚面帶微笑，緩緩來到眾人之中。
但此刻，空氣中的氛圍如同繃緊的弓弦，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你是關雲揚，還是關川？」
9號發問，她的神情有些疑惑，但眉眼之間煩躁更多，顯然沒有料到這一幕的出現。
關雲揚並不回答，只是偏了偏腦袋：「你猜？」
9號臉色登時一沉，很顯然，關雲揚也看透了她能夠讀心的秘密。
此時這個男人心中念頭沉沉浮浮於同浩海，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隨後，關雲揚不再理會星軌會二人，而是朝著林書玄走去。
隨著關雲揚緩步踏來，林書玄周身肌肉緊繃，對方的每一步都極為堅定，腳步聲即便在深坑中也反覆迴蕩，甚至像是踩在心臟之上，讓自己的心臟都隨著每一步的踏出而緩緩
震動。
林書玄的龍拳心經應勢激發，下一拳幾乎就要自動打出。
但他還是生生忍住了。
在關雲揚身上他沒有察覺到那種敵意。
最終，關雲揚邁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二人之間長久沉默對視。
「做得好。」
良久之後，關雲揚微笑著誇讚：「做得很好！」
隨後，他扭頭面向星軌會二人。
「我以新海市治安局局長的名義，要將你們二人緝捕歸案，你們所犯下的罪行，即便經過一千年的時光洗刷也不足夠，用僅剩的時間，懺悔吧！」
聞聽此言，9號確實陡然笑出了聲。
「你不是關川，那你憑什麼在這裡大放厥詞？」
她的面孔恢復了慵懶與震驚。
「巔峰聖者，武裝？固然很強，但應該沒有強大讓你足夠說出這些大話吧？」
9號絲毫不懼，她輕輕晃動著手指，目光戲謔的看向關雲揚。
「不過是多出一個亡魂而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