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阿波羅重臨
「如果你被關川奪舍了軀體，那我多少還要忌憚你幾分。」
9號面帶微笑，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得知關雲揚的狀況後，她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下來，周身肌肉鬆弛，隨意的雙手抱胸。
先前發現關雲揚從克拉肯身下走出時，9號著實震驚了一段時間，只是沒有在面上表露出來。
但心中的震驚的確是久久無法平靜。
關川，一位貨真價實的主宰。
能夠坑殺克拉肯的狠人！
如果他奪舍關雲揚的身軀重臨戰場，那麼此刻的實力對比就會發生極大的轉變。
這不是不可能的事。
從先前克拉肯的狀況來看，在顱腦上遊走的數道面孔都是關家後人，那麼關川想必也有掌握秘書，能以後代的生命作為掌控克拉肯的資源。
這種秘術也許以血緣作為媒介，那麼關川也很有可能以關雲揚的身軀降臨。
此刻雖然聽對方親口承認並非關川，但慶幸之餘，也不能太過鬆懈。
這也仍可能是一種欺騙。
不過關雲揚說話時內心澄澈空明，語氣極為誠懇，看來為了向林書玄展現自己的誠意，他做出了相當認真的解釋。
這種情況下，關雲揚說的應該是實話。
他並沒有成為關川降臨的容器。
只是關川作為新海的建城者，創始人，心機極為深沉。
這是毋庸置疑的一點。
畢竟三百年間，他能以克拉肯的身軀躲藏在明珠塔之下，瞞過了幾乎所有人，享受著市民的敬仰與敬拜。
這等人物，不論花費多少心思去揣摩都是值得的！
林書玄深深看了關雲揚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此刻他的處境也極為糟糕，失去了阿波羅，卻在同一時間有兩位執行官擋在身前，而且雙方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堪稱出道以來的最大危機。
他已經沒有手段能夠抗衡主宰了，阿波羅的離開太過致命。
而與此同時，林書玄也發現了一些缺點，自己太過依賴阿波羅的能力，主宰境的機甲固然相當強大，但畢竟是外物。
只要是外物，就有失去的那一天，他所能依靠的，還是只有自己原原本本的力量。
更糟糕的是，他現在的力量並不強大。
雖然龍拳心經的至高境界能讓超凡逆伐聖者，深窟道途帶來的強大能力也能讓他擊敗聖者。
兩相疊加，他的戰鬥力遠比一般的聖者境武者要強大的多。
但現在卻是要同時對戰一位巔峰聖者和一位疑似主宰。
紙面上的實力還是太過於懸殊。
林書玄心中暗惱，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匹敵主宰的底牌了。
阿波羅太過於不穩定，居然像奧特曼一樣在計時結束後自顧自飛走，留下他一人面對兩大強者。
而如今的他已是底牌盡出，再無任何能夠應對主宰的手段。
【未來視野】被緊緊禁錮在之後的大賽之上，根本沒有預見此刻的情況，他自然也沒有手段能夠預先知曉如今這一幕，自然也無法做出應對。
不過根據未來視野的揭示，他應該不會死在這裡。
但關雲揚畢竟不知道這一點，他此刻居然又擋在了林書玄面前，看樣子是要為他與兩名執行官戰鬥。
林書玄發現自己從未看懂過關雲揚，從未了解過他的謀劃。
關川已經被擊敗，現在的他出現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更何況還要對戰兩名執行官，這等行為與自殺區別也不大。
「所以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林書玄直白問道。
他看不懂關雲揚的謀劃。
關川也是關家的成員，不論他的陰謀究竟有多殘暴，與克拉肯融合後又徹底失去了人的形體，但他依然是關家的一員，身體裡依然流淌著關家的血脈。
關雲揚沒有任何理由阻止關川登神，以他的立場，應該絕對堅定的站在關川的一邊才對。
畢竟如果關川成功，關家將會誕生一位神明。
主宰已經是物理法則無法揣度的怪物，那麼神明究竟會強大到何等的境界？
恐怕能夠在海面之上用海水重新捏造出一個完整，完好的新海市吧。
到了那時，關川就是這座城市真正的造主，他的名字將永遠的，被水元素生命傳唱千百年。
而關家也會因此直接飛升，成為這座海上之城最為崇敬的勛貴。
林書玄不知道聯邦九族之中是否還有家族擁有神明，或者正在籌備登神。
但是明面之上，連擁有主宰的家族似乎都屈指可數，而擁有神明的關家，恐怕也會一躍成為聯邦權勢最為滔天的家族。
林書玄相信，即便登神，關川也會給家族的人留下新世界中的一席之地。
畢竟關雲揚能夠從克拉肯的身軀下鑽出，足以證明關川還是會去庇護自己的後輩的。
關雲揚聽到林書玄的質問，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瞥了一眼蠢蠢欲動的9號與2
號。
兩位執行官神情稍稍凝重，隨後不再動作，而是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等待關雲揚的發言，接下來他說的話也許會包含關家的密辛，他們不介意聽上一聽。
「你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那個預言嗎？」
關雲揚神色肅然，對著林書玄仔細問道。
「當然。」
林書玄點點頭。
新海市註定沉沒在一場巨大的海嘯之中。
正是根據這一則預言，他才想著多多賺取積分，置換成聯邦幣去購置房產，好讓舅舅一家在預言發生之前離開新海市。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新海市災難發生的太快，他根本沒機會將舅舅等人送到自己的房產中，災難就已經發生。
巨大的電磁干擾會影響星港起落的所有飛船，對於擁有極高科技的星際飛船來說，這種烈度的電磁擾動無疑是致命的威脅。
林書玄親眼看著幾艘升空的飛船因為巨大的擾動而直接墜落爆炸，造成的傷亡也稱得上觸目驚醒。
而這種慘狀也警醒了很多市民。
星港並不是逃離災難的港口，在電磁擾動劇烈的新海市，星港反而成了立刻殺死市民
的斷頭台。
基於這個原因，林書玄沒法把舅舅一家送出新海市。
但如果不這麼做，他就只能駕駛阿波羅，憑藉序列機甲的強大直接越過太空，將眾人送至天邦星。
但這種做法同樣有可怖的後果。
阿波羅以拯救世界為自己的使命，如果拋棄新海市民，不去解決近在咫尺的災難，他與阿波羅的連結度轉瞬之間就會降低到冰點。
也許在太空形成的中途，他就會因為連結度太低而失去阿波羅的駕駛權。
那時候不僅是舅舅一家，連他自己也要死在真空的太太空。
只有聖者境的武者才能在真空環境下勉強存活，要想憑藉自身偉力橫渡虛空，至少需要主宰境的境界。
這場災難與阿波羅，將他，將他們一家死死的禁錮在新海市，逃離根本就是妄想。
也正是如此，林書玄對關雲揚提到的這個預言印象非常深刻。
「預言註定發生，也許在其他人看來這是某種預言，但在我看來，卻是註定發生的必然。」
關雲揚扭頭看向克拉肯剩下的軀殼，那些灰紫色的觸手此刻正在緩緩蠕動，像是預備修復自己的蚯蚓。主宰境異獸可怖的生命力可見一斑。
「這是登神的儀式！」
說道此處，即便是關雲揚語氣之中也流露出幾分尊敬。
「生態環伺，人類武者對於力量有近乎病態的追求，這是渴望，也是恐懼。」
「千年以前，人類的武者固然強大，但比起各式各樣的槍炮火器，武道一途的路是有極限的。」
「人類的生命能級最多只能到達30級，無論如何驚才絕艷的天驕，終其一生都要被限制在超凡境的大門之前。」
「不成為超凡，就終究還是凡人，實力就有其極限，只能日復一日的精進武技，這是相當的水墨功夫，很辛苦，收益也很小。」
林書玄心中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生態出現之前的事情。
聽起來也還算合理。
武道的修行非常辛苦，如果沒有開擺，就只能日復一日的努力。
而這種修煉也有極限，生命能級受限於人類身體的瓶頸，只能達到30級，往後無法有絲毫的提升，無法踏入超凡境，武者就不能抵禦熱武器。
花費數十年的光陰，實力還不如一顆子彈，沒人能接受這樣的落差。
「直到生態出現，有人發現，容納異獸的軀殼可以突破人類的極限，雖然因此會犧牲人的形體，但相對於回報的力量，這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付出。」
關雲揚仰頭，似乎在回憶那段黑暗年歲。
「你不會想像的到那時何等恐怖，黑暗，無法讓人回憶的歲月。」
「異獸轉瞬之間侵蝕了所有的城市，而後以無法阻擋的力量向著整個人類文明席捲而去，」
「很多武者失去了他們幾乎所有的一切，每一位家人，而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他們自己也必死無疑。」
「就是在這種黑暗恐怖的環境下，人們學會了容納異獸軀殼的方法，只要與異獸軀殼融合，人類就能獲得匹敵異獸的力量。」
「正是對更高力量的渴望，對失去一切的恐懼，才讓人們，才讓所有武者，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來換取匹敵異獸的力量！」
關雲揚說著，目光死死盯著一旁的克拉肯。
「克拉肯也是如此，這頭異獸擁有無與倫比的力量，其強大幾乎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而在他之上，那位水系的神明，那空懸的神座，又會強大到什麼地步？」
聽關雲揚說到此處，林書玄已經明白了對方所要表達的東西，正是與他先前的猜測一致。
關雲揚繼續說道：「關川失敗了，還會有下一個關家後人，他們會吸取經驗，會做出更多的計劃與籌備，他們會蟄伏更久，三百年不夠就五百年，五百年不夠就一千年！」
「他們會吞噬更多的子孫後輩，會將整個家族牢牢綁定在他們的戰車上，關家一日沒有人登上水系的神座，就永遠會有人圖謀這個位置。」
「新海市民命中注定會死在海嘯之中，這是武者的原罪，為了力量，他們註定會泯滅一切人性。」
「而令人痛苦的是，往往這樣的武者會格外強大，他們永遠都回事下一個關川。」
林書玄聽的有些啞然，關雲揚身為關家核心，想的明顯比他要多得多，他徹徹底底的看透了關家在新海市的謀劃。
不，他是治安局局長，關家會將他放到這個位置上，他原本就應該是登神計劃的核心。
「所以，你的目的是？」
林書玄小心翼翼問道，從剛才的發言來看，關雲揚並不支持關家的計劃，他顯然是站在他們一邊的，明顯是站在市民那一邊的。
「我的計劃。」
關雲揚說道此處微笑：「我不僅要讓關家的計劃失敗，我還要讓這一幕徹底不再新海市發生！」
「我要徹底斬斷關家可悲的宿命，將他們從這場畸形的，綿延了數百年的可悲儀式中拯救出來！」
關雲揚說到此處，大手一揮。
這是批量的納米攝像頭，先前他的發言就被這些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來，傳遞給城牆外的所有新海市民。
9號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就憑你？一個巔峰聖者？」
她的語氣充滿鄙夷。
的確，現在的紙面實力，依然是星軌會一方占據牢牢的優勢，一位巔峰聖者固然是聯邦頂尖的站立，但是面對兩名執行官，依然有些不夠看。
關雲揚卻是微笑，他搖搖頭。
「不，當然不是。」
「我所依仗的，是他！」
關雲揚抬頭，灼熱的日光驟然從天而降。
像是墜隕的流火，它的光芒比太陽更加奪目，聲勢浩大，那巨大的音浪甚至在空氣之中都盪起了細密的漣漪。
阿波羅宛如神明一般重臨世間。
他靜靜懸浮在深坑之中，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儀。
「阿波羅？為什麼？」
9號失聲驚呼，同樣驚訝的還有林書玄。
現在阿波羅的出現，並不是出於他的意志。
林書玄看向關雲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