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多的林宇有些煩躁。
從他下定決心開始搞自己的商業航天后,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
人工智慧搞出來了,定位的破解算法搞出來了,火箭發動機稿件弄到手了,戰忽在日本和俄羅斯那邊埋下鉤子。
連生產箭體材料的鋼鐵廠都弄到手了,就差找個時日改名成立他的私人公司了。
可偏偏碰上了有人看不得他好。
如果沒有廠子這檔事,他現在應該是在學術會議里大殺四方。
林宇想著想著,電話響了。
林宇接起電話,趙明禮的聲音壓得很低。
「查到了,首鋼第三煉鋼廠上個月報廢過一批灰口鐵鋼渣,總共17噸。」
「廢料處理記錄的留存顯示全部由一個叫做向榮物資回收公司的企業拉走。」
聽到這個名字,林宇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向榮物資回收?」
「法人是誰?」
趙明禮頓了頓,回答道。
「吳向榮」
「這人跟你有什麼過節我不知道,但他名下還有家煉油廠,兩個小鋼廠。」
「他們家的煉油廠還挺有口碑。」
「雖然是廠子不大,但汽油質量不錯,往不少地方都投售了汽油。」
「要我幫林廠長做個搭橋,讓你們見一面認識認識嗎?」
聽到這個回答,林宇有些發懵。
主業是煉油的能和他有什麼過節?
難道就為了他手下那兩個小鋼廠就要冒著風險過來搞他?
林宇有些氣笑了,這也太貪了吧?他要是普通人就真完了。
簡單對趙明禮道了下謝,隨後連說不用便掛斷了電話。
這場電話通得有些久。
環保局的周科長有些按捺不住了。
孫慶年被指使推門進來,臉上壓抑不住怒意。
「廠長,周科長說他們接到指示,今天必須進車間檢查,可他根本什麼條文都沒有,就空口白牙的那麼一說!」
林宇揮了揮手。
「讓他們進。」
「把提取車間和稀土線的門都打開。」
「試劑區也讓他看看。」
孫慶年愣了愣。
「廠長,可要是進來之後,他們吹毛求疵要查封我們怎麼辦?」
林宇沒回答,揮揮手讓孫慶年去照辦著做就行。
首鋼那邊有信息記錄留存。
只要國企這方面沒問題,那一個急匆匆上來立功的小科長愛怎麼查就怎麼查。
有吳向榮回收物資的記錄來扯皮。
查封的手續條例,他周建南弄不下來。
他接下來要追查的是這個向榮物資回收公司。
在辦公室里思考了一下策略,林宇才走出房門。
門外,周建南正收起筆記本,準備往車間走。
「周科長!」
林宇叫住了他。
周建南回過頭,看見林宇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什麼心虛,也沒有什麼憤怒,甚至帶著一點客氣的笑。
「您今天回去寫報告的時候,有幾件事我得和您核對清楚。」
「以防您不知道,我們廠所用的化學試劑今早有送到BJ市的化工研究院檢測。」
早上來的過程中,張國強就跟他說了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能查得到,所以周科長切莫自誤。」
「其次,居民區發現的那些鋼渣,我們廠沒收過這批料。」
「首鋼那邊有出入記錄,證明這批鋼渣是一個月前被別的公司拉走的。」
「好像叫什麼向榮物資回收公司。周科長有印象嗎?」
周建南正向前走的心裡一個咯噔。
完全沒想到他錦集突擊過來的這麼快,結果林宇這小子一個電話的功夫就找到了吳向榮?
這不可能,這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們那塊有內鬼?
還有這小子在胡言亂語什麼?
鋼渣不就是鋼渣嗎?
什麼叫這批鋼渣沒被他收購過,還靠著那灘垃圾就找到了首鋼的處理記錄?
周建南心裡慌極了,但臉上也還是控制住自己不動聲色,強裝鎮定地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今年32,能在黃山區環保局坐穩這個科長的位置,靠的不是技術,是人情。
吳向榮那個小圈子托人帶話,讓他順道來看看,他就過來了。
告訴他查嚴點,回頭有好處,他也準備照做,有了錢打點打點,他還想再進步進步。
可現在這好處還沒見到影,眼前這個年輕人三言兩語就把他架在了火上。
周建南心裡有些焦急。
他從來就沒經歷過去查封廠子作威作福的時候,直接被揪出了幕後聯繫。
他現在壓根不知道林宇是真的從首鋼那邊的記錄查到的,還是找到了他們背後勾結的聯繫。
如果是前者那邊還好,從此抽手離開就行。
如果是後者,他可就慘了。
林宇這個歲數當廠長,已經是破格了。
上面的人脈肯定比他好使。
這次真是豬油蒙了心,被吳向榮那一次又一次的好處給激發了貪慾了。
林宇的聲音不重,可周建南竭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發生變化,但就算這樣也控制不住額頭的冷汗。
「啊,知道了。」
周建南把手揣進兜,死死地握住鋼筆來穩定情緒。
「林廠長提供的信息我們會核實。」
林宇沒再為難他,轉側身讓開路。
周建南帶著兩個下屬進了提取車間,機器還在運轉,工人們各司其職,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也只能裝模作樣地在磁選機旁邊轉兩圈,筆記上抄下幾個他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參數。
試劑區以前從來沒對外人開放過,周建南是頭一個能走到這的人。
但走到試劑區的時候,周建南的腳步明顯頓了頓,有些走不下去了。
他看到那裡站著兩個穿便裝的年輕人,站姿筆挺,雄姿英發,目若閃電,一動不動。
周建南不是不識貨。
他認識這種站姿,認識這種虛室生電的目光是什麼人才有的。
這下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慌亂,額頭的冷汗涔涔的不斷往下直流。
他喉嚨都變得有些發乾,艱難地吞咽了兩下,草草地在筆記錄本上畫了個勾,轉身就往外走,毫不停留。
林宇靠在門口,看見周建南的這番表情也是頗為滿意。
他就是要借周建南的嘴回去告訴他們後面的人這個消息。
起碼在學術交流期間,讓這幫人心生忌憚別來搞他。
他現在太忙了,根本就沒工夫和他們搞商業競爭。
「周科長,這就看完了?」
林宇的語氣就像是在拉家常。
「不多待會?我們廠中午有紅燒肉。」
周建南心裡清楚,正常來說現在應該正兒八經地寒暄一會。
可他壓根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後怕。
就在林宇開口後。他連出門的腳步都挪得更快了。
有部隊替你站崗,你他媽早說啊!
這種事情是我能參與的嗎?
「不用了,林廠長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清楚了,得趕緊回去寫報告,您這廠子沒什麼問題,我就不打擾了。」
見周建南識趣,林宇點了點頭。
「那您慢走。」
周建南走到廠門口,才發覺後背已經汗濕了一片,料峭的春風一吹,渾身發冷。
直到他鑽進那輛老吉普,發動車子開出二里地終於才稍微有了些安全感,能敢罵出聲。
「回去把吳向榮那些禮物全他媽給他退回去!」
「事剛辦就讓人摸了個門清,自己這邊都不知道人家是什麼背景就敢招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