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提升
他心中清楚,滅掉城南一路,必然會引起北面敵人和盛淮序的警覺與反撲。
真正的硬仗,恐怕還在後面。但他無所畏懼,手中的槍,已然飲血,正渴望著下一場戰鬥。
天水城的夜空,依舊被陰雲籠罩,但似乎,已有一縷微光,自城南亮起,雖微弱,卻堅定地撕開黑暗,照亮了前路。
天水城北,約莫三十里外,一處隱蔽的山坳中,篝火啪作響,映照著兩張陰沉而凶戾的面孔。
左側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幾乎有兩米多高,膀大腰圓,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青黑色,臉上縱橫著數道猙獰刀疤,尤其一道從額頭斜劈至下巴,幾乎將鼻子削成兩半,顯得極為可怖。
他穿著無袖皮甲,露出肌肉虬結、布滿傷疤的粗壯手臂,身旁靠著一柄幾乎有門板大小的鬼頭重刀,刀刃厚重,泛著暗紅色的血光。
此人乃是血蓮教此次派來封鎖城北的兩名煉髒中期頭目之一,綽號「開山鬼」屠剛,以力大無窮、刀法狂暴兇狠著稱,據說曾一刀劈開過城門,是血蓮教中有名的悍將。
右側一人,則相對矮小精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身形瘦削,臉色蠟黃,看起來像個久病纏身的癆病鬼。
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如同鷹隼,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呈暗紫色,顯然淬有劇毒。他腰間掛著一對奇形分水峨眉刺,尖端泛著幽幽藍光。
此人正是另一名頭目,綽號「毒心秀才」柳無眉,為人陰險狡詐,擅長用毒與暗器,心思縝密,是屠剛的智囊。
兩人身後,還站著兩名氣息兇悍的煉髒初期武者,乃是他們的得力手下。
「屠老大,柳先生,」一名手下從陰影中走出,躬身稟報,「派去城南聯絡的兄弟還沒回來,按約定,半個時辰前就該有消息了。」
屠剛眉頭一皺,瓮聲瓮氣道:「吳峰那廝搞什麼鬼?莫不是又貪功,想獨吞了那宋景的人頭,好去十長老面前請功?」
柳無眉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緩緩道:「吳峰此人,貪功冒進,確有這個可能。但————他手下還有四個煉髒初期,那陳硯舟重傷垂死,宋景不過鍛骨境,拿下他們易如反掌,何需拖延這麼久?甚至忘了互通消息?」
他聲音尖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屠剛哼了一聲:「管他作甚?許是殺得興起,或是那宋景小崽子有點滑溜,多費了點手腳。再等等便是。」
柳無眉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不對。吳峰雖然貪婪,但並非不知輕重之人。干長老嚴令,封鎖要道,截殺任何試圖進出天水城之人,尤其是陳硯舟和宋景。
他若得手,按常理,第一時間就該派人通知我們,商議下一步,或者炫耀功勞。如今音訊全無————恐有變故。」
「變故?」屠剛嗤笑一聲,「能有什麼變故?難道是那陳硯舟迴光返照,把吳峰宰了?
還是那宋景小崽子能翻天不成?
柳秀才,你就是想太多!」
柳無眉沒有理會屠剛的嘲諷,沉吟片刻,對那名手下吩咐道:「你再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小心靠近城南那邊看看,不要暴露行蹤,一有發現,立刻回報!」
「是!」手下領命而去。
屠剛有些不耐煩,抓起旁邊的酒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要我說,直接殺進天水城,把那什麼陳硯舟、宋景,還有那狗屁縣令,統統砍了,屠了城,搶了東西,回去向十長老復命便是!何必在這裡乾等著憋氣!」
柳無眉冷冷瞥了他一眼:「屠老大,干長老的吩咐是封鎖,等待大軍合圍,畢其功於一役。
天水城雖弱,但畢竟是一縣之邑,有城牆可守,有軍弩利器。
我們人手不足,強攻即便能下,損失也不會小。別忘了,平天門那邊雖然被九長老拖著,但難保沒有其他高手察覺。穩妥為上。」
屠剛雖然不服,但也知道柳無眉說得在理,而且干長老的命令他也不敢違背,只得地又灌了幾口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山坳中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壓抑。派去查探的手下,依舊沒有回來。
屠剛的耐心被消磨殆盡,焦躁地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面咚咚作響。
柳無眉也不再敲擊膝蓋,而是眯著眼睛,望著城南方向,蠟黃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起0
終於,在又過了近一個時辰後,一名派出去的手下連滾爬爬地沖了回來,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驚駭,還沒跑到近前,就嘶聲喊道:「屠老大!柳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屠剛和柳無眉同時站起,臉色一沉。
「慌什麼!說清楚!」屠剛喝道。
那手下喘著粗氣,結結巴巴道:「南————南邊!吳老大他們————全————全死了!」
「什麼?!」屠剛和柳無眉同時失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看清楚了?吳峰也死了?!」柳無眉一步跨到那手下面前,厲聲問道。
「看————看清楚了!」手下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顫抖,「都死了!吳老大,還有趙莽、文清、錢豹、莫九,全都死了!屍體就在南邊十里外的山坡上,血————血流了一地!」
「怎麼死的?」柳無眉追問,聲音冰冷。
「都————都是死於利器!大部分是槍傷!咽喉、心口、眉心————都是一擊斃命!乾淨利落!吳老大————吳老大身上除了槍傷,似乎還有刀傷,但致命傷也是槍刺穿心臟!看那傷口————用槍的人,手法極其老辣狠厲,絕對是用槍的高手!」手下回想起那慘烈的場景,猶自心有餘悸。
「用槍的高手?」屠剛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眼中凶光爆射,「難道是陳硯舟那老狗?他重傷之下,還有如此實力?
不對,就算他全盛時期,要殺吳峰也沒那麼容易,更別說在四個煉髒初期圍攻下,將他們全部擊殺,自身還能逃走?」
柳無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猛地停下,眼中寒光閃爍:「不是陳硯舟!若是陳硯舟全盛時期,或許能做到,但他重傷是事實,不可能如此凌厲地連殺五人!而且,現場除了槍傷,還有掌印、拳印,甚至有毒針反噬的痕跡————出手的不止一人!或者說,殺那些初期雜魚的,和殺吳峰的,可能不是同一個人,但都是用槍的高手!」
「不止一個用槍的高手?」屠剛更迷惑了,「天水城除了陳硯舟,還有哪個用槍的高手能到這個地步?
那幾個武館館主?
他們雖然也是煉髒境,但最多初期,而且不善槍法!」
柳無眉沒有回答,他眉頭緊鎖,似乎在飛速思考:「難道是————平天門從府城派來的援兵?他們早就預料到我們會封鎖南北要道,提前派了高手過來接應?
不————不可能!府城那邊有九長老親自坐鎮,還有十長老牽制平天門分部,他們不可能無聲無息派高手過來而不被察覺!除非————」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除非是平天門總部,或者朝廷方面派了秘密高手前來?」
但這個想法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天水城不過邊陲小城,何德何能引動那些大人物?
「到底是誰?!」屠剛暴怒,一腳將旁邊的岩石踢得粉碎,「敢殺我血蓮教的人,還是五個煉髒境!老子一定要將他揪出來,碎屍萬段!扒皮抽筋!」
狂暴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嚇得那名報信的手下癱軟在地。
柳無眉相對冷靜,但眼中也充滿了殺意和凝重:「不管是誰,能無聲無息解決掉吳峰五人,實力絕對不容小覷,至少是煉髒中期中的頂尖好手,甚至可能是煉髒後期!而且,對方用的是槍————用槍的高手————」
他腦海中閃過天水城及周邊已知的用槍高手名單,一一排除,卻毫無頭緒。
「屠老大,此事非同小可。」柳無眉沉聲道,「吳峰五人被殺,我們封鎖城南的力量已失。對方很可能已經進入天水城,或者就在附近。
我們必須立刻將此事上報給十長老和盛壇主!同時,加強我們這邊的戒備,以防對方偷襲!」
「上報?」屠剛怒氣未消,「老子現在就帶人殺進天水城,把那用槍的雜碎揪出來!」
「不可!」柳無眉厲聲道,「敵暗我明,對方實力不明,且能悄無聲息解決吳峰五人,絕非易於之輩。
我們若貿然行動,很可能重蹈覆轍!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對手是誰,有何目的!
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將此事報與十長老和盛壇主!另外,讓盛壇主小心,對方可能衝著我們,也可能————是衝著周家,或者他去的!」
提到「盛壇主」(盛淮序),屠剛稍微冷靜了一些。
盛淮序雖然實力與他們相仿,但身份特殊,是十長老面前的紅人,更是此次計劃的關鍵人物之一,不容有失。
「他媽的!」屠剛狠狠一拳砸在旁邊樹幹上,碗口粗的樹木應聲而斷,「便宜那幫龜孫子了!就按你說的辦!立刻派人去報信!另外,給老子把眼睛放亮點,方圓二十里內,給老子搜!有任何可疑人物,格殺勿論!」
「是!」手下連忙應聲,連滾爬爬地去安排了。
柳無眉望著漆黑如墨的夜色,和遠處天水城隱約的輪廓,蠟黃的臉上陰晴不定。
一個神秘的、至少是煉髒中期巔峰的用槍高手,突然出現在天水城附近,還殺了他們五個好手————這無疑給原本看似十拿九穩的屠城計劃,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到底是誰————壞了我們的好事?」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不管你是誰,敢與我血蓮教為敵,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夜風呼嘯,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肅殺之氣,預示著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天水城內,剛剛贏得一場小勝的宋景等人,還不知,敵人的反撲與更嚴酷的考驗,即將來臨。
但此時宋景的珍品功法已經到了瓶頸期了,就在此時快要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