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突破與決戰
天水城，都尉府一間僻靜的密室中。
宋景盤膝而坐，身前擺放著數個玉瓶，正是從吳峰等人身上搜刮來的強骨丹，總計九顆，再加上他自己之前剩下的一顆，共十顆。
此外，還有之前服用玄元丹殘留的部分精純藥力，在體內緩緩流轉。
「城南一戰，雖僥倖取勝，但也暴露了諸多不足。
面對真正的煉髒中期好手，我的攻擊力仍顯不足，若非都尉拼死拖住吳峰，我未必能那麼快解決其餘四人。
真氣總量與精純度，依舊是我的短板。尤其是《玄元重水真功》，卡在瓶頸已久————」
宋景目光沉靜，心中思忖。與吳峰一戰，尤其是最後合力擊殺對方時，他能感覺到自己真氣運轉間那股滯澀感，明明力量、速度、防禦都遠超同階，但真氣的「質」與「量」，卻成了限制他爆發的關鍵。
若非有五行衍道槍的神異加持，以及破限《金鐘罩》帶來的強悍體魄支撐，恐怕會更吃力。
「是時候，衝擊瓶頸了！」
他沒有猶豫，拿起一顆強骨丹，仰頭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而精純的能量洪流，瞬間沖入四肢百骸，開始瘋狂淬鍊骨骼，提升真氣上限。
但宋景引導著這股能量，並非單純用於鍛骨，而是將其大部分，連同體內殘留的玄元丹藥力，一起注入《玄元重水真功》的運轉經脈之中！
轟！
仿佛江河決堤，又似驚濤拍岸！原本平靜流淌的幽藍色真氣，在狂暴藥力的衝擊下，驟然變得洶湧澎湃！
《玄元重水真功》的功法路線被前所未有的能量強行拓寬、沖刷、凝練！
宋景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皮膚下淡金色光澤閃爍，全力運轉《金鐘罩》抵禦著經脈脹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這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功法口訣，一遍遍沖刷著那些原本滯澀、
難以打通的細微經脈與竅穴。
一顆強骨丹的藥力消耗殆盡，瓶頸有所鬆動，但未能突破。
宋景毫不氣餒，立刻服下第二顆、第三顆————
磅礴的藥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浪潮，一次次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壁壘。
幽藍色的真氣在體內奔騰咆哮，顏色變得越來越深邃，越來越粘稠，仿佛從普通的溪流，逐漸匯聚成奔騰的大江，又在某種玄妙的力量下，開始向著更加凝練、沉重的方向蛻變。
當服下第六顆強骨丹時，宋景體內傳來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如同冰層碎裂般的輕響。
「咔嚓！」
《玄元重水真功》第一層的瓶頸，破了！
剎那間，仿佛打開了某種枷鎖。奔騰的幽藍色真氣猛地一滯，隨即以更加迅猛的姿態流轉全身！
其顏色驟然加深，呈現出一種深邃如淵海的暗藍色，流動間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韌性，卻又蘊含著水的靈動與變化。
真氣總量雖然沒有暴增，但精純度、凝練度、與肉身的契合度，瞬間提升了一個大台階！
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傳遍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真氣運轉再無絲毫滯澀，圓融如意，心念一動，磅礴而精純的「重水真氣」便能在瞬間抵達身體任何一處，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力量！
不僅如此，隨著《玄元重水真功》第一層邁入「小成」境界，宋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手中的五行衍道槍之間，產生了一種更加玄妙的聯繫。
五行衍道槍蘊含五行之力，而水，正是五行之一！
此刻，槍身之上，那代表「水」的藍色紋路似乎微微亮起，與體內奔流的暗藍色重水真氣遙相呼應，水乳交融，相得益彰。
真氣灌注槍身時，不僅更加順暢，威力似乎也憑空增加了數倍！
槍勢之中，自然而然地帶上了水的「沉」、「凝」、「柔」、「變」等多種特性，招式變化更加莫測，後勁也更加綿長。
「這就是————珍品功法小成的感覺嗎？」宋景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似有幽藍色的水光一閃而逝。
他輕輕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仿佛能托起山嶽、又能滴穿磐石的磅礴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與掌控感油然而生。
真氣質量的大幅提升，帶來的不僅是爆發力的增強，更是耐力、恢復力、真氣操控精細度的全面提升。
如今的他，單論真氣質量，已經不遜色於尋常的煉髒初期武者，甚至在某些特性上猶有過之！
配合破限《金鐘罩》的強悍體魄、圓滿《九影步》與破限《風雷腿法》的絕倫速度、
以及大成巔峰《燎原槍法》的狂暴攻擊，他的綜合戰力，已然穩穩踏入了煉髒後期的門檻！
而且，憑藉五行衍道槍的神異與水屬性真氣的完美契合，他在水屬性相關的武技運用上，威力還能再增數成！
「痛快！真是痛快！」宋景忍不住低喝一聲，胸中豪情激盪。珍品功法，何其難練？
即便是平天門總部，那些天之驕子般的親傳弟子，能在煉髒境將一門珍品功法練至「小成」的，也屈指可數！更別提在鍛骨境了！
這不僅僅是天賦和資源的堆積，更需要機緣、悟性以及生死搏殺中的砥礪！而自己，做到了！
他如今有絕對的信心，若是再對上吳峰那種級別的煉髒中期，無需陳硯舟相助，他也有把握在干招之內，將其單獨擊殺！
甚至面對煉髒後期，也有一戰之力！
實力的大幅提升，讓他對即將到來的更大危機，更多了幾分底氣。
「還剩四顆強骨丹，不能浪費。」宋景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服用丹藥，穩固境界，並進一步淬鍊骨骼，提升修為。
當十顆強骨丹全部消耗完畢，他的修為雖然沒有直接突破到鍛骨後期，但也達到了鍛骨中期（1000/2000），邁出了穩健紮實的一步，距離突破只差些許沉澱，骨骼強度與氣血之力再次提升，根基變得更加紮實。
調息完畢，宋景走出密室，只覺神清氣爽，耳目清明，對周圍水汽的感應也敏銳了許多。
他先去探望了陳硯舟。
陳硯舟經過療傷和宋景贈與的寶刀「煞血刃」，傷勢穩定了一些，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看到宋景進來，他敏銳地察覺到宋景氣息的變化，那是一種內斂而磅礴，仿佛深淵靜海般的感覺，與之前鋒芒畢露又有所不同。
「宋景，你————」陳硯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宋景微微一笑，沒有隱瞞：「托都尉洪福，晚輩僥倖，剛剛將《玄元重水真功》第一層，練至小成。」
「《玄元重水真功》小成？！」陳硯舟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坐直了身體，牽動傷口也顧不得，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當真？！你————你真的練成了？在鍛骨境，將這門功法練至小成？！」
他身為朝廷都尉，又與平天門水脈有舊，自然清楚《玄元重水真功》的來歷與難度。
這可是平天門水脈的鎮脈絕學之一，真正的珍品功法！
莫說是在這偏遠的天水城，便是在平天門總部，能在煉髒境將此功練至小成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是有資格角逐天階弟子的存在！
而宋景，竟然在鍛骨中期就做到了？！
「僥倖有所領悟。」宋景點頭確認。
「好！好！好！」陳硯舟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蒼白的臉上泛起紅暈，「天佑我天水！天佑我天水啊！宋景，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的潛力，遠超老夫想像！
意味著你已真正踏上了天驕之路！假以時日，平天門天階弟子必有你一席之地！不，甚至更高！」
他看向宋景的目光，充滿了欣慰、讚嘆，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自己當年也曾是軍中翹楚，但比起眼前這個少年，似乎也遜色不少。
這時，聽聞宋景出關的何天雄、聶道義等人也趕了過來。
聽到陳硯舟激動的話語，何天雄先是一愣：「《玄元重水真功》？小成？陳都尉，這聶道義等人也是一頭霧水，他們層次不夠，並未聽說過這門功法。
陳硯舟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向眾人解釋道：「《玄元重水真功》，乃是平天門水脈不傳之秘，是真正的珍品功法！其修煉難度極高，威力也極大！
能在煉髒境將之練至小成者，已是同階中的佼佼者。而宋景，如今在鍛骨中期，便已達成此境！」
「珍品功法？！」何天雄倒吸一口涼氣。他身為縣令，見識稍廣，自然明白「珍品功法」四個字的分量！
那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至高傳承！
整個天南府，恐怕都找不出幾部完整的珍品功法！
而能將珍品功法練至小成————他看向宋景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駭然與敬畏。
聶道義、李凌霜、聶風等人更是聽得目瞪口呆。
珍品功法？對他們而言，那是傳說中的東西，是只有府城大派、朝廷中樞才可能擁有的至高武學！
而宋景，不僅擁有，還在鍛骨中期就練到了「小成」境界？！
雖然他們不太清楚「小成」在珍品功法中具體意味著什麼，但看陳硯舟和何天雄那震驚、激動的樣子，就知道這有多厲害！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一時間，密室中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宋景，有震撼，有欽佩，有羨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有這樣一位絕世天才站在他們這邊，天水城，或許真的有救了！
宋景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中多了幾分堅毅：「功法小成，只是開始。眼下危機未解，城北之敵尚在，血蓮教大軍不知何時便會到來。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與諸位共守天水！」
「好！」陳硯舟重重點頭，眼中滿是信任與期許。
何天雄也拱手道：「有宋少俠在，我等心安！」
然而，就在宋景實力大進，眾人稍感振奮之際，城外的血蓮教殘部，卻已如被激怒的瘋狗，露出了更加猙獰的獠牙。
城北，山坳之中。
屠剛和柳無眉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派去給十長老和盛淮序報信的人已經出發，但他們心中的怒火與不安卻越來越盛。
「查清楚沒有？到底是誰幹的？！」屠剛暴躁地低吼，如同一隻被困的凶獸。
派去詳細查探的手下戰戰兢兢地回報：「回、回屠老大，現場除了槍傷，還殘留有微弱的水屬性真氣波動，以及————一種極為精純厚重的真氣痕跡，不像是普通鍛骨境能擁有的。而且，看戰鬥痕跡，那用槍的高手，似乎————對水屬性力量的運用，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招式變化莫測，力道沉凝無比————」
「水屬性真氣？極高的境界？」柳無眉眼中寒光閃爍，「平天門水脈————果然是平天門！
但府城那邊有九長老，分部有干長老牽制，哪裡又冒出來一個用槍的水脈高手？還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解決吳峰五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平天門水脈有名有姓的用槍高手，他都大致有數，但似乎沒有誰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現在這裡。
「不管他是誰！」屠剛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殺我血蓮教的人，就要付出代價！柳秀才，十長老和盛壇主那邊怎麼說？」
柳無眉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以特殊手法傳來的密信，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十長老有令，計劃有變！府城那邊的魚」太大，九長老暫時無法脫身。
但分部的老鼠」已被十長老牢牢釘死，陸九天那幾個人，短時間內絕對過不來！」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畢露：「十長老說，既然封鎖被破，對方已有警覺，且可能有未知高手介入，那就————不等了！」
「不等了？」屠剛一愣。
「對！不等大軍合圍了！」柳無眉聲音冰冷，「十長老命令我們，聯合盛壇主，以及周家能動用的力量，立刻發動總攻！
血洗天水城，雞犬不留！用最快的速度，在平天門反應過來之前，屠了此城，搶走所有資源，然後立刻撤離！」
「那————那個神秘高手呢？還有陳硯舟和宋景？」屠剛問。
「一起殺！」柳無眉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十長老會親自趕來壓陣！盛壇主那邊，也帶著周家最後的底牌過來了。
不管那用槍的是誰，這次，都要讓他有來無回！用天水城全城人的血，祭奠吳峰他們，也讓那些敢與我血蓮教作對的人看看，下場是什麼！」
屠剛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齒：「嘿嘿，早該如此！老子的大刀，早就饑渴難耐了！傳令下去，所有人集合，一個時辰後，出發！目標天水城！殺光！搶光！燒光！」
「是！」
濃郁的血腥與殺伐之氣，從山坳中瀰漫開來，如同烏雲，向著天水城，滾滾壓去。
而天水城內，剛剛因為宋景功法小成而稍感振奮的眾人還不知道，一場遠比之前更加殘酷、更加絕望的滅城之戰，已迫在眉睫。
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