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長子之災（10）參戰的精靈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在狹窄的廳堂中炸開，火星四濺。
幾乎在金屬怪物撲來的同一瞬間，貝茨中尉手中的「古代寶劍」便已出鞘，快如閃電般地橫擋在怪物的利爪與身後眾人之間。
怪物巨大的衝擊力推動著中尉向後滑行了半步，但他雙腳如生根般穩住，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架住了這金屬凶獸的攻勢。
隨後，他不再正面硬抗，手腕詭異地一擰，劍鋒順勢滑過怪物爪牙的間隙，精準地刺入它肩肘連接處那團不斷搏動的陰影。
劍尖上頓時亮起純淨的銀光。
「嗷——！」
怪物發出混合著氣流嘶鳴與金屬敲擊的怪異慘嚎，被刺中的部位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貝茨抓住機會，一記掃腿踢中怪物失衡的下盤，那龐大的金屬鑄體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然而，子爵漫不經心地抬起另一隻手，對著倒地的怪物做了個「捏碎」的手勢。
地面上翻湧的泥土瞬間吞沒了怪物的殘軀，泥土蠕動，仿佛消化著這失敗的造物。
幾乎在同一時間，第二隻怪物這次是一隻流淌著瀝青般黏液、長著無數複眼的畸形蜘蛛狀生物—已從子爵身側的陰影中凝聚成型，猛地向阿爾伯特和艾略特撲去。
「威廉！左邊！」亞瑟堂伯大吼，手中的改造火槍爆發出雷霆般的轟鳴。
火焰和鉛彈在蜘蛛怪物正面的複眼上炸開，黑綠色的汁液橫飛。
艾略特則緊張但高效地執行了預先的計劃。
他手中的「格萊普尼爾林」符文繩索像一條靈活的白蛇，纏繞向蜘蛛怪物試圖爬牆包抄的後腿。
繩索接觸之處，怪物的形體變得模糊虛幻，力量似乎被抽離了一般遲滯下來，給了亞瑟第二槍命中的機會。
就在怪物行動遲緩的瞬間，阿爾伯特叔叔已完成了他的動作。
他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從背後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同時搭在那把背來的英格蘭長弓之上。
弓弦震動著發出尖銳的嘯叫，三道箭矢呈品字形飛快地先後射向子爵。
而子爵也只是看了一眼襲來的利箭，肩膀上方懸浮的純黑立方似乎顫動了一下。
嗤嗤——嗤—
箭矢在飛至子爵身前的過程中，表面驟然爆發出濃烈的黑氣，在空中劃出清晰的煙霧軌跡。
隨即連箭頭帶箭杆，像是被無形之火引燃，在空中無聲無息地消散殆盡，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硫磺氣味。
子爵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譏諷。
「阿爾伯特，如果你們打算用那些過時的聖物碎片來負隅頑抗、拖延時間，那恐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看著眾人，抬起手來，肩膀上的純黑立方飛至手中。
「我不希望破壞這個儀式場地，但想讓你們安分下來的方法還有很多。」
隨著他話音落下，廳堂四壁那脆弱的琉璃天光開始迅速黯淡，穹頂外投下的月色也像是被一隻巨手掐滅。
黑暗從子爵的腳下侵染向四周，抹去了所有光線的存在。
這不是物質的黑暗喬治瞬間感應到了這種黑暗的本質竟然來自於「燭」準則。
屬於無光的黑暗轉瞬吞沒了整個空間，連子爵的身影也隱沒其中。
眾人只能看見自己眼前一小片區域—艾略特手中那支阿爾伯特叔叔先前塞給他的玻璃蠟燭，正閃爍著穩定的光芒，勉強照亮了他們幾人圍成的小小圓圈。
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無數扭曲的幻象開始蠕動。
一種莫名的恐懼正在從陰影中窺伺——關於存在本身的恐懼，令人不禁擔憂接下來無窮時間中會發生什麼。
「我們要被困在幻覺里了。」貝茨沉聲說道，手中的劍反著微光，身軀緊繃如弓。
喬治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時間不多。
他猛地對著黑暗大聲喊出了那個名字：「諾姆達爾！」
空氣中驟然泛起一陣漣漪。
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光圈邊緣——銀灰色的長髮與眼瞳，孔雀羽翼編織的華服在微光下流轉著奇異光澤，正是那位名為諾姆達爾的仙丘居民。
子爵的聲音很快從黑暗深處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和強大威壓：「諾姆達爾，我要求你尊重我們之間的約定！」
諾姆達爾微微側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子爵閣下，契約的文本里，並未限定守護者」只能隸屬於一方。我與喬治·德拉波爾先生近期亦有一份更直接的承諾他曾以一份幻夢境道標的代價換取了危急關頭的協助。」
他轉向喬治，用目光示意了一下：「現在，似乎是使用那個機會的時候了。」
喬治立刻會意。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之前在鍊金室煉製的小型水晶口哨，將其湊到唇邊，用力吹響。
沒有聲音傳出，至少凡耳聽不到。
但在那吹響的瞬間，喬治已催動那份威力無比的技藝，瘋狂注入到這無形的「旋律」
之中。
嗡—
以水晶口哨為中心，一股純粹由高頻振動構成的、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波紋，如同海嘯般向四周轟然擴散，這股振動直接作用於物質結構本身。
牆壁、地面、穹頂！
在精靈的干預下，眾人似乎沒有被這種旋律所影響。
但廳堂內，那些早已因阿爾伯特砸碎鏡子而產生裂痕的琉璃天窗與厚重石壁，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內部結構的劇烈共振。
咔嚓！轟隆！
巨大的崩裂聲響起，穹頂的透明水晶首先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緊接著，支撐牆壁的巨石開始斷裂與剝落。
整個儀式廳堂仿佛一個精緻的玻璃城堡，被從內部粗暴地震碎。
諾姆達爾抬手，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划過。
幾道閃爍著微光的岩柱從地面憑空拔起，精準地抵住上方塌陷的結構。
一片臨時的庇護所護住了喬治五人，碎石與灰塵在衝擊波中漫天飛揚。
片刻後，塵埃稍稍落定。
子爵慍怒的聲音穿透廢墟傳來，充滿怒意：「既然你們要毀掉場地————那我也不必束手束腳了。」
他話音未落，一股遠超先前的壓迫感陡然降臨，整個空間的黑暗仿佛帶上了惡意，欲要將眾人吞沒。
在子爵散播的、仿佛擁有生命的暴戾黑暗之中，喬治胸腔內的心臟沉猛地撞向肋骨。
那並非完全源自子爵的威壓，其中包含著一種更為強烈與熟悉的感應。
一種令他脊背發涼的熟悉壓迫感，混雜在周遭的黑暗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