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長子之災（10）家族的戰爭
聲音未落，阿爾伯特叔叔和亞瑟堂伯同時動了。
亞瑟手中的改造火槍槍口火舌噴吐，厚重的兩指寬子彈撕裂空氣，直撲祭壇中央的身影。
而阿爾伯特則從燕尾服內袋掏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水晶球，動作毫不猶豫地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脆響，水晶球炸裂。
幾乎在同一瞬間，子爵動了。
他連目光都未曾偏轉，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在左手手背上敲擊了一下。
「嗡—！」
一股無比強烈的光線從子爵敲擊處轟然爆發！
它不像普通強光那樣從點擴散，而是仿佛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將穹頂、四壁、祭壇火焰乃至空氣中每一粒灰塵都被點亮、淹沒。
時間在強光中仿佛停滯了一瞬，喬治只覺得眼前一片慘白，整個視野被光徹底填滿，連輪廓都泯滅無蹤。
強烈的眩暈感伴隨著難以形容的灼熱酸澀湧向眼眶和大腦，他本能地閉上眼，身體晃了一晃。
艾略特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捂住了眼睛。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順暢，①⓪①ⓚⓚⓢ.ⓒⓞⓜ隨時讀 】
貝茨中尉的反應最快，軍旅生涯的本能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用臂膀護住面部C
而阿爾伯特和亞瑟在強光爆發的瞬間便被徹底致盲。
槍聲響了。
但那些呼嘯而出、足以撕裂常人軀體的子彈，在強光中如同撲火的飛蛾。
子爵站在光的核心，純白的眼瞳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他微微抬手，手指輕彈。
那些高速旋轉的彈丸在離他衣袖尚有尺許時便驟然減速、停滯，緊接著表面的彈殼在高溫下迅速熔化成艷紅的銅液，在空中拉出扭曲的絲線。
「嗤」的輕響，銅液進一步汽化，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刺目的光里。
而在眾人視界還殘餘著大片光斑、只能勉強分辨模糊輪廓時，一股清冷的水霧瀰漫開來。
是阿爾伯特砸碎的水晶球釋放的。
透明的霧氣像一層薄紗，極快地稀釋著那令人窒息的強光，讓視野重新變得可以忍受。
「阿爾伯特，你從霍華德家弄來的那些「好處」，分量確實不少。」
子爵的聲音穿過霧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他的身影在漸淡的光暈中重新清晰。
「可惜—」他輕輕拂了拂袖口，又一陣汽化的煙霧散去，「德拉波爾家族的鍊金術可不止比他們高出一籌」那麼簡單。」
「鍊金術的高低————對於我這凡人而言並無意義。」阿爾伯特叔叔的眼睛雖然還泛紅，但已經能看清東西。
他雙手又分別探入衣袋，左手掏出一面巴掌大小、邊緣鑲著銀質花邊的鏡子，右手則握住一把只有拇指長短、精巧得如同玩具的銀色小錘。
阿爾伯特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他的目光透過眼鏡片，直視祭壇上那個身影。
「只要能阻止你，用什麼手段無關緊要。」
他舉起銀錘，就要砸向鏡子。
子爵的神色首次出現了變化，抬手的動作比話語更快，指尖直指阿爾伯特！
「你竟然用教會的手段！」
幾乎在同時，艾略特動了。
他手中的符文繩索「格萊普尼爾林」如同活物般飛出，無聲無息地盤繞成圈，精準地套向子爵！
子爵不得不收回指向阿爾伯特的手，彈開那條灰白色的繩索。
而這爭取的剎那已足夠。
「啪嚓」
阿爾伯特手中的銀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鏡面上，一聲清脆得仿佛直接在所有人心底炸開的破碎聲響起。
在接觸到錘擊的瞬間，銀亮的鏡面隨之破碎，無形的「破碎感」以鏡子為中心轟然擴散。
喬治是第一個感受到的。
在靈界視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層籠罩整個儀式廳堂的子爵的力量，在這道波紋掃過的瞬間像被重錘擊中的蛋殼布滿了無數裂紋。
裂紋中，原本就被此地儀式吸引而徘徊的世界表皮之下的鈷藍色光暈星星點點地滲漏出來。
而子爵那身已經從純白變為深灰的長袍，在波紋觸及的剎那，發出「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左肩處赫然破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蒼白得不似活人的皮膚。
廳堂內的光開始變幻，刺目的白中，滲入了越來越多的鑽藍。
子爵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肩膀，又抬眼掃過阿爾伯特手中的殘鏡碎片，聲音冰冷。
「教會的手也伸得這麼長了？「鏡冰」————他們竟然敢把這種東西給你。」
阿爾伯特沒有回答。
他動作不停，又掏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完全由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燭台，裡面插著一根短短的、水晶燭芯。
他掏出火柴，點燃了它。
水晶的燭火顯現，明亮而穩定，光芒不像普通火焰那樣搖擺，近乎靜止地照亮了周遭的一小塊區域。
「削弱世界的帷幕————」
子爵看著那燭火，冷笑出聲，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怒意，混合著某種居高臨下的不屑。
「阿爾伯特，你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帷幕削弱我固然會變得不穩定，但一」
他話音一停，抬手向虛空一抓。
子爵的動作相當隨意，如同從水中撈魚。
而喬治用靈界視角清晰地看到：在那鑽藍光暈滲漏最密集的區域，一團邊緣模糊的陰影被子爵的手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那陰影接觸到子爵手掌的瞬間，發出一陣令人厭惡的躁動，然後被迅速塑形、壓縮。
子爵另一隻手對著地面虛按。
隆隆輕響，他腳邊的泥土自行隆起、翻湧，在幾秒鐘內就塑出了一個牛犢大小的怪物輪廓。
然後泥土迅速硬化、金屬化，最終變成了一具形態猙獰、布滿尖銳稜角的金屬鑄體。
子爵將手中抓握的陰影「塞」入了金屬怪物張開的大口，一聲混合了金屬摩擦與氣流嘶鳴的怪吼驟然響起。
「嗬——」
那金屬鑄體猛地「活」了過來！
四肢利爪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刮擦聲，身體表面那冰冷的金屬光澤變得幽深。
它沒有眼睛，但那張裂開的巨口已經昭示了它的目標一直指喬治、阿爾伯特等人的位置。
子爵收回手，重新負於身後。
「帷幕薄弱之處，便是無數世界表皮之下的凱覦者窺伺之所。以我的位格，應對這些不小心」溜進來的東西可比對付你們要順手得多。」
話音未落，那金屬怪物已經帶著扭曲的動能，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眾人猛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