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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與人斗其樂無窮

2026-03-02 00:29:14 作者: 佚名

  霍格沃茨的清晨,總是伴隨著黑湖上升騰的冷霧。

  但對於經歷過昨夜那場大火的幾個人來說,這個早晨的空氣里,似乎永遠殘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炭味與餘燼的乾澀。

  然而當太陽照常升起,濕透的人們依然需要面對麵包、南瓜汁,以及這座古堡日復一日日常運轉。

  大禮堂里,刀叉碰撞銀盤的聲音依舊如舊,頭頂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倒映著外面陰沉的雲層。四張長桌上,成百上千的小巫師們像往常一樣交頭接耳,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期末、某位教授的嚴苛,或是魔法史課上的瞌睡。

  只有唯一的不尋常,赫敏·格蘭傑缺席了這次早餐。

  格蘭芬多長桌邊,哈利盯著身旁那個空蕩蕩的座位,低聲對羅恩說:

  「赫敏沒來。」

  他目光掃視整個禮堂,心裡的不安讓他連南瓜汁杯都快握不住了。昨夜大火的餘悸仍在,讓他對周遭的一切反常都具有戒備。

  「誰知道呢?」羅恩的嘴裡正塞著半塊煎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至懶得抬頭看一眼那個空位,「也許是在寢室補覺,或者又提早去了圖書館。你要我說,如果晚上剛差點被火燒死,第二天確實該好好睡一覺。」

  「多吃點,哈利,你看起來像是一整晚都在和攝魂怪搏鬥。」

  「我怎麼吃得下?」哈利壓低了聲音,煩躁地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無意識地摩挲著額頭上的閃電疤痕。「海格那裡……還有那個規定,還有鄧布利多教授的懲罰!四周的禁林夜巡!他為什麼要讓我們進禁林?那裡根本不是一年級學生該去的地方!」

  「鄧布利多教授保住了我們,沒有扣分,甚至沒有告訴麥格教授。」羅恩扯下一塊吐司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了兩下就囫圇咽了下去,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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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哈利話語中隱藏的風險缺乏最基本的敏銳度,仿佛一切就都不算事兒。

  「所以,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沒被停學,沒被關進地牢,那就等於沒違規。這就是大人們處理麻煩的方式,不是嗎?」羅恩大大咧咧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碎屑,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至于禁林,去就去唄,跟著海格跑一趟,權當散步了。你總得往好處想。」

  看著沒心沒肺、羅恩,哈利忍不住想到,要是赫敏在這裡,她一定會重重撂下刀叉,尖聲說:

  「這太荒謬了!」

  「那是一條龍!在禁林邊緣!這嚴重違反了1709的年巫師大會禁令!而且鄧布利多教授不僅不管,他還……他竟然默許你用那些私底下的黑渠道去把龍運走!」

  可是自從那次學院衝突後她就再也沒這麼說了,去圖書館的頻率更高了,而且最近笑的也挺勉強。

  羅恩的動作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突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

  「我已經給查理寄信了。」羅恩壓低了身子,湊近兩人,聲音輕微得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什麼時候寄的?」哈利驚訝道。

  「今晨的貓頭鷹棚屋。我用的是韋斯萊家特有的暗語。我沒提龍,只說有一件『帶鱗片的蘇格蘭違禁土特產』急需他托朋友來取。」羅恩的語氣含糊,「查理在羅馬尼亞那幫兄弟,很多都是不被魔法部承認的黑戶。他們遊走在灰色地帶,只要有錢或者有樂子,他們從來不問來路。查理回復的很快,最遲這周末的深夜,他們會在天文塔頂接應。」

  哈利看著羅恩,突然覺得感動。

  為了保護自己所在乎的人,他們越過了校規,越過了法律。

  他點點頭回應道:

  「那就等到周末深夜,我們去天文塔把它解決了。」

  ……

  至於昨晚那場大火

  鄧布利多囑咐他們統一口徑,

  「火災是意外。」

  整個學校似乎毫無察覺,但又似乎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了一種異狀。

  因為今天早上,學院之間依舊波譎雲詭。

  斯萊特林長桌,

  西奧多·諾特正用銀質小刀切著盤子裡帶血絲的煎牛排。作為一個底蘊深厚的純血家族繼承人,他出名的陰冷和敏銳。


  「如果我的嗅覺還沒有被南瓜汁毀掉的話,」坐在他斜對面的六年級級長卡西烏斯·沃林頓壓低了聲音,「風裡有硫磺和某種羽毛燒焦的味道。而且,昨晚斯內普教授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地窖周邊的禁閉巡視。」

  「你想說什麼,卡西烏斯?」諾特頭也沒抬,只是將切好的牛肉送入嘴裡,慢慢咀嚼。

  「格蘭芬多那邊絕對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就在禁林邊上。」沃林頓冷笑了一聲,「但今天早晨,計分沙漏里的紅寶石一顆都沒少。老瘋子又在偏袒他的獅子崽子們了。」

  「既然知道是偏袒,又何必像個沒吃到糖果的小孩一樣抱怨?」諾特放下刀叉,「既然他決定把這一頁翻過去,就代表他需要這幫蠢獅子繼續在台前跳躍。」

  而在禮堂的另一側,拉文克勞長桌。

  「火焰符合龍炎的特徵。」羅傑·戴維斯報出結論,他不僅是魁地奇隊長,同樣也是個極為淵博的優等生,

  「但是這樣的火焰直接被剝奪了燃燒的概念。」

  「是校長。」佩內洛在旁邊壓低了聲音,

  「他親自出手了。為了掩蓋不該出現在學校的東西。」

  「我們要向魔法部的教育司寫信嗎?」羅傑皺眉,拉文克勞的進步欲與求知慾對這樣的隱瞞感到不適。

  「然後呢?證明我們比當代最偉大的巫師更聰明,還是證明我們活得不耐煩了?」佩內洛將南瓜汁一飲而盡,「收起你那可笑的好奇心,羅傑。」

  拉文克勞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但是各懷鬼胎的眼神,然後齊刷刷地低下頭冷眼旁觀著。

  相比之下,處於風暴中心的格蘭芬多長桌。

  哪怕大多數格蘭芬多根本不知道昨晚海格小屋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被激發了獅子們原始的領地意識。

  「那幫毒蛇今天早上吃錯藥了嗎?」科馬克·麥克拉根重重地將高腳杯砸在桌面上。他撐在桌子邊緣,極具挑釁地回瞪著斯萊特林方向。「他們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阿茲卡班的逃犯!」

  「隨他們去看,一群躲在地窖發霉的懦夫。」旁邊的安吉麗娜冷哼了一聲。

  在格蘭芬多的邏輯里,不需要知道為什麼被針對。只要斯萊特林表現出敵意,他們就會毫無保留地亮出獠牙。一種近乎盲目的集體榮譽感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讓他們在無知中變得極具攻擊性。

  「只要有任何人敢在走廊里掏出魔杖,我就用門牙賽大棒給他們梳梳頭。」李·喬丹在一旁誇張地比劃著名,引發了周圍一陣鬨笑。

  整個大禮堂,就這樣被橫向切割。

  斯萊特林的試探與陰毒、格蘭芬多的粗暴與應激、拉文克勞的明哲保身,以及赫奇帕奇桌上那些察言觀色、戰戰兢兢的低語……

  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無形的、充滿張力的大網,將這些年輕的巫師們牢牢網在其中。每個人都在為了捍衛那可笑的學院榮譽、血統純正或是自我安全感而暗自繃緊神經。

  與人斗,當真是其樂無窮。

  沒有任何人去探究那場大火的真相。

  沒有任何人去思索頭頂那片魔法天空是否正在變得灰暗。

  這正是鄧布利多想要看到的景象。

  主賓席上,那位導演正用小勺子敲開一顆白煮蛋的殼。他透過半月形的鏡片俯視著下方波譎雲詭的禮堂。

  看著那些為了些許口角和眼神就在桌下暗自拔出木棍的孩子們,

  他輕嘆著,將一勺蜂蜜加進紅茶里,繼續維持著這座腐朽黃昏下,那名為霍格沃茨的脆弱幻夢。

  ……

  斯萊特林地窖的公共休息室里。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手中把玩著魔杖,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跳躍的火苗。

  克拉布和高爾在他身後踱步發出沉重的腳步聲,而潘西和布雷斯·扎比尼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察覺到了這位少爺今天異常的低潮。

  「德拉科,你今天連波特的麻煩都沒去找。」潘西試探性地開口,「這可不像你。」

  德拉科手裡魔杖噴射出火花,險些點燃沙發。

  去找波特的麻煩?

  用什麼去?用那些幼稚的惡咒?還是用父親的名頭?

  昨夜鄧布利多的眼神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公平是強盛者給予弱者的仁慈……」

  「你父親是在拼命修補窗戶,禁止任何人去推開它……」

  馬爾福家族引以為傲的權勢、魔法部的法律、純血的榮光,在那個老人的嘴裡,變成了維持這所破舊學校運轉的紙糊外牆。

  德拉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這種屈辱不是因為沒能扣掉格蘭芬多的分數,而是他突然發現,自己一直賴以生存的信仰和驕傲,只是大佬們牌桌上可有可無的籌碼。

  既然規則已死,既然鄧布利多可以為了所謂的緩衝去偏袒波特,把法律踩在腳下。

  「布雷斯。」德拉科突然開口。

  「怎麼了?」扎比尼面帶疑惑。

  「如果我告訴你,格蘭芬多那三個蠢貨,正在密謀把一條真正的、活生生的挪威脊背龍從霍格沃茨轉移出去,你會怎麼做?」

  此言一出,周圍的幾個斯萊特林全都愣住了。

  「你瘋了嗎,德拉科?這裡是霍格沃茨!」高爾結結巴巴地說。

  「我沒瘋。瘋的是這個學校。」德拉科站起身。

  「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德拉科接著說:

  「我最恨他們明明享受著特權,卻還要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鄧布利多以為他能掌控一切,他以為他把一切都壓下去了,他覺得我們都只是在他設定的軌道上慢吞吞等死的可憐蟲。」

  德拉科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這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同伴,眼神中多了一些令他們感到畏懼的野心和瘋狂。

  像一個想要撕開世界幕布瘋子。

  「他不是不在乎校規嗎?他不是覺得我們是在過家家嗎?」德拉科笑道,

  「那我們就陪他玩點大的。

  克拉布,高爾,去盯住院庭和海格小屋附近的每一個路口。布雷斯,我要拜託你用你母親的關係,弄清楚最近有沒有羅馬尼亞那邊的不明身份者入境。潘西,拜託去向你們家族那些在魔法部神奇動物管理司的熟人打聽。」

  「德拉科,你到底想幹什麼?」潘西有些慌了。

  「我要截胡。」德拉科斬釘截鐵地說,「既然波特和韋斯萊想做走私犯,既然鄧布利多想做包庇者,那我就做那個打破潛規則的人。我不叫傲羅,不叫教授,我要把那條龍親自搶過來,就扔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或者直接把它丟在麥格的辦公室門前!」

  他要向鄧布利多證明,他德拉科·馬爾福不是一個在墳墓邊跳舞的木偶。規則既然爛了,他也不介意當個暴徒。

  他要讓鄧布利多看看,當假象被徹底撕裂時,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

  禁林的邊緣,那座被燒塌了的橡木小屋正在緩慢地重組。

  海格揮舞著那把粉紅色的雨傘,龐大的身軀在廢墟中忙碌著。修復咒的作用下,焦黑的木板勉強拼湊在了一起,但在接縫處依然透著漏風的縫隙。

  而在那間搖搖欲墜的屋內,一個覆蓋著布的箱子被安置在最中央的區域。

  裡面不時傳來翅膀撲騰的聲音和低沉的的嘶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股黑煙從布縫裡飄出來。

  「安靜點,諾伯,媽媽正在給你準備好吃的。」海格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眶紅紅的。

  哈利和羅恩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赫敏依舊在圖書館,沒出現。

  「它長得太快了。」哈利憂心忡忡,「那個箱子根本關不住它幾天。如果我們等到周末……」

  「必須等到周末!」羅恩咬著牙,「查理的人已經在這個國家邊境了,他們需要時間規避魔法部的巡查。如果這個時候亂動,一旦被魔法部的巡邏隊或者那些傲羅發現,一切就完了。」

  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面臨如此漫長且焦灼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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