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考試之前
霍格沃茨的時鐘,悄然且無情地撥到了五月。
蘇格蘭高地的漫長春寒終於徹底褪去,初夏的陽光開始像不要錢一樣傾瀉在黑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草木瘋長。
人間五月天,小巫師們最想做的事就是脫掉黑色長袍,想在草地上打滾,想跳進黑湖裡和巨烏賊比賽游泳,想坐在三把掃帚酒吧的遮陽傘下,狠狠地炫一大杯加了雙份冰塊的冰鎮黃油啤酒。
可惜,期末考試快到了。
格蘭芬多長桌旁,「清醒者同盟」的三位核心成員正襟危坐。
「你們有沒有一種感覺————」帕瓦蒂·佩蒂爾攪拌著碗裡的燕麥粥,臉色憂鬱,帶著深沉哀愁,「就是覺得我們被困住了。
自從接下了那枚加隆,我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
我想為組織做點什麼,想往前走,可毫無頭緒。」
「你說,我是不是被邊緣化了?」她嘆了口氣,目光迷茫。
正埋頭對付一塊煎燻肉的羅恩·韋斯萊湊了過來,含糊不清地說:「閒的。
「」
帕瓦蒂狠狠瞪子他=眼:「————你難道就沒有這種對命運停滯的恐慌感嗎?」
哈利在旁邊乾笑了一聲:「他沒有,他每天可開心了。
除了抄赫敏的作業,誰也沒他過得充實。」
帕瓦蒂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顯得有些沮喪。
她本想再問問坐在對面的赫敏,可赫敏正神情嚴肅地盯著一本《古代如文簡易入門》,手裡的羽毛筆把羊皮紙戳得沙沙作響,帕瓦蒂不敢打擾,只能作罷。
「赫敏,今天外面的天氣好不好?」哈利問了一句。
最近幾天,城堡外面總是飄著煩人的雨,魁地奇訓練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哈利其實可以看《預言家日報》角落裡的天氣預測,或者去問那些有「窺鏡」或者「天氣預報球」的巫師。
准倒是挺準的,但哈利總有一種被魔法界耍了的感覺。
就在前天,西莫拿著他那個據說花了三個加隆買的「愛爾蘭進口天氣預測球」,信誓旦旦地告訴哈利今天是晴天。
結果哈利沒帶防水防濕咒的斗篷就去了球場,下午飛到一半,暴雨傾盆,把他澆成了一隻可憐的落湯貓頭鷹。
哈利氣憤地回去找西莫對峙,西莫尷尬地拍了拍那個水晶球,結果球體內部立刻開始模擬電閃雷鳴。
有過幾次被欺騙的經歷後,哈利才明白,這破球的天氣預報是「實時更新」的—外面下雨,它才顯示下雨!
從那之後,哈利再想知道天氣情況,都下意識地看向拉文克勞長桌的方向。
因為下暴雨的那天,那個盧西安帶好了黑傘。
每次他總能精準地避開所有的倒霉事,絕對不是巧合。
從此,哈利有了清晰的認知:
盧西安,比魔法部的天氣預報准多了。
此時,拉文克勞長桌。
盧西安正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那片施了魔法的、陰沉沉的天花板。
他的視線在一瞬間斟破了城堡穹頂的魔力回流,穿透了雲層。
當然,僅僅依靠肉眼,並不能像麻瓜氣象衛星那樣準確判斷出鋒面雨的走向。
還需要配合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星相與高階算術占卜。
「盧西安,你覺得下午會下雨嗎?」坐在他不遠處秋·張的問道,她今天下午也有魁地奇訓練。
盧西安放下茶杯,沉定兩秒後,道:「下午三點一刻,陣雨,伴有西北風。
建議換上龍皮手套,否則掃帚會打滑。」
秋·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忽然驚訝地捂住嘴:「盧西安,你簡直像個真正的先知!你連風向都會算!」
剛才盧西安凝視穹頂的模樣,太專業、太深不可測了。
這叫秋·張想起了她奶奶以前在對角巷找的一個吉普賽女巫,算一次塔羅牌要收十個西可,神神叨叨半天,最後只說了一句「注意腳下」,結果第二天她出門就踩了一腳地精的糞便。
跟那種神棍比起來,盧西安簡直是算命界的業界良心。
「先知?」盧西安輕笑了一聲,語氣平和,「不算先知,只是對環境稍微敏感一點。」
秋·張認認真真地盯著他,露出了無比感興趣的眼神。
拉文克勞的男生多半是一群沉浸在書本里的書呆子,要麼就是像麥可·科納那樣自以為是的小屁孩。
但盧西安不同,他很神秘,帶著一種完全不屬於霍格沃茨學生的從容,讓人捉摸不透。
「這麼看我做什麼,難道被我吃燕麥粥的氣質折服了?」盧西安隨口打趣了一句。
秋·張臉頰一紅,立即反駁:「才沒有呢!」
她偏過腦袋,裝作看書的正經模樣,不過很快,她又湊了過來。
「算啦,看你一副很懂的樣子,你幫我看看這個魔咒手勢對不對。」
秋·張將魔杖擱在桌上,小手握住杖柄,手背朝上。
她最近在練習一個進階的漂浮咒,但總是掌握不好重心。
盧西安並沒有多想,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覆在了秋·張的手背上,手指沿著她的魔杖紋理向下滑動,調整了她食指和中指的握持角度。
女孩的手很軟,帶著一絲清晨的微涼。
而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長桌上。
赫敏·格蘭傑剛好抬起頭,看到了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赫敏的眼眸流轉,開始瘋狂腦補:
不!那絕不是簡單的教導魔咒!你們看他的手指停留的位置!
那是人體魔力迴路的關鍵節點!他是在通過接觸,測試拉文克勞高年級學生的魔力底蘊!
他在評估拉文克勞學院作為潛在盟友的實力!」
「帕瓦蒂,記下來。」赫敏低聲急促地命令道,「目標的滲透計劃已經進入第二階段。他開始接觸其他人了。
"
帕瓦蒂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在筆記本上畫下了一個重點符號:
【危險!大佬正在拉攏魁地奇預備找球手!】
而在拉文克勞長桌的另一端,則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兄弟們,下午就是斯內普的魔藥課了,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泰瑞·布特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像個幽靈一樣飄到了後排的位置,抓住了麥可·科納的肩膀。
麥可本來正在偷偷看一本從高年級那裡弄來的《與女巫共度餘生》,一聽斯內普這名字,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怎麼這本雜誌突然就索然無味了呢!
麥可強作鎮定地笑道:「還好吧,盡人事,聽天命。我的《白鮮的十二種提煉法》已經寫了足足十三英寸長。」
泰瑞打量了他一會,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領帶,大度而悲壯地說:「麥可,安東尼,好好考。我相信我們拉文克勞的實力,絕對不止被斯內普扣成負分那麼簡單。
我們幾個,真正的實力絕對是全年級前十名!」
泰瑞表面上在夸整個學院,實則是在偷偷地誇讚自己。
在他看來,昨晚他挑燈夜戰,查閱了三本課外書,這次的魔藥課論文,他必將震驚斯內普,位列全班第一。
他將是拉文克勞最強的男人。
他泰瑞·布特,這一次,要為被斯內普常年鄙視的非斯萊特林學生,立出一面不屈的招牌!
想到往後,再有斯萊特林的混蛋嘲笑拉文克勞是只會讀書的呆子時,他勇猛地站出來,霸氣宣告:「拉文克勞有我泰瑞在,無人敢扣我兄弟們的分!
魔之巔,傲世間,有我泰瑞就有天。」
他泰瑞,將會為拉文克勞開太平!
一想到那種畫面,泰瑞頓時打滿了雞血,戰意滿滿。
他不是一個人在寫論文,他背負著整個學院男生的尊嚴!
這般幻想著,泰瑞忽然瞄到了坐在前排、正「指點」秋·張的盧西安。
泰瑞心中跳出了一絲不服氣。雖然盧西安學長很神秘,但魔藥學靠的是死記硬背和實操,怕個熊,這次論文他就干翻盧西安,讓學長也見識一下他的才華!
安東尼·戈德斯坦在旁邊幽幽地說:「確實,只要我泰瑞哥認真,前十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我聽說斯內普教授昨天被皮皮鬼把墨水瓶砸在了頭頂,今天心情極度惡劣。」
麥可低頭看了看自己勉強湊夠十三英寸、字寫得比胡士泰還大的論文,忽地愁上心頭。
「梅林啊,斯內普今天如果不扣我二十分,我的心就永遠屬於霍格莫德的帕笛芙夫人!」
泰瑞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一足足十五英寸,字跡密密麻麻,引用了無數生僻的魔法史。
他驕傲地走到盧西安身邊,咳嗽了一聲。
「盧西安,你要不要瞻仰一下我必將拿到0」的論文?」泰瑞將羊皮紙拍在桌上,試圖在這位大佬面前裝個小逼。
盧西安放開了秋·張的手,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泰瑞那張寫滿了廢話的羊皮紙。
盧西安根本不需要看內容,他甚至不用動腦子,直覺瞬間給出了這堆垃圾的判定結果。
「你在這段寫了十四世紀的魔藥大師曾經用火龍血代替月長石粉末」?」
盧西安指著中間的一大段。
「沒錯!這是極其冷門的知識點!」泰瑞驕傲地挺起胸膛。
盧西安從旁邊拿過一支羽毛筆,毫不留情地在上面畫了一個叉。
「第一,那是十五世紀;
第二,那個魔藥大師當場就被炸成了灰;
第三,斯內普今天心情很差,他看到十四英寸以上的論文,不僅不會覺得你勤奮,只會覺得你在浪費他的時間。」
盧西安將羊皮紙推了回去,「把它刪掉,把最後一句月長石在逆時針攪拌時的魔力沉澱」提上來。
只要你把長度縮減到十二英寸,斯內普看在字少的份上,最多只罵你一句腦子裡塞滿了芨芨草」,然後給你一個A。
如果你原封不動交上去————」
盧西安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你將會為拉文克勞的沙漏,貢獻負五十分的偉大業績。」
泰瑞·布特臉上的熱血瞬間凝固了。他那「為拉文克勞開太平」的豪言壯語,在盧西安這幾句現實的課堂生存法則面前,被碾成了渣渣。
「我————我這就去改。」泰瑞抱著羊皮紙,灰溜溜地逃回了後排。
遠處,時刻保持監控的赫敏目睹了這一切。
「記下來了嗎,帕瓦蒂?」赫敏的聲音微微發顫,仿佛剛剛見證了一場權力的更迭。
「記————記下了。」帕瓦蒂咽了口唾沫,「目標人物用不到三句話,就摧毀了拉文克勞男生的精神領袖。他完全掌控了其他人的心理防線!」
赫敏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加隆。
盧西安·阿什福德——————你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你連斯內普教授的批改心理都算得一清二楚————霍格沃茨,真的還有能阻擋你的人嗎?」
此時,真正的「幕後黑手」盧西安,正百無聊賴地切開盤子裡的煎香腸。
唉,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手藝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穩定。
盧西安嚼著肉塊,「不愧是正宗英國菜。」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越過禮堂,落在了斯萊特林長桌上一他隱約記得那邊好像有幾個裝有胡椒粉的調料罐。
他在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沒人的時候,順兩罐過來,或者乾脆潛入廚房給自己做個麻辣香鍋。
然而,在赫敏的眼裡,這漫不經心的一瞥,卻充滿了肅殺之氣。
「他在看斯萊特林。」赫敏猛地抓住了帕瓦蒂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里,「他剛才摧毀了拉文克勞的士氣,現在又盯上了斯萊特林!
他下一步的目標,絕對是斯內普教授的嫡系!他要在下午的魔藥課上,掀起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同時打了個冷顫。
但是哈利和羅恩卻不解風情,沒有高山仰止的加入進來,反而露出古怪之色。
可惜赫敏沒注意到,不然肯定狠狠對他們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