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奧術和魔法
火焰與咒力的碰撞在狹小的校長室內激盪,書架上的銀器接連炸裂。
尼可·勒梅被一股柔和但無法抗拒的魔力推向角落。
鄧布利多並未回頭,他的目光緊鎖著那團不斷扭曲的灰色陰影,老魔杖在輕微顫動。
「這裡不適合作為你的墓地,阿什福德家族的人。」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轟鳴聲中清晰可聞,他握住魔杖向下一頓。
空間開始劇烈摺疊。
灰色斗篷人察覺到了空間的異動,他迅速變換手印,雙指併攏划過虛空,試圖在層疊的空間中幻影移形。
「定。」
鄧布利多吐出一個音節。
原本如水波般晃動的空間瞬間凝固。
老魔杖尖端噴湧出一道銀色的鎖鏈,鎖鏈在半空中自行衍生、分叉,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封鎖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唰」」
下一秒,整座塔樓似乎都在晃動。
當視線恢復清晰時,四周不再是充滿木香和書卷氣的辦公室,而是幽暗、潮濕的禁林深處。
夜風穿過高聳的橡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月光被繁茂的枝葉割裂,斑駁地灑在地面上。
兩人落在了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上,這裡遠離海格的小屋,也避開了馬人的領地。
灰色斗篷人落地的一瞬,身體便由於慣性向前傾斜,順勢將左手按在泥土中。
「金剛界!」
他口中低喝。五根手指縫隙中流出的墨綠色血液滲入大地。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的地面突然隆起。
泥土和枯葉在魔力的強行捏合下,化作五個巨大的、生有三隻眼的泥塑頭顱。
這些頭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它們張開大嘴,從喉嚨深處噴湧出粘稠的、帶著腐臭味的紫色煙霧。
這些煙霧並沒有四散,而是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線條,它們在剝奪這片區域的生機。
鄧布利多站在二十步之外,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僅僅是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原本沉悶、充滿死氣的森林仿佛突然甦醒。
他揮動魔杖,動作輕盈得像是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空地周圍的樹根像是感知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那些沉睡在土層深處的粗壯根系如巨龍般翻騰而出。
一根直徑超過半米的樹根精準地抽碎了其中一個泥塑頭顱。
土塊崩飛,紫色的煙霧被樹根帶起的氣流強行衝散。
緊接著,無數細小的藤蔓從地表激射而出,它們在空中自行編織,化作一隻巨型的手掌,對著灰色斗篷人當頭拍下。
斗篷人發出一聲冷哼,他右手魔杖劃出一個標準的法術。
「火球術。」
那隻由藤蔓構成的巨手在觸碰到火球的一瞬間,其內在的變形術邏輯被強行介入的力量篡改了。
原本生機勃勃的綠意褪去,藤蔓在半空中枯萎、碳化,最後化作一堆黑灰灑落。
「有趣的施法。」鄧布利多評價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課堂上。
他手腕一抖。
空氣中的水分被凝結。
無數滴在半空中凝結成一柄柄箭矢,封死了斗篷人的每一個閃避角度。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左手平舉,對著腳下的地面輕輕一提。
「轟隆隆
「6
大地在震顫。兩尊高大的石巨人從泥土中拔地而起。
它們沒有五官,軀幹由堅硬的崗岩組成,每走一步都讓地面劇烈跳動。
石巨人咆哮著,揮舞著足以撞碎城牆的拳頭,從左右兩側合圍。
面對水箭雨和石巨人的夾擊,灰色斗篷人的動作終於顯露出一絲急躁。
他再次結印,「阿修羅相!」
他的身體噴發出大量的扭曲的魂靈,不停的扭曲嘯叫,最後形成了一個擁有六隻手臂的虛幻虛影。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六臂虛影揮動手臂,將激射而來的水箭悉數斬碎。
隨後,虛影的兩條手臂猛地向兩側張開,硬生生頂住了石巨人的重拳。
由於力量的碰撞,斗篷人腳下的土地崩裂出一個深坑。
他的膝蓋微微彎曲,顯然這種級別的對抗對他而言負荷極大。
「阿什福德,你太依賴這些惡毒的手段了。
3
鄧布利多低聲說道。
他並沒有繼續施放大規模的法術,而是開始在空地周圍遊走。
隨著他的走動,他手中的老魔杖不斷點向四周的。
每一個被點中的位置,都會留下一個金色的光點。
那是古代魔法的符文,它們正悄無聲息地連成一片。
灰色斗篷人感覺到了危險。
這種被層層剝離、被世界逐漸排斥的感覺讓他想到了家族記載中那些被放逐的先輩。
「你懂什麼————鄧布利多!」
斗篷人嘶吼著撕開了自己的灰色斗篷。
斗篷下,他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符文。
他抓起魔杖,身上崩開裂口。
血液噴濺而出,卻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以血為引,解析萬物!」
他眼中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斷跳動的奧術符文。
他對著虛空狠狠一抓。
石巨人的動作停止了。
它們身上的崗岩開始自行剝落,化作最原始的元素形態。
那些正在形成的金色符文陣法也出現了劇烈的晃動,仿佛構成魔法的基石正在被腐蝕。
鄧布利多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但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嘆息。
「這就是你們家族選擇的路嗎?
剝奪魔法的奇蹟,並用鍊金來成就自身的強大。」
鄧布利多停止了遊走。
他高舉老魔杖。
禁林上空的雲層驟然裂開,一道月光垂落在杖尖。
「萬物歸位。」
老魔杖爆發出的光芒覆蓋了整片空地。
在這光芒下,灰色斗篷人祭出的血液被瞬間,化作一縷青煙。
那尊六臂虛影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像是在烈日下的積雪一般飛速消融。
石巨人的殘軀重新組合,不僅恢復了原狀,而且體積增大了一倍。
它們怒吼著,大手合攏,將斗篷人困在其中。
「呃啊——!!!」
斗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他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另一股力量體系強行壓制。
「你走不掉的。」
鄧布利多一步步走近。
石巨人像兩座牢不可破的圍牆,將對方死死擠壓在中間。
「告訴我,盧西安·阿什福德特殊在哪裡?你們潛伏在霍格沃茨到底想要什麼?
19
斗篷人劇烈地喘息著,墨綠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流出。
他抬頭看著鄧布利多,那張隱藏在帽兜下的臉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鄧布利多————你確實強大得像個神。」
「但神————也無法阻止「奧術」的蔓延。」
他突然張開嘴,狠狠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含混不清的吟誦聲從他滿是血跡的喉嚨中傳出。
他的身體開始向內坍縮。
「不好。」
鄧布利多臉色微變,老魔杖向前一點,試圖打斷對方的施法。
然而,斗篷人的身體周圍的魂靈始終在阻擋他的施法。
「阿不思·鄧布利多————今天只是開始。」
斗篷人的聲音在空氣中震盪,重重疊疊,仿佛來自不同的人。
「你會發現————你守護的這個世界,早已千瘡百孔。」
「轟!」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石巨人的合圍中心炸開了一團刺眼的紫光。
當光芒散去,石巨人的巨手之下只剩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爛肉,以及幾片灰色的布料。
沒有靈魂的波動,沒有生命的殘跡。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硫磺味和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充滿褻瀆感的奧術餘溫。
鄧布利多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垂下老魔杖,原本挺拔的身軀在這一刻顯露出一絲疲憊。
他走到那堆爛肉旁,彎下腰,用魔杖尖端挑起了一塊殘破的符文碎片。
碎片上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但那種氣息依舊讓他感到不適。
「阿什福德————」
他低聲呢喃著。
林間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幾名手持長弓的馬人從陰影中走出來,領頭的費倫澤看著這一片狼藉的空地,又看向鄧布利多。
「阿不思,星象變了。」費倫澤的聲音低沉且憂慮,「火星依舊明亮,但有一顆我們從未見過的暗星,正在啃食月亮的光輝。」
鄧布利多直起身,將那枚碎片收進懷中。
他的藍眼睛重新變得深邃且不可捉摸,只是在那最深處,隱藏著一抹對未來的深深隱憂。
「我知道,費倫澤。」
他看向城堡的方向,那裡的塔樓在月光下顯得安靜而美好。
「暴風雨從未走遠,它只是換了一種我們不熟悉的方式————重新降臨了。」
他轉過身,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身影緩緩消失在禁林的濃霧之中。
空地上,被魔力燒焦的泥土中,一棵原本枯死的幼苗在鄧布利多離開後的腳印里,悄悄抽出了第一抹綠芽。
但在那一抹綠芽的葉片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微小的、紫色的幾何斑點。
腐蝕,早已開始。
隨著鄧布利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迷霧中,那些蟄伏在暗處、目睹了整場戰鬥的禁林生物,才敢有所動靜。
貝恩站在高聳的岩石上,他的前蹄不停地刨動泥土,將枯葉踩進泥濘。
他握緊長弓,羅南站在他身側,目光掠過樹梢,注視著遠方激盪的紫光與金光。
「火星的光被蓋住了。」羅南低聲說。
他的視線無法從石巨人身上移開。
貝恩沒有回應,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鼻翼扇動。
當那股腐臭的紫色煙霧升騰時,他後退了半步,箭下意識地對準了空地方向。
「還有別的東西。」貝恩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牙關緊鎖,」那是正在腐爛的力量。它不屬於這片森林,也不屬於我們觀測的星空。」
他猛地收起長弓,轉身走入更深的陰影。
「不要靠近。」貝恩對身後的族人下令,」今晚,禁林拒絕馬人的腳步。那地方正在死去。」
在距離空地不遠的樹冠層,幾隻巨大的八眼巨蛛順著蛛絲滑下。
它們原本被魔法的轟鳴吸引,渴望捕獲受驚的獵物。
但當領頭的巨蛛觸碰到那層紫色時,它不斷碰撞螯肢,發出尖銳且雜亂的咔噠聲。
「火,還有更冷的東西。」其中一隻蜘蛛退回到粗壯的枝幹上。
它們複眼中映出地面崩裂的景象,八條長腿在樹皮上不安地抓撓,留下深深的劃痕。
「回去,告訴阿拉戈克。」巨蛛低聲交流,節肢在顫抖,「白鬍子老頭在狩獵,但他抓到的不是獵物,是能燒掉整片森林的毒藥。」
它們迅速鑽入密集的蛛網深處,用粘稠的絲封死了巢穴入口。
林地邊緣,一群夜騏停止了進食。它們抬起骨感分明的頭顱,鼻翼劇烈張合,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硫磺味和那股陌生的血腥氣。
一隻年幼的夜騏試圖跑向亮光處,領頭的母馬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張開皮質羽翼擋住了它的去路。
母馬死死盯著斗篷人自爆的位置,雙眼在黑暗中顯得冰冷。
它感知到了靈魂的碎裂,那種並非自然死亡的觸感讓它感到極度厭惡。
它甩動尾巴,驅趕著族群沒入濃霧,避開了那片殘留著紫色斑點的土地。
天文塔樓的冷風灌進窗欞,吹亂了尼勒·勒梅的銀髮。。
這位活了六個世紀的鍊金術士沒有立刻離開,他的目光還留在禁林空地上。
「那不是魔法,阿不思————或者說,那不是我們理解的那種魔法」。」
尼勒自言自語。
「傳統的魔法是藝術,是共鳴,是巫師向世界發出的誠摯請求。」
尼勒用指尖蘸了一點空氣中飄浮的紫色粉塵,看著它在指縫間跳動,」當阿不思揮動魔杖時,他在和萬靈對話,他在讚美生命。但那個人————」
尼勒沉默了片刻。
「他在「解析」。他在剝離萬物的表象,直視本質。」
他看著那點紫色的粉塵,聚合成一個完美的圓,嘴角露出苦笑。
「這就是新大陸的魔法嗎。
它不需要巫師擁有多麼高尚的情感或者天賦,它只需要探究的大腦。」
他走到窗邊,指著遠處石巨人崩塌的殘骸。
「你看到了嗎?石巨人不是被擊碎的,它是被否決」了。那個對手在大腦里構建了一個自洽的世界模型,它在嘗試從底層重新定義這個世界。」
「但這是一種傲慢的歧途,阿不思。」尼勒低聲呢喃,眼中閃過憂慮,「當你試圖用大腦去模擬絕對真理,而你的思考卻又不足以承載這種無限時,魔法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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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遠處阿不思緩緩走回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魔法應該是暖的。這個世界不該被這樣粗暴地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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