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泥沼初戰
最前面那個僱傭兵舉起了手中的步槍,動作流暢,絲毫沒有猶豫。
其餘人同步舉槍。
二十多個槍口,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活人。」釘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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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朔盯著最近那個僱傭兵的胸口。
那裡有起伏。
還在呼吸。
心臟還在跳。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恐懼,沒有緊張,沒有殺意。
什麼都沒有。
「如活。」十二月朔說,「他們已經不是原來的他們了。」
「砰!砰!砰!」
十幾把槍同時擊發。
槍口的火焰將昏暗的林間一瞬間照亮,彈殼彈飛,叮叮噹噹砸在腐葉上。
硝煙的味道瞬間蓋過了雨林里那股發酵的氣息。
五條悟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子彈停在他身前半寸的位置,銅色的彈頭排成了一條參差不齊的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懸在眼前的彈頭,用食指彈了彈其中一顆。
「普通彈藥。」他語氣平淡,「沒有咒力附著。」
僱傭兵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只是機械地舉著槍,隨後準備開出第二發。
「先解決正面的。」十二月朔朝真依偏了一下頭。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邁出去了。
踏出第二步的時候,他已經到了最前面那個中年僱傭兵的側面。
十二月朔右手伸出,掌根扣住對方持槍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步槍脫手,砸在地面上,濺起一蓬爛葉。
僱傭兵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扭曲的手腕。
土黃色的眼珠只是慢慢地轉了過來,對上了十二月朔的目光。
然後,他的左手猛然抽出了腰間的砍刀。
刀鋒擦著十二月朔的前臂掠過,割開了一層衣料,露出底下的皮膚。
十二月朔側身避開第二刀,右膝頂上了對方的腹部。
膝蓋骨撞上肋骨發出悶響,僱傭兵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彎成了一定的弧度。
但他並沒有倒下。
僱傭兵彎著腰,雙腳釘在地面上。折斷的手腕垂在身側,歪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砍刀卻從另一隻手裡再次揮出。
十二月朔反手扣住那隻握刀的手腕,拇指掐進腕關節的縫隙,用力一壓。
刀落地。
他順勢將對方整個人摔了出去。
樹皮炸裂,碎屑紛飛。
他短暫地停了一瞬。
然後撐著地爬了起來。
一個身影朝著十二月朔走來。
不,不是在走,是在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前挪。
他看向僱傭兵的下面。
此時此刻,泥土覆住了他的小腿,隱約能看到皮膚下面有褐色的紋路正在蠕動。
另一邊。
槍聲和搏鬥聲密集地交織在一起。
虎杖衝進了側翼的那組僱傭兵中間,拳頭帶著慣性砸在一個人的胸口上,那人飛出去七八米,撞斷了兩根灌木,地上型出一條深溝。
但他踉蹌著站穩了,又朝著虎杖的方向走來。
「打不死!」虎杖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一絲焦躁。
釘崎在他身後支援,手裡的鐵釘穿過灌木的間隙,扎進了另一個僱傭兵的肩頭。
那人晃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釘在肩膀上的鐵釘。
隨後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前進。
「共鳴也沒用。」
密林深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第二波。
「砰!」
真依開槍了。
黑皇后的槍聲在密林中炸開,沉悶而短促。
一個正從側面繞過來的僱傭兵胸口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他落地之後依然在蠕動,斷掉的手臂還在朝前方伸。
「別管他們。」十二月朔甩了兩下右手,「控制源頭在地下,不在他們身上。」
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腳底一空。
之前那種松垮的腐葉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拉扯感。
十二月朔低頭看去。
腳下的土壤正在液化。
深褐色的泥漿從腐葉層的縫隙里滲上來,帶著一股灼熱的硫磺氣。
泥漿碰到鞋面的瞬間,橡膠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嘶嘶聲。
腐蝕性!
「腳——!」虎杖最先反應過來。
他試圖抬腳,但左腳已經陷進了泥里,泥漿沿著鞋幫迅速往上蔓延,褲腿的布料接觸到泥漿的部分正在迅速溶解。
釘崎也開始往下陷。
泥漿沒過了她的腳踝,還在繼續上漲。
她彎腰去扯自己的腿,手指剛碰到泥漿表面就縮了回去。
「不要用手碰!」十二月朔大聲說。
他自己的腳也在往下沉,泥漿已經漫到了小腿中段。
一股向上的力從身體中心升起,他的腳從泥漿中拔了出來,鞋子留在了裡面,瞬間被泥漿吞沒。
緊接著他把力量向外擴展—【雞】符咒的念動力兜住了真依,將她從泥里拽了上來。
真依的靴子只剩了半截,底部被腐蝕成了鋸齒狀的殘片。
「虎杖!釘崎!」十二月朔朝他們的方向伸出右手。
就在此時,黑冰開始從他手腕的位置往外冒,瞬間直接覆到了掌心。
【雞】符咒的念動力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輸出驟然衰減。
好在五條悟動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腳下的泥漿在接觸到無下限的邊界之後就停止了蔓延,圍著他的鞋底畫了一個完美的圓。
他抬起右手,朝虎杖和釘崎的方向張開五指。
兩人的身體同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離了地面。
術式順轉——「蒼」。
虎杖和釘崎被引力拖到了五條悟身邊,重重地砸在他腳下那片還算堅實的地面上。
虎杖的小腿以下全是灼傷的痕跡,皮膚泛著水泡,褲腿已經爛成了碎條。
釘崎好一些,但鞋底也沒了。
十二月朔懸在半空,右手的黑冰還沒完全褪去。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翻湧的泥漿。
泥漿正在以他們最初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向外擴散。
方才那些被打倒的僱傭兵已經被泥漿吞沒了大半個身子,但沒有一個人掙扎。他們的土黃色眼睛依然睜著,正在緩慢地沉入地面。
地魁這是在回收他的棋子。
十二月朔拽著真依降落在五條悟旁邊那片尚未液化的地面上。
光腳踩上去,泥土還是硬的,但他能感覺到腳底下有微弱的震顫在蔓延。
「走,這裡不能停留。」
五條悟收回手,掃了一眼眾人的腿腳。
「方向呢?」
十二月朔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的樹冠下方,有一片灰白色的霧氣正在緩緩升騰。
「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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