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失落的雨林迷宮
剛走了不遠，他們面前便出現了一棵倒塌的樹。
「這棵樹應該是剛倒的。」真依蹲下來，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樹枝。
十二月朔聞言抬頭往樹冠的方向看去。
預想中的空缺沒有出現，旁邊的樹木不知何時已經將枝條伸了過來，頭頂依然是密不透風的綠色帷幕。
他猛地回頭。
此時，他們來的方向已經被灌木牆給擋住了。
「我們的來路沒了。」他說。
五條悟聞言也停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偏了一下腦袋，藍色的瞳孔緩慢地掃過左右兩側的林間。
「不止是來路，我能感覺到整片林子都在動。」
十二月朔也凝神感受了一下周圍。
雨林里依然是那種令人不安的寂靜。
就在他腳下有感覺時。
他感受到了震動。
很輕，像是遠處有一列火車駛過鐵軌。
然後是聲音。
樹根扯裂泥土的聲音。
十二月朔又把視線投向左側。
【兔】符咒開啟。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棵巨樹正在緩緩地、整體地向左平移。
不止是一棵。
在十二月朔的視野範圍內，至少有七八棵大樹在同時進行類似的移動。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轉了一個角度。
灌木叢也在跟著移動，地面上的枯枝落葉隨著土層的遷移而流淌。
幾秒之後，一切恢復了平靜。
但周圍的地形已經截然不同。
原先可以通過的那條林間小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由三棵緊密排列的大樹組成的天然屏障。
而左側那道之前沒有路的方向，忽的出現了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開闊地。
「它在引我們？」釘崎盯著那條新出現的通道，聲音壓得很低。
「或者說，它在把我們困住。」十二月朔糾正道。
五條悟的六眼認真地轉了一圈。
那雙藍色的瞳孔表面掠過一層極淡的光紋，像水面上的漣漪。
他看了大約五秒。
然後把手插回了褲兜里。
「這應該類似於死水的法則。」他說，「不是術式，也不是咒力。整片雨林的地脈都在移動，從根上就在騙。」
「騙什麼？」
虎杖坐在一截倒木上，正在用撕下來的衣袖纏小腿上的水泡。
「方向。」五條悟往前走了兩步，側著身子從兩棵樹之間的縫隙里看了一眼那條新出現的通道，「你以為你在往西南走，實際上你可能已經在原地繞了三圈。」
「能打破嗎？」真依問。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強行破的話，得把這片區域的地脈節點全部炸掉。」他抬起一隻手，食指朝腳下的地面畫了一個圈，「但這裡的節點不是固定的，它們也在跟著迷宮一起移動。」
他停頓了一下。
「我需要找到一個沒被污染的節點，用它當錨點，才能把真實的地脈結構看清楚。」
「沒被污染的節點？」十二月朔皺了下眉。
「嗯，「五條悟抬了一下下巴，「法則再怎麼強，覆蓋範圍也不是無限的。這片雨林幾百萬平方公里，總有漏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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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需要找到它。」
十二月朔沉默了一會，低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踩在灰白色的陶土地面上。
振動還在繼續。
「蛇。」
五條悟歪了一下頭。
十二月朔蹲下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按在了地面上。
【蛇】符咒的感知線從指尖滲入泥土，沿著縫隙向四面八方擴散。
感知線向外延伸了十幾米，二十米，三十米。
到處都是同樣的脈動，同樣的溫熱，同樣的灰色質地。
四十米。
五十米。
感知線碰到了一個不同的地方。
那裡的土壤溫度不高。
那是一片，濕潤的、鬆軟的、深褐色的土壤，像被遺忘在角落裡的一小片孤島，四周全是灰色的同化層。
面積不大，大概只有一間房子那麼點地方。
十二月朔睜開眼。
「五十米，東北方向，」他站起來，用下巴指了一下，「那有一塊沒被同化的區域。」
五條悟的視線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藍色的瞳孔深處閃了一下。
「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嗎？」
「走。」
五條悟率先邁開步子，朝著東北方向走了出去。
走出第三步的時候，左側的灌木叢發出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
地面的振動驟然加速。
前方五米處，兩棵大樹開始相向移動，樹冠交叉在一起，像一道正在合攏的閘門。
五條悟沒有停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術式順轉。
兩棵大樹之間憑空出現了一個向內坍縮的球體，空氣被急劇壓縮，葉片和碎屑旋轉著湧入中心。
「蒼「。
引力球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但那兩棵正在合攏的大樹已經被拽離了各自的軌跡，樹幹上留下了數條深深的扭曲紋路，樹冠散落了一地的殘枝斷葉。
一條通道重新出現在前方。
「我開路，你們跟上。」五條悟邊說邊走。
十二月朔跟在他身後，右手搭在真依的腰上，感知線始終貼著地表延伸，像一根無形的線在前方探路。
雨林在他們周圍不斷地變形、重組。
每走出十幾步，就有新的障礙物出現。
但五條悟的「蒼「像一把鑰匙，每一次引力場的坍縮都能在閉合的迷宮中撕開一個缺□。
三分鐘後，十二月朔感覺到腳下的觸感變了。
冰涼的、濕潤的泥土取代了灼熱的陶土。
腳趾陷進鬆軟的腐葉里，涼意從腳底一直漫上來，讓他被熱浪烤得發緊的皮膚短暫地鬆弛了一瞬。
他們到了。
這是一小塊被遺落的淨土。
地面上長著正常的蕨類植物，葉片翠綠，莖稈上掛著水珠。
頭頂的樹冠縫隙里透下來幾道明亮的光柱，空氣中甚至能聞到一絲花蜜的甜味。
和他們一路走來的那片灰暗、悶熱、死寂的雨林判若兩界。
五條悟站在這塊淨土的中心，閉上了眼睛。
藍色的光芒從緊閉的眼皮後面透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六眼全力運轉。
「西邊，雨林的迷宮到這裡就是極限了，再往西地脈的偽裝開始減弱了。」
他轉過身，看著十二月朔。
「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