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真實的脈動
風聲很大。
五個人沿著豎直通道急速墜落，伏黑的暗影在每個人腳下鋪了薄薄一層，控制著下降的速度。
隨著深度越來越深，溫度也開始變得不可控起來。
十二月朔整個人被包裹在洞裡，附近岩石的溫度已經可以用來炒菜了。
不過幸好，符咒帶來的加成可以抵禦一些，再加上還有無下限的保護。
「蛇」的感知線始終散布在周圍，它們像一條條真正的細蛇，朝地魁下沉的方向不斷延伸。
釘崎的頭髮被熱風吹得向上翻飛，她用手肘擋住臉，眯著眼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暗紅色的光。
「停。」
感知線傳回了異樣的同時，十二月朔出聲命令道。
他感覺到此處的通道壁正在震動。
這種震動來自四面八方，帶著一種規律的節奏，像是什麼東西在收縮。
這應該不是地魁移動造成的地震餘波。
「通道在變窄。」伏黑說道。
他說得沒錯。
在暗影鋪設的觸感反饋里，通道的內壁正在以極緩的速度向內擠壓。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它們周圍的岩石發出了劈里啪啦的聲響，頭頂更是有碎屑簌簌落下。
「不對。」十二月朔抬起頭，「不只是通道。」
【蛇】的感知線在同一刻傳回了更大範圍的信號，是從他們正頭頂傳來的。
上方的岩洞，那個放置法則誘餌的巨大空間，正在加速塌陷，並且開始收縮。
「砰」
頭頂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合上了。
通道口消失了。
緊接著，腳下的通道壁也開始劇烈抖動。
裂縫從四面八方爬了出來，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砸，通道內壁的暗紅色越來越亮，這是岩石在擠壓中急劇升溫的原因。
「這也是陷阱！」十二月朔說道。
誘餌不只是用來消耗底牌的。
從一開始，那具空殼就是個幌子，他一步步將高專眾人引入自己精心設計的陷阱當中o
當泥像被摧毀的那一刻，地魁預埋在整片地層中的法則就被激活了。法則開始了這場盛大的表演。
此時此刻，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坍塌。
碎石變成了落岩。
通道壁的裂縫急速擴張，一塊幾噸重的岩石從側面擠了進來，險些砸中釘崎的肩膀。
虎杖險之又險的將她一把拽開，兩人重重地撞在了對面的通道壁上。
「轟隆隆隆」
頭頂、腳下、四面八方，全是岩層碎裂的聲音。這裡將成為他們的墳墓，會將他們全部再次掩埋。
甚至因為地熱，連屍骨都不會存在。
「嚯，聽我說！」
五條悟開口了。
他的語氣不再吊兒郎當，變得凝重，與此同時，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都靠過來。」
眾人聞言沒有任何猶豫。
眾人在墜落中同時朝五條悟靠攏。
伏黑的暗影也迅速收縮，將所有人裹在了一個球形的暗影殼內。
看到眾人的聚攏，五條悟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的瞳孔變了。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紋路開始旋轉，像兩個精密的齒輪在眼球內部同步運作。
空氣凝固了，周圍的熱浪不再襲來。
不。
具體來說是空間凝固了。
正在坍塌的岩壁停住了。
飛濺的碎石懸在半空。從裂縫中湧出的灼熱氣流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凝成了一條條扭曲的透明絲帶。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但只持續了一瞬。
他這個行為簡直就是瘋子，因為地魁的意識與這片空間相融合，所以無量空處才會產生作用，他直接作用於地魁，使得這片空間也受到了影響。
五條悟沒有繼續維持領域。
他只是用領域的力量將坍塌的空間「釘「在了原處，像用手掌按住一扇正在倒下的門。
然後他開始做另一件事。
六眼開始重新運作。
十二月朔能看到五條悟眼眶周圍的皮膚在微微顫抖。
那不是恐懼，是純粹的負荷—六眼正在以遠超常規的功率運轉。
六眼的感知穿透了腳下的岩層，穿透了通道盡頭的緻密地殼，穿透了一層又一層被法則能量偽裝過的岩石那些偽裝在六眼的全力掃描下像薄紙一樣被撕開。
五條悟的嘴角抽了一下。
「找到了。」
他的聲音和十二月朔剛才在岩洞裡說的那句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
「真他媽大。」五條悟說，「不過也多虧了他這個龐大的體型。」
十二月朔順著五條悟的視線方向釋放【蛇】的感知線。感知線穿過被領域釘住的岩層，朝六眼鎖定的方向扎了下去。
感知線在穿透最後一層偽裝岩殼後，觸碰到了那個東西。
熾熱。
溫度通過感知線傳來。
這不是普通的溫度，這是是一種充滿攻擊性的灼燒感，是由法則構成的。
感知線的末端在接觸的瞬間就開始融化。
十二月朔強行維持住了感知線，在它斷裂前的零點幾秒里，他「看」到了。
數千米之下。
一片翻滾的岩漿湖裡，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正在緩慢地遊動。
它的體積是剛才那具空殼的十幾倍。
它每一次移動，周圍的岩漿就會被推開一圈，然後再涌回來。
而在那團暗紅的邊緣，有另一個輪廓正在朝它靠近。
兩個東西正在融合。
感知線只維持了這麼一瞬，就再也沒有新消息傳回了。
十二月朔收回手。
手指尖被燙出了一層薄薄的焦痕。
「它還在融合。」他說，「雖然還沒結束，但已經快了。」
五條悟聞言收回了領域。
被釘住的岩層重新開始崩塌，碎石轟鳴著砸落，但暗影殼將所有人隔絕在了裡面。
五條悟轉過頭，看著十二月朔。
十二月朔也看著他。
「得在它融合完成之前趕到。」十二月朔說。
「我知道。「五條悟的藍色瞳孔還在微微旋轉，「問題是，通道已經沒了。」
頭頂傳來又一聲巨響。
伏黑的暗影殼被砸得凹了進去一塊，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起來。
「這次是真的了吧？」虎杖不合時宜地開口了。
十二月朔跟五條悟聞言相互對視，點頭。
「時間不多了。」
五條悟把手插進口袋裡，歪了一下頭。
「我來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