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城外大雨紛紛
苟斯·威倫坐落於海濱,這不僅讓此地的氣候詭譎多變,雨水繁多,也讓這裡的人們能吃到內地罕見的各種海鮮。
蛤蜊大蝦黑椒拌麵、檸檬醃魚、龍蝦牛排、辣炒海鮮飯、芝士烤魷魚————
特莉絲今天心情很好,於是大方地說要她請客。
那——艾芬索可就不客氣了。
於是在凱拉和特莉絲以及酒館諸多客人的圍觀下,以及從廚房跑出來的老闆與廚師的見證下————艾芬索在一眾人驚為天人的目光中吃空了整整二十七盤各種食物,把菜單上所有的菜餚全部嘗了個遍。
等他吃完之後,看熱鬧的人立刻發出了一陣歡呼,好像艾芬索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
好吧,這確實了不起,可以說完全顛覆了這些人對於食量的認知。
凱拉沉默地看著艾芬索打了個嗝,而後用衣服擦了擦嘴,接著突然開口說道:「你個笨蛋。」
「啊?」
艾芬索一頭霧水,疑惑地看向面無表情的凱拉。
「你還是沒去減肥————我警告你,如果你今天和之前一樣胖到把床壓塌,你會付出代價的。」凱拉冷笑著說道,眼神好像刀一樣在艾芬索身上划過。
一旁的特莉絲聽著聽著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於是向著凱拉問道:「我們今天住哪?」
「啊,我們就住這裡。」凱拉一回頭立刻換了副面孔,臉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溫柔地說道:「我來付錢就好了。另外,我親愛的特莉絲小姐————
我給你單開一間房,怎麼樣?」
特莉絲看了看凱拉的笑臉,又看了眼在她背後一攤雙手表示無能為力的艾芬索,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還能說什麼呢————
在某一個時刻,特莉絲甚至心中猛地一動,萌生出了某些瘋狂的想法。
「不如今晚我們三個人就住一間房吧」這句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但最終被她咬在了舌尖,咽回了肚子。
該死的,她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特莉絲咽了口口水,將這些迷亂的思想與口水一同吞進心裡。
最後她只是點點頭,而後說道:「呃,好。」
苟斯·威倫平靜的一夜很快過去,凱拉和艾芬索從午夜一直睡到了上午,而特莉絲卻徹夜未眠。
她的理智告訴她如今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她要把精力放在之後可能改變整個北方以及戰爭形勢的大事上。
但當特莉絲閉上雙眼,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各種幻想的畫面。
這是不對的————她不能這樣!
她試圖說服自己,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特莉絲就這麼度過了煎熬的一夜,直到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才打著哈欠,精神萎靡地和凱拉一同出了門。
她們要去艾瑞圖薩學院一趟,見一見昔日的老師和院長,敘敘舊,聊聊天,最重要的是去試探一下這些魔法先驅們對於政治的看法————這是菲麗芭·艾哈特
交給她們的任務。而她本人將在三天之後到達,一同到達的還有偽裝成傭兵、商人、修士、走私犯的瑞達尼亞士兵和密探。瑞達尼亞情報機構的負責人也會與菲麗芭·艾哈特一同前來。
艾芬索同樣有自己的事情要干,他先是拿著凱拉塞給他的奧倫在酒館老闆那裡買了一瓶陶森特葡萄酒,而後拎著酒背著劍就向著城外走去。
陶安男爵已經被世人遺忘,就連他的兒子都遠赴南方的維可瓦羅,將他的父親遺忘在了苟斯·威倫城外的貴族陵園裡。
而貴族陵園————這也是個可笑的東西,那些落魄的貴族已經窮困潦倒,可卻不願意將自己高貴的身體埋在平民百姓身邊,於是便合資買下了一塊土地,建立了一片只屬於貴族的公墓。
陶安男爵其實留下了不少遺產,他的男爵領相當富有。但他的兒子卻連給自己父親建一座單獨墳墓都不願意,最終竟然把男爵埋在了這片公墓里。
或許陶安男爵已經在各個方面都做到了遠勝常人,但他大概並不怎麼關注子女的教育,以至於陶安二世是個吃喝嫖賭的混蛋,在父親死後很快敗光了家產,為了躲避債務甚至拋棄了頭銜和封地。
艾芬索對於陶安二世的印象也極差,這個遊手好閒的二代子弟不僅嘲諷、歧視他獵魔人的身份,還看不起自己父親的能力,認為是陶安男爵無能才讓他的生活比不上那些伯爵公爵的子女。
總而言之,艾芬索既希望這個討人厭的東西死在尼弗迦德人的地盤,也希望他能暫時別死,至少要在死之前留下一兩個後代,讓陶安男爵不至於絕後。
如今男爵墓前空空如也,長滿雜草,落滿塵灰。
艾芬索輕輕一揮手,阿爾德之印便將墓碑前的一切雜亂事物全部移走。
而後他拔出了酒瓶的橡木瓶塞,接著將這瓶價格不菲的昂貴名酒澆在了陶安男爵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陶安·克拉格茨之名已經在歲月流逝中變得模糊,墓志銘也同樣不再清晰。
「————功勳卓著的陶安·克拉格茨男爵,他為泰莫利亞奉獻終生。死神不幸的收去了他的性命,讓他倒在小小的疾病中。願他在梅里泰莉的懷抱中長眠————」
「不要懷念我,不必紀念我。你們要去人群中尋找我,一個更好的我。然後,教導他為祖國效力。」
「——陶安·克拉格茨。」
泥土隨著酒液浸入逐漸變得濕潤起來,仿佛大地在醞釀淚水。
可最終,流下淚水的卻是以烏雲掩面的天空。
「嘀嗒。」
一滴雨水落在墓碑上,艾芬索抬頭看去,卻見第二滴、第三滴雨水接踵而至,很快便化作大雨傾盆。
他最後看了一眼陶安男爵的墳墓,輕聲說道:「安息吧。」
而後,艾芬索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這片與平民公墓沒有任何區別的貴族陵園————
無數個無姓的墓碑已然腐朽,無數個名字的主人已被遺忘。
到頭來,荒草叢生的陵園中竟只有一座墓碑前留有祭品。
也唯有一位死者未曾被遺忘。
看望完男爵後,艾芬索便開始去辦出城的另一件事。
本來的計劃是讓凱拉開啟一道子門,把太陽十字騎士團的人馬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過來。但那是在艾芬索不在的情況下,而現在既然他本人都來了,那自然也無需勞煩凱拉多跑一趟。
赫歐芬之門的權限凱拉早就分享給了艾芬索。
在約定的地點,艾芬索用靈能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四下無人之後,便隨手一招,將土木轉化為石頭,蓋起了一扇又高又寬的石門。
「轟隆!」
一聲好似雷聲卻又不如雷聲響亮的轟鳴在森林中響起,一道傳送門就此建立。
厄瑞玻斯和林法恩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先是向艾芬索行禮問候,而後便開始指揮著士兵們開始搬東西。
他們按照艾芬索的指示在此地搭建了一個臨時營地,然後將食物、水、盔甲、武器以及其他生活必需品一一搬到營地。
這座營地很大,已經遠遠超過了二百人的居住需求。這是因為過不了多久還有一批瑞達尼亞人也會駐紮在這裡。
因為太陽十字騎士團擁有傳送門這種極其快捷的運輸手段,使得計劃可以變得更簡便一點。
太陽十字騎士團會直接把船提前在凱爾海恩造好,再用傳送門運到苟斯·威倫城外的營地。如此一來他們的行動完全不必與苟斯·威倫有任何接觸,最大程度避免了暴露的可能性。
而到了最後艾芬索乾脆直接讓他們建造了一座營地,還大搖大擺地升起火、
烤上了肉,各種動作也沒有任何遮掩,營地里喧譁聲直衝雲霄,正常情況下早就把城內的人驚動了。
然而並沒有。
在外界看來,這片樹林安安靜靜,毫無異常。
在靈能的偉力下,這座營地被完全隱蔽,哪怕有人意外闖入,也只會被幻象所迷惑,在光與暗的交織中被虛假的事物欺騙,永遠無法抵達真正的營地。
艾芬索在厄瑞玻斯等人安頓好後,並沒有急著走,反而突然來了興致,將所有人集中到一起,讓他們開始許願。
字面意義上的許願—一這些士兵們每人都可以提出一個想要的東西,而艾芬索會直接滿足他們的要求。
這其實是一種變相的戰前激勵,在士氣旺盛、兵有勝心的情況下最為有效。
一開始一眾士兵還有些放不開,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只敢小聲祈禱似的把自己的願望夾在一大堆虔誠的禱詞中說出。
最初幾人只要了新襪子、牛皮靴、嶄新長劍之類的玩意,直到有一個膽子大的人深吸一口氣,期冀地看著艾芬索大聲說道:「我想要一本讀了就能成為旅長的書!」
艾芬索笑了,這個人倒是很有想法。
一旁的厄瑞玻斯翻了個白眼,而後狠狠瞪了一下那個士兵。
他不明白,這傢伙是怎麼好意思當著他旅長的面說這種話的?
不過下一刻,他就見艾芬索真的手一揮,把幾片樹葉變成了一本書飛到了那人手裡。
還真有啊!
厄瑞玻斯驚詫,而後間升起危機感。
他可不能成為第一個因為被下屬超越能力而被迫調走的旅長————
得想辦法把那本書借來讀讀,這裡面的內容肯定不同凡響。
有了這個士兵的離譜要求作為先例,剩下的人也紛紛膽大了起來,開始將心中的願望一股腦訴說而出。
有的人要了一塊隕石打造的磨刀石,結果真的得到了一塊隕石。
有人想要無堅不摧的長槍,艾芬索就給了他一柄鑲了鎢合金槍頭的長槍。
有人還想要世上最堅固的鎧甲,於是艾芬索給他造了一副鈦合金板甲。
有人想要一種能讓他看清遠處的東西,艾芬索倒是沒有給他東西,而是直接治好了他的近視眼。
到了最後,兩百個士兵都開開心心的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寶貝,現在輪到厄瑞玻斯和林法恩許願了。
厄瑞玻斯思考了一會,最終說道:「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讓我時刻看清戰場局勢的東西。」
艾芬索想了想,轉手拿出了一個鍊金物品。
這玩意是他的一個實驗品,跟隨凱拉學習鍊金術時的練手之作。
「如果沒有魔力了就找個術士給它充能。」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將其丟給厄瑞玻斯。
厄瑞玻斯趕緊伸出雙手接住,而後腦海里自動浮現了這個玩意的使用方法。
沙之眼。
這件鍊金道具被啟動時,會在高空形成一顆觀察四周的眼睛,使用者可以通過這枚沙子構成的眼睛俯瞰四周。
它不需要使用者輸入魔力,其內有一個類似電池的儲能器,只需要其他法師輸入魔力,那麼普通人也能正常使用。
而另一邊的林法恩也想了一會,而後看向艾芬索說道:「我希望您能給我一件物品——它能在夜中驅散我眼前的黑暗,但又無法為我的敵人提供光亮。」
艾芬索則從腰包里掏出一瓶魔藥,丟給了林法恩。
而後他告誡林法恩一次只能喝一口,一口魔藥所能提供的夜視時間就有足足八個小時了。
這玩意是獵魔人專用的貓眼魔藥————的優化版。毒性大幅度降低,持續力大幅度增強,由凱拉和特莉絲共同助力研究。
但代價則是魔藥效果持續時間結束後,會產生強烈的弱光症,同時在弱光症症狀結束前無法再次飲用魔藥。此外,在弱光癥結束後也有可能出現一到兩天的弱視症狀,最嚴重則可能會導致一周左右時間的失明。
這便是降低毒性並延長時間的後果————不過林法恩依舊欣喜若狂。
他這種隱秘戰線的工作者最免不了暗中作戰,要想一次次穿越黑夜中的血雨腥風,那麼一雙能洞悉黑暗的眼睛自然必不可少。
一眾人興高采烈地感謝著艾芬索,這種賞賜不禁讓他們升起了一絲優越感這些可是團長親自給予他們的!只有他們有,其他人沒有————
艾芬索笑著與士兵們道別,而後讓這些人散去,各自干各自的活去,接著最後交代了厄瑞玻斯與林法恩幾句,便轉身離去了。
走出了靈能結界後,外界依舊嘩啦啦的下著大雨。
艾芬索用魔力塑形將昆恩之印變作一把淡黃色的雨傘,而後便打著傘向著苟斯·威倫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雷聲陣陣,烏雲陰積,雨水一刻不停地降下。
風吹樹梢沙沙作響,密集的雨點隨風飄搖,從各個方向毫無規律的襲來。
道路已經開始有些泥濘了,艾芬索每踩上一腳就會感覺到地面微微下陷。
若非他已經在減輕體重,此時他保不準會一腳直接陷進泥里。
雷聲雨聲風聲交織著,時不時還有被吹飛的落葉掠過艾芬索的身側。
他嗅著那股清新的雨味,心情漸漸放鬆下來。
這種自然的和諧最能帶給人心靈上的安慰。
艾芬索慢悠悠地走著,不再去想任何事。
有的時候他確實需要把腦子清空一下,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虛無之中,就像他經常做的冥想一樣。
嗯————
忽然間,在艾芬索的視野中,他前方的雨幕中出現了一個隱隱約約的人影。
那人牽著馬,緩緩從遠處走來。
他將艾芬索已經逐漸沉浸、舒緩下來的心喚醒,讓艾芬索不得不將注意力重新投回現實世界。
前方那個模糊的身影一步步走來,身形逐漸清晰。
這個人身材高大,同樣穿著一身鎧甲,還用兜帽攏住了頭,既是遮雨,也是遮臉。
艾芬索的腳步忽然停下了。
對方的腳步也忽然停下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足夠近,能夠看得清彼此的臉。
艾芬索看著這個出現在他意料之外的人,咧嘴一笑,大聲喊出了他的名字。
「利維亞的傑洛特————好久不見。
「嗯,確實有段時間了,艾芬索。」
傑洛特抬起頭,露出滿面滄桑與風霜,以及一個淡淡的微笑。
「什麼風把你吹來苟斯·威倫了?」艾芬索笑著走近,而後將手中的傘擴大,把傑洛特的身體也籠罩在下面。
「我只是————路過。」傑洛特含糊不清地說道,而後轉而問起了艾芬索,「那你呢?這座城市總是很平靜,就算有怪物也會有那些術士解決。」
艾芬索有些得意地攤開手,看著傑洛特說道:「幾天後在仙尼德島上會召開一場大會,到時候會有豐盛的晚宴、數之不盡的女術士,猜猜誰沒得到邀請?」
傑洛特聽了也不生氣,只是嘴角弧度愈發上揚,然後陰陽怪氣地說道:「啊,對啊,你現在可是大人物了,不僅能給國王穿靴子,還能幫女術士穿衣服。我這個小小的獵魔人見到你可真是受寵若驚啊————」
「去你的!」艾芬索笑著輕拍了下傑洛特的手臂,而後將笑容緩緩收斂。
他嘆了口氣,以誠摯的語氣開口道:「我很抱歉,傑洛特。」
「沒出什麼大事,我不怪你,這也不是你的錯。」
傑洛特搖搖頭說道。甚至還安慰了艾芬索一句。
他們兩人都知道他們在說的是什麼————那張堪稱近幾十年來最大、最笑話的烏龍通緝令。
艾芬索想了想,又問道:「現在還有人在追殺你嗎?」
傑洛特沉吟了一下,最終回答道:「有,但並不是與你的事情有關。」
「哦?」艾芬索挑了挑眉,立刻追問道:「你又攤上什麼事了?」
「其實————」傑洛特抬頭看著艾芬索,決定將實情道出。
「有人在找希里一很多人都在找。有一部分找上了我,想從我這裡得到消息。」
「他們已經知道希里還活著了?而且知道了你和她的關係?」艾芬索詫異地說道。
「啊,是的。總歸還是留下了一些痕跡。並且似乎也已經瞞不住了。」
「那他們知道希里現在的位置嗎?他們有找到她嗎?」
「暫時沒有。」傑洛特悶聲回答道,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現在呆在艾爾蘭德,在梅里泰莉神殿那裡。葉奈法————你知道她的,她在那教育希里。」
艾芬索聽見這個名字後不由摸了摸下巴。
他看了眼傑洛特,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
傑洛特的面色複雜,眼神閃爍,似乎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開口,更不知道該如何評判這樁奇葩的事。
他已經從葉奈法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艾芬索與他對視了一兩秒,而後率先看向一旁,同時再次道歉:「抱歉,傑洛特。」
「不不,你不必道歉————」傑洛特嘆了口氣,他是真的不知道該站在哪邊了。
一個是相識十幾年的老相好,一個是相識幾十年,自己看著長大的後輩。
為什麼偏偏是這倆人打起來啊?
————那他又該站在哪邊?
假如只看事實那似乎不難選,但實際上傑洛特無法只考慮事實。
幫情還是幫理,這是個問題。
他到最後也只能拍了拍艾芬索的肩膀,說道:「不怪你。」
將此事揭過後,傑洛特又轉而好奇地問出了一直壓在他心底的問題:「你是怎麼打敗葉奈法的?丹德里恩說你幾下就把她制服了————」
「啊,傑洛特。」艾芬索笑了,他幾乎是瞬間就看穿了傑洛特的想法,「你也想掌握一些針對女術士的戰鬥竅門?」
「好奇,我只是好奇。」傑洛特趕緊強調道。
艾芬索依舊笑容不斷,他將左手抬起,掌心出現了一個紫色的亞登法印。
「這是亞登法印。」他衝著手心揚了揚下巴,而後接著說道:「它能減緩敵人的速度。」
而後他手心的亞登法印一變,那平面的符文化作立體,從他手心延伸出一條紫色的鎖鏈。
「這是亞登鎖鏈,是禁錮」這個抽象概念的具象化,可以如正常繩索一樣捆綁敵人。」
下一刻,鎖鏈上也開始浮現一些亞登法印的符文,不過與原來的亞登法印已經不再相同。
「這是亞登壓制鎖鏈,不僅能捆綁敵人,還能封印被束縛敵人的魔力,且強度更高。」
艾芬索又忽然把手一翻,接著單膝跪地,將手心按在了泥濘的土地上。
「嗡————」
一陣魔法劇烈波動的嗡鳴聲響起,傑洛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龐大的紫色魔法陣中央。
隨著這個魔法陣開始轉動,成千上萬道密密麻麻的亞登鎖鏈從中湧出,將地面上的一切一樹木、石頭、花草、動物、昆蟲等等,全部一個不落地死死纏住。
艾芬索的聲音此時再次響起。
「這是亞登封印法陣,法陣中的一切都會被完全壓制。其他人的魔力會被禁錮,同時連肢體活動都極其困難,而你自己的速度則會變快,同時可以自由操縱這些鎖鏈攻擊敵人。」
他的話音落下,法陣的光輝隨之開始逐漸黯淡,直到最後一點點消失於無形。
艾芬索站起身,看著徹底看傻眼的傑洛特笑著說道:「很好,你現在已經學會了亞登法印。接下來請你用它制服邪惡的女術士吧。」
「見鬼了。」傑洛特連連搖頭,一副完全不信的樣子,然後他懷疑地看著艾芬索說道:「這恐怕不是法印吧?」
「沒錯,傑洛特。」艾芬索點點頭承認了,「這是魔法,由法印進階而來的魔法。專為戰鬥而生,專為獵魔人而生。」
傑洛特「哦」了一聲,而後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說道:「那就只有你能用了。」
哪個獵魔人沒有一個成為法師的心呢?
尤其是時常與施法者接觸的傑洛特————
他當然想成為法師,術士和獵魔人的社會地位、實力天差地別,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哈,先別急,老頭。」艾芬索看著一臉遺憾又羨慕的傑洛特,不由笑出了聲,然後便給他打了一針雞血,「明年秋天記得回凱爾莫罕,我到時候會給你一個驚喜。它應該能滿足你玩弄混沌魔力的願望。」
「真的?」傑洛特眼神猛地一亮,而後發覺自己的表情全被艾芬索收入眼底。
「咳。」他趕緊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平淡面孔,淡淡地說道:「那我很期待。」
「這就對了,老頭。」
「你要喊就喊維瑟米爾去,我還沒那麼老。」
「你都快一百歲了,老人家。你看看你,鬍子都白了。」
「哈,你還挺尊敬我?尊敬我這個老年人?」傑洛特聞言笑了笑,忽然以類似父親的口吻說道:「但是孩子—一你還太年輕了。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你確實應該向我,向那些成熟的人學習,這樣才能避免你年輕的魯莽與衝動毀了你的人生————」
「哈哈哈!」
艾芬索放聲大笑,傑洛特看著面冷實則心熱,看似古板嚴肅但實則是狼學派里最有意思的那個————
而笑完之後,他看著依舊面色淡然的傑洛特,忽然心頭升起了一個想法。
或許是和凱拉呆太久了,艾芬索也沾染了一些她的壞習慣。
比如逗人玩這種事————
不知怎麼的,艾芬索很想看到傑洛特那副正經的表情被破防。
於是第三次,他誠懇地說道:「傑洛特,我還要向你道歉。」
「哦?為什麼?」傑洛特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
「我將向你坦白——其實很久以前,我在苟斯·威倫遇見了一個女術士。」
傑洛特聞言眉頭不由一皺,趕緊問道:「————不能是我認識的人吧?」
「你不認識。」艾芬索搖頭將傑洛特心中剛升起的不詳預感按下,而後繼續說道:「我和她度過了幾個小時的美好時光,同時也讓她認識了你—一大名鼎鼎的白狼,利維亞的傑洛特。」
「你怎麼和她說我的?」他饒有興致地問道。
「啊,實際上當時我用的是你的名字。」
「什麼?!」
傑洛特一愣,而後又聽艾芬索說道:「她問我是不是白狼,我說是,於是就和她一起進屋了。後來我怕她看出破綻,就趁她不注意直接逃走了————」
「艾芬索!該死的!」傑洛特的表情瞬間破功,他的拳頭不由握了起來,想給艾芬索一下卻又下不去手。
「很抱歉敗壞了你的名聲,不過她人看起來很好,應該不會記恨你的。」
傑洛特幾乎要翻白眼了,他看著艾芬索無語地說道:「你哪來的臉用這種話安慰我的?」
「放心,我沒丟你的臉。」
「去你的!」
傑洛特徹底忍不住了。
艾芬索卻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多————好玩。
不過,他好像真的被凱拉帶壞了。
「對了,傑洛特。」艾芬索忽然轉換了話題,問道:「你今晚住哪?」
「不知道,應該是城外吧。」
「來城裡吧,銀鷺酒館,怎麼樣?那裡還有你的老熟人呢。」
「誰?」
「美麗的特莉絲·梅莉葛德女士,你的好朋友,凱爾莫罕的常客。」
「呃————」
傑洛特有那麼一刻還真的動心了。
之前特莉絲來凱爾莫罕教導希里的那段時間裡,他和特莉絲之間的關係也再次變得不清不楚起來。
特莉絲總是在胡思亂想,而傑洛特也總是在躁動。
這兩人甚至一度同床共枕了一晚————
但之後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之間的緣分也逐漸遠去。
特莉絲心中有了希里,兩人的關係情同姐妹,讓她愈發難以在與傑洛特的關係中把自己放在伴侶的身份。
同時他們的觀念也有所不同一一狼學派的獵魔人中除了不安分的艾芬索,其他人都對政治、戰爭無感,漠視世間紛爭。
可特莉絲則是個心中有國家的人————
傑洛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陷入了片刻的思考。
艾芬索微笑著等待他的決定。
其實艾芬索的初衷很簡單一他和凱拉雙人成行,把特莉絲一個人晾在一邊,這恐怕會讓她不太好受。現在既然偶遇了傑洛特,那不如正好給特莉絲找個伴?
不過最終,傑洛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無意再續前緣,同時也隱隱有種直覺。
這件小事或許將影響他的一生。
跟艾芬索去銀鷺酒館見特莉絲,或者呆在城外—這會是兩種不同的命運走向。
他最終選擇了後者。
而既然傑洛特不願意,那艾芬索也不強求,在暗示了傑洛特一句要儘快遠離苟斯·威倫之後,便繼續向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臨走之前,他還送給了傑洛特一把昆恩之印打造的雨傘,其中魔力能夠維持三個小時。
傑洛特看著艾芬索的白髮在風雨中肆意飄揚,對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了雨幕中。
天空中電閃雷鳴,周圍樹木搖曳。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踏上了自己的道路。
也不知道下一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了。
明年?傑洛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否在明年回到凱爾莫罕。
他不由感嘆時間流逝之快,曾經那個年輕、冷靜、勇敢卻又稚嫩的小獵魔人如今已然蛻變。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傑洛特欣慰地看著這個後輩開始譜寫自己的傳奇。
白狼的故事已經流傳日久,其他的獵魔人故事也該開啟它們的篇章了。
人生在世,終有一死;願所有胸懷大志者,得榮耀於生前。